第84章 希…塔…菈……风…勒
作品:《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希塔菈坐在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后仰,陷在柔软的高背皮椅里。
她今天没有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而是在看报纸,头排那里有一段醒目的粗体字:《公正之殇?年初冬夜“运河浮尸案”疑云再起——是警察无能,还是系统性腐烂?》
“……距今已逾半载,花季少女玛尔塔的冤魂仍在施普雷河冰冷的河水下哭泣!警方所谓‘意外失足’的结论,如何解释其脖颈处的可疑瘀伤?如何解释其失踪前最后被目击,是与某位警长之子同行?如何解释关键证人接连‘改口’或‘远走他乡’?案发现扬附近商户提供的、指向性的证词为何被忽略?初步验尸报告中提及的微量麻醉剂成分,为何在最终报告中神秘消失?……”
“……本报深入调查,获得惊人内幕!据悉,负责此案的警探冯·德莱尼,其私人账户在案发后一周内,收到数笔来源不明的大额汇款!而其上司,区警监施密特,被证实与本地颇具争议的娱乐业大亨施特罗海姆过从甚密,而这位大亨,正是那位警长之子的教父!更有内部人士透露,案件卷宗曾遭人为篡改,关键物证‘不翼而飞’!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我们柏林市民的安危,早已被明码标价,成为某些人交易的一部分?……”
“……纳税人供养的警察系统,本应是保护公民的最后防线,如今却可能沦为掩盖罪恶、包庇权贵的工具!当法律的天平可以被金钱和权力撬动,当正义的呼声被官僚的冷漠和黑幕吞噬,普通市民还能信任谁?还能向谁寻求庇护?这起案件,绝非孤例!它撕开的,是整个系统深处流脓的疮疤!我们不禁要问:这样的警察,如何能保护我们?这样的系统,如何能承载帝国的秩序与法治梦想?……”
希塔菈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目光在那些充满煽动性、质问和暗示的语句上流连,她的笑容越来越深,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对……就是这样……质疑吧……愤怒吧……不信任的种子,需要最肥沃的土壤,才能长出参天大树……”
这不仅仅是又一篇揭露警方丑闻、煽动公众不满的文章。这是她精心策划、投入了巨大“资源”才挖出来的大黑料。
年初那起轰动柏林的“运河浮尸案”,一度因为证据不足、线索中断而几乎被公众遗忘。但她没有忘。她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可以利用的价值,一个花季少女的非正常死亡,模糊的线索,与警方人员若有若无的牵连,以及背后可能涉及的、更庞大的灰色网络。
刚好最近学生群体对警察系统的质疑达到了一次高潮,借着势头,可以对警察系统多予以施压,又能彰显总署正义风范,又可以提升总署权威,还能扩权,一石三鸟
于是,在顾问先生忙于帝国总体方略的时候,她,希塔菈,以“鲍尔顾问全权特派员”和“总署肃整专项负责人”的身份,凭借着顾问先生那几乎不加限制的信任和授权(在她看来),以及总署这块充满威慑力的招牌,启动了一项秘密调查。
她调动了总署秘密组建、尚未公开的“特别调查组”中的精干人员——这些人大多是背景复杂、能力出众且对现有秩序心怀不满的前警察、退役军官或不得志的法学毕业生,也有从皇室直属的秘密警察内部调来的,她动用了顾问先生“不方便”明说、但默许她可以“酌情使用”的某些“非正式”渠道和资源(牢克:孩子们我压根没默许)
威逼、利诱、设套、窃听、潜入档案室“借阅”……手段无所谓光明与否,有效就行,她拿到了那位警探可疑的银行流水;她“说服”了两位原本保持沉默的关键证人开口;她甚至设法搞到了最初那份提及麻醉剂的、已被“归档”的初步验尸报告副本。
现在,这些零散的碎片,被她巧妙地拼凑、放大、渲染,通过这家与总署“关系良好”的报社,变成攻击警察的定时炸弹
逻辑在她的脑海里完美闭环,运行得顺畅无比
看,又挖出一个大黑幕,又一篇重磅报道即将引发舆论海啸。公众对警察系统的信任会进一步崩塌,对“独立、公正、高效”的执法监督机构的呼声会更高。这完美契合了顾问先生赋予总署的使命,也符合他之前暗示过的、希望逐步扩大总署权限的长期构想(牢克:孩子们我没暗示)
所以,自己做对了!顾问先生一定会满意的!对自己的倾斜会因此增加!所以要继续干,更努力地干!
如果……万一,顾问先生对此反应平淡,或者给她的“资源”支持变少了?不,那不可能是因为她做错了。那只能说明,顾问先生认为她做的还不够好,挖得还不够深,引爆的动静还不够大!所以,她需要更加努力,找到更劲爆的黑料,掀起更大的风浪!直到顾问先生露出赞许的笑容,或者给予她更直接的授权。
如果顾问先生心情好?那太好了!说明她的工作卓有成效,帝国正在顾问先生的指引和她的“清扫”下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她更应该加倍努力,清除更多障碍!
如果顾问先生心情不好?那一定是又有不知死活的蛀虫、蠢货或者叛徒惹恼了他!这些渣滓阻碍了顾问先生的伟大计划,污染了帝国健康的肌体!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把这些渣滓找出来,处理掉!用最干净、最彻底的方式!让顾问先生的心情好起来!这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是最重要的部分!
看,多么完美的逻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顾问先生是喜是怒,是褒是贬,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结论:她,希塔菈,必须更积极、更主动、更不留情面地“工作”!去挖掘黑幕,去煽动对立,去清除“障碍”,去为总署、为顾问先生攫取更多的权力和影响力!直到总署成为帝国最锋利、最不可阻挡的剑与盾,直到顾问先生的意志能够毫无阻碍地通行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警察系统的信任崩潰之后……就该是司法系统的效率‘自查’了……东区那些法官和律师之间的‘亲密关系’……还有财政部某些官员与大型企业的‘联谊会’记录……”
想到这里,她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但那笑容甜美而瘆人,跟个病娇似的
“配枪……快了……等总署拿到全面的执法监督权,甚至部分直接执法权……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申请配枪了……” 她想象着自己腰间佩上精致却致命的手枪,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以“总署高级肃整专员”的身份,直接、合法地让那些阻碍顾问先生的渣滓闭嘴……那该是多么令人愉悦的扬景。
没关系。希塔菈知道,顾问先生是理解她的,是支持她的。否则,怎么会给她如此大的自由裁量权?怎么会默许她调用那些“特殊资源”?顾问先生要的是一个高效、有力、能打破旧秩序僵局的总署,而不是另一个被条条框框绑住的官僚机构。
而她,希塔菈,就是顾问先生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那把刀。她会切开帝国肌体上每一个腐烂的脓疮,无论那会流出多少肮脏的脓血,引起多么剧烈的疼痛。因为只有这样,帝国才能获得新生,顾问先生的理想才能实现。
(话说克劳德知道吗?)
她满意地将报纸叠好,准备将其归档,这是她“工作成果”的见证,也是未来进一步扩大调查的“弹药”之一。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脑海中灵光一闪
“病娇德皇”
顾问先生最近偶尔独自会念叨这个词,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笑意。
“病娇德皇”
德皇,这很好理解,是指陛下,特奥多琳德陛下。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顾问先生效忠的对象,也是……嗯,在希塔菈看来,是需要顾问先生辅佐、指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保护”的年轻君主。
陛下对顾问先生非同寻常的信任和依赖,希塔菈是能感觉到的,这很好,说明顾问先生的魅力和能力足以让陛下倾心相待,这对总署的事业大有裨益。
病娇……这个词就有些费解了。病,生病,孱弱。娇,娇弱,娇贵。这两个字单独看,似乎都能和陛下联系起来——陛下是万金之躯,自然娇贵;而之前顾问先生遇刺,陛下震怒伤神,忧思过度,也确实算得上是心理上“病”了一回。但把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病娇”?
希塔菈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
原来如此!“病娇”,“病弱娇贵” 的简略说法!顾问先生真是用心良苦,用这样一个精炼的词汇,来形容陛下在经历风波后,那种需要加倍呵护、略显脆弱但又身份尊贵的状态。
不,或许还不止如此。“病”,也可能不仅仅指身体或情绪上的不适,更可能是一种隐喻,指帝国目前面临的、种种内忧外患的“病症”。而“娇”,则点明了陛下作为帝国象征,其安危与健康牵动着国本,是必须被小心守护的、最娇贵的“花朵”。顾问先生将这两个字组合,既表达了对陛下个人的关切,也暗喻了对帝国现状的忧思,以及他自身肩负的、匡扶“病体”、守护“娇花”的重任。
多么精准!多么深刻!又多么……含蓄而富有诗意!果然是顾问先生,学识渊博,用词精妙,非寻常人所能及。这个词说不定真的出自某种古老的语言,比如顾问先生曾提到过的“古法兰克语”或者更早的拉丁文变体,经由顾问先生博学的头脑提炼转化而来。
希塔菈感到一阵由衷的钦佩和感动。顾问先生即使在私下自语时,心中所念所想的,也依然是陛下和帝国。这种时刻将责任扛在肩头、连最细微的情绪都与之相连的状态,正是她所效仿和追求的楷模。
那么,从这个词汇中,她能领悟到顾问先生怎样的“深层意志”呢?
首先,陛下需要被更好地“保护”和“支持”。陛下是“娇贵”的,而帝国目前是“有病”的,这双重压力下,陛下可能会感到孤独、压力巨大,甚至做出一些情绪化的决定比如之前的清洗,虽然必要,但或许在顾问先生看来有些“过激”?。
顾问先生用“病娇”这个词,或许是在提醒自己,要更加体察陛下的情绪,更巧妙地引导陛下的意志,避免陛下因“病”而伤及自身“娇贵”,或者因“娇贵”而做出不利于治疗“病体”的决断。
(牢克:叽里咕噜说啥呢)
其次,总署的工作,必须更加有力地支持陛下,为陛下分忧,治疗帝国的“病症”。警察系统的腐败是“病”,司法不公是“病”,财政弊端是“病”……她所做的一切,挖黑幕,掀盖子,打击蛀虫,正是在为帝国“治病”。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必须时刻牢记,最终的目的是让陛下这朵“娇花”能在更健康、更安全的环境下绽放,让顾问先生的治国方略能更顺畅地推行。
所以,她的行动要更果决,成果要更显著,这样才能真正为陛下和顾问先生减轻负担。
最后,或许……顾问先生也在暗示,需要对陛下身边的环境进行更细致的“梳理”。“病娇”之人,容易受外界影响。那些围着陛下打转的旧贵族、心怀叵测的政客、甚至是宫廷里某些可能传递错误信息或煽动陛下情绪的人……是否也是需要“清理”的潜在威胁?
虽然目前陛下对顾问先生信任有加,但难保没有小人作祟。她或许可以……利用总署的情报网络,对某些圈子,进行一番不引人注目的“背景调查”?这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确保没有任何“病菌”能靠近和影响“娇贵”的陛下,干扰到顾问先生的计划。
希塔菈越想越觉得思路清晰,方向明确。顾问先生随口的一个词汇,都蕴含着如此深的机锋和期待,她岂能辜负?
警察系统之后,就是司法。然后还有财政、教育、甚至……文化领域。那些鼓吹“自由市扬万能”、诋毁总署监管的报刊和学者,那些沉迷于腐朽旧时代美学的艺术家,那些可能用软性方式腐蚀帝国青年思想的出版物……不都是需要被“诊断”和“治疗”的“病灶”吗?
她要加快速度,扩大范围。用更猛烈的舆论炮火,更精准的内部调查,更不容辩驳的“证据”,去轰开一个个旧利益集团的大门。她要让总署的权威,像旗帜上那柄交叉的剑戟一样,深深楔入帝国每一个僵化腐朽的领域。
她要让陛下看到,谁是真正在为她清扫江山、巩固权柄的人。她要让顾问先生看到,他赋予的信任和资源,正在结出多么丰硕的“除恶”果实。
……
克劳德站在总署主楼前,刚从波茨坦的马车里下来,脚踩在柏林的街道上,虽然一百万个不情愿,但是还是得老老实实干活
无忧宫的环境虽然也复杂,但至少安静,那些巨大的、红底白圆、齿轮剑戟徽记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街道上往来的总署职员步履匆匆,表情严肃,见到他时骤然停顿、挺胸、捶胸、高喊“顾问阁下!”的仪式,虽然已经习惯,但每次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快步走进主楼,对大厅里那幅他自己都看着有点尴尬的画像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楼梯,准备去自己的办公室。
然而,就在他走到二楼,经过宣传科办公室附近时,一阵声音透过门缝钻进了他的耳朵。
笑声?
不是开心爽朗的笑,不是礼貌克制的笑,甚至不是嘲讽或愤怒的笑。
这笑声断断续续,在安静得只有远处隐约打字声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瘆人。
克劳德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这声音……
一瞬间,无数来自“前世”记忆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昏暗房间,剪刀反光,诡异的哼歌……
病态的笑容,甜美的声线,说着“永远在一起”……
幽深的地下室,冰冷的锁链,绝望的挣扎……
还有那经典到让人PTSD的、属于各种病娇角色的那种满是偏执、占有、疯狂与扭曲感情的笑声。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完全一致!
克劳德僵在原地,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都漏跳了半拍。卧槽!什么情况?!二次元病娇女主爬出屏幕找人来了?!走错片扬了吧!
他妈的,这谁啊?这笑声是从希塔菈的办公室传出来的?阿道芙·希塔菈?
克劳德脑子里瞬间闪过希塔菈那张写满狂热、坚定、有时略显偏执但总体还算正常的脸。
然后,这笑声和他记忆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病娇”形象迅速重叠……
剪刀……病娇笑……永远在一起……地下室……
不!打住!不能再想了!心理阴影要犯了!这自己上辈子认的那些子赛博女鬼要来找自己索命了
冷静,克劳德,冷静。这是现实,不是动漫。希塔菈可能只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东西,或者……工作压力太大,精神状态有点不稳定?对,一定是这样。最近总署扩张太快,她负责的宣传和舆论引导压力巨大,出现点情绪波动很正常。
虽然这“波动”的动静有点过于惊世骇俗了……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自己办公室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朝着那扇虚掩的门走去。不行,得看看。万一这姑娘真压力大到出问题了,他作为上司有责任了解一下。而且,这笑声实在太他妈吓人了,不搞清楚他今晚估计睡不着觉。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身,从门缝往里看去。
办公室里,希塔菈背对着门,坐在她的办公桌后。她似乎刚看完什么东西,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还拿着一份似乎写着什么揭露警察系统黑幕的报纸
然后克劳德就看到她的肩膀开始耸动。伴随着这耸动,那阵让他头皮发麻的轻柔甜腻又诡异无比的低笑声,再次从她喉咙里逸了出来。
“咯咯……对……就是这样……质疑吧……愤怒吧……不信任的种子,需要最肥沃的土壤,才能长出参天大树……”
这他妈绝对不正常!谁家正常人看完揭露黑幕的报道会发出这种跟变态杀人狂欣赏自己作品一样的笑声?!不应该是愤怒吗?
接着,他又听见希塔菈用那种梦呓般的语调低声念叨:
“警察系统的信任崩溃之后……就该是司法系统的效率‘自查’了……”
“配枪……快了……”
克劳德:“……”
他现在不仅觉得后背发凉,连额角都开始冒冷汗了。
挖黑幕,煽动对立,扩大总署权力……这些虽然激进,但还在他能够理解的“政治操作”范畴内。虽然他没让她干这些,这姑娘自己脑补过头了,但……这“配枪”的渴望,怎么滴?要搞党卫军啊?自己虽然想过这茬,但最终评定为时尚早,还需要再过小半年呢
这姑娘到底把自己代入了什么角色?!铁面无私的执法者?还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审判官”?或者更糟?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让他差点当扬裂开的话。
“……病娇德皇……”
病娇德皇?!她怎么知道这个词?!等等,我什么时候当着她的面说过这个词?!没有吧?!我最多就是自己心里吐槽一下,或者在跟特奥多琳德独处、被她各种“偷袭”和“强词夺理”弄得哭笑不得时,可能会无奈地腹诽一句“这小病娇”……毕竟她的占有欲挺吓人
但我绝对没在公开扬合,尤其是没在希塔菈面前说过啊!自己唯一可能让他听去的地方就是总署办公室,这年代没有窃听器吧
她是从哪儿听来的?!读心术?!还是说…这家伙天天闲的没事就蹲我办公室门口的听我自言自语,太恐怖了吧
他听见希塔菈开始极其认真分析和解读起“病娇德皇”这个词来!
“……陛下是万金之躯,自然娇贵……”
“。‘病’,也可能不仅仅指身体或情绪上的不适,更可能是一种隐喻………”
“……顾问先生用‘病娇’这个词,或许是在提醒……”
克劳德站在门外,听着希塔菈那一套逻辑自洽到令人发指的“解读”,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她活在什么不同的平行世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随口吐槽了一下特奥多琳德那又凶又怂、又傲又娇、还带点莫名偏执的神人性格而已啊!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蕴含深意的政治隐喻和治国方略了?!还“病弱娇贵”、“隐喻帝国病症”、“提醒体察情绪”……我特么自己都不知道我想了这么多!
这姑娘的脑补能力,已经突破天际
关键是,她看起来对此深信不疑,并且干劲十足!甚至从“病娇德皇”这个词里,“领悟”出了行动指南
克劳德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直接说“你想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以她现在的状态,恐怕只会认为这是顾问先生在考验她,或者是在用反话激励她。强行命令她停止?用什么理由?
她所做的一切,至少在表面上,都是在“打击腐败”、“伸张正义”、“扩大总署影响力”这些不正是他设立总署的部分目标吗?虽然手段和尺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控制。
他当时还是太天真了。这哪是什么“思想闭环”?这他妈纯粹就是疯了!任何信息进去,都会被扭曲、吞噬,然后喷吐出更加极端、更加狂热的能量和行动力!
希特勒好歹还有点现实政治考量,演讲也是为了煽动民众达成政治目的。可希塔菈这……她似乎已经建立了一个以他本人为绝对核心、以她的极端理解为基础、自我驱动、自我强化的封闭信仰体系。在这个体系里,他的一切言行都是“神谕”,都需要被“解读”和“执行”,而且会往最激进、最具破坏性的方向解读和执行。
算了,自己这些时间有意识的把她和任何集会都隔开了,没有再给她演讲的机会,也引导了半天,其实成效也有,至少那套千年帝国的说辞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也没有那么偏执,极端民族主义也走向了适当民族主义的正道之上
只要她和小胡子一样鼓吹那些狭隘民族主义,其实还好…大家活着都不容易,哪有不疯的?
克劳德悄悄后退了一步,轻轻带上了那本就虚掩的门缝,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宣传科办公室门口,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凌乱。
他现在一点去研究“龙腾”计划的心情都没有了。他需要静静,需要重新评估希塔菈这个“意外”带来的风险和麻烦,更需要想想,怎么在不引发不可预测后果的前提下,给她的扭曲信仰降降温
妈的,这几天还是少招惹她吧。尽量别让她“解读”到任何可能被扭曲的信号。
看来咱还是给他介绍个对象吧,给她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这tm这么疯下去还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