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柒柒月你自己写的你自己读了不笑吗

作品:《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对了,一群扩成2000人了,大家可以进一下)


    (对不起喵!真的很对不起喵!呜呜呜,明明都想好了写什么的喵,未来十章都计划的好好的喵,昨天中午开始和审核斗智斗勇到晚上都没好喵,这书好像被盯上了喵,节奏一下全打乱了喵呜呜呜呜,只能写点感情线了喵,真的很破坏叙事节奏喵呜呜呜呜呜,政治经济打死都不过喵,呜呜呜呜喵)


    深夜,无忧宫。


    烛火在雕花银台上静静燃烧,将房间内巨大的橡木书桌和后方高耸的书架镀上一层温暖跃动的光晕


    特奥多琳德趴在小桌上。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看似盯着面前摊开的一份文件,但焦点明显是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着,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鼻子里还哼着一支小曲。


    开心。


    没来由的,就是很开心。


    虽然克劳德还躺在那里养伤,虽然柏林城里的抓人、查封、审讯还在继续,虽然议会和内阁那边每天还是送来一堆烦人的公文,虽然奥匈帝国、英国甚至俄国和大明那边都发来了或关切或试探的电文,需要她费神回复……


    但这一切,都没能影响她今天下午开始就莫名其妙持续到现在的好心情。


    好像是从……艾森巴赫那个老头子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开始的?


    对,就是那时候。老宰相今天看起来……嗯,有点不一样。虽然还是那副严肃刻板、公事公办的样子,眉头也习惯性地微蹙着,但特奥琳就是敏锐地感觉到,老家伙身上那股火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自从巴伐利亚那破事和波兰人闹事开始他就一直憋着一肚子火,为啥现在反而好了?


    怪事。艾森巴赫这老头,最近不是应该更焦头烂额吗?御前顾问遇刺,全城大清洗,各方势力暗流汹涌,他这个帝国掌舵人应该忙得脚不沾地、火气冲天才是。怎么今天反倒像是……松了口气?或者说,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的感觉?


    特奥多琳德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可不是那种会被表象糊弄的傻姑娘(喵喵?)。趁着老宰相离开,她立刻招来了塞西莉娅,压低声音吩咐:“去,打听一下,艾森巴赫宰相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比如……他小儿子,又闯什么祸了?还是……他那小女儿,艾莉嘉,有心上人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八卦一下那个总是板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老头子的家务事,想想就很有趣。


    没想到,塞西莉娅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晚膳前,她就带来了消息


    “回陛下,据侧面了解,宰相阁下府上近日并无明显变故。不过,有未经证实的传闻称,宰相阁下第三子,近期似乎与一位家道中落的贵族小姐交往甚密。该小姐家风严谨,品貌俱佳,据说……深得宰相夫人喜爱。宰相阁下本人,似乎……对此也未表反对,反而心情颇佳。”


    “噗——!” 特奥多琳德赶紧捂住嘴,把笑声憋回去,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哈哈!果然!老树开花了!不对,是老头的儿子开花了!难怪!难怪老头子今天看起来顺眼了不少!原来是烦心的小儿子终于干了件“正事”,可能快要成家,让他看到抱孙子的希望了!


    哎呀,想想也是,艾森巴赫这老头,年纪也不小了吧?他这个年纪,好些容克重孙子都能满地跑了!他大儿子二儿子在军队里,指望不上,小儿子整天游手好闲,小女儿艾莉嘉又优秀又漂亮,但也没听说谈恋爱(谈了你又不乐意喵)……老头子一个人干那么多事,回到家还得操心这些,是怪可怜的。


    这么一想,特奥多琳德心里那点因为老宰相平时总“劝谏”她而产生的微妙不爽,都淡了不少。


    甚至生出了一丝……嗯,同情?或者说是“朕体恤老臣”的宽宏大量。


    “挺好,挺好。” 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对塞西莉娅说,“告诉内务府,下次有什么适合年轻夫妇的、体面又不扎眼的礼物,以朕的名义,给艾森巴赫家送去一份。嗯……就说是恭贺……嗯,祝贺他家公子学业进步!” 总不能直说“恭喜你儿子找到女朋友”吧?那多不矜持!


    塞西莉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躬身:“是,陛下。”


    因为“体恤”了老臣(自认为),特奥多琳德的心情更好了。晚膳都多吃了半块小牛排。然后,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下午听塞西莉娅汇报日常时,似乎提到了一句,说“总署”那边在东区搞了个什么集会,规模不小,情绪热烈,还喊出了“千年帝国”的口号,警察去干涉,结果没管住,灰溜溜回来了。


    当时她正忙着批一份关于总署新大楼建设的拨款申请,没太往心里去,只觉得“集会?支持朕和总署的?那挺好。警察管不住?哼,算他们识相!”


    可现在闲下来细想,尤其是想到克劳德……


    她记得之前女仆来报,说克劳德知道了这个集会和“千年帝国”的口号后,反应好像……不太对?不是高兴,也不是欣慰,倒像是……被呛到了?还咳得挺厉害?


    为什么?


    “千年帝国”……听起来多霸气!多提气!多能彰显她这位年轻皇帝的丰功伟绩和德意志民族的伟大前途!那些民众自发喊出这样的口号,说明他们心里是向着朕,向着帝国的!这说明朕的清洗……呃,整肃行动,是深得民心的!是符合历史潮流和人民意愿的!


    克劳德为什么不开心?他难道不希望帝国长久昌盛?不希望德意志民族荣耀千年?


    特奥多琳德拧着眉毛,苦思冥想。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突然,她灵光一现!


    哦——!


    朕懂了!


    克劳德是什么人?是朕最聪明、最有远见、最……厉害的顾问!他看得比谁都远,想得比谁都深!


    “千年帝国”?在他眼里,恐怕格局还是太小了!太保守了!以他的雄才大略,以朕的英明神武,我们德意志,起码也得是个“万年帝国”才对!


    嗯,说不定在他心里,觉得应该是“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的帝国!所以他听到只喊“千年”,觉得有点……嗯,不够劲?有点小家子气?配不上他的抱负和朕的伟业?


    一定是这样!(???)


    特奥多琳德觉得自己瞬间参透了天机,心里那点因为克劳德“反应不对”而产生的小小疙瘩,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朕果然懂他”的得意和甜蜜。


    看,只有朕能理解他那些深沉的心思!他肯定是在为“只是”千年帝国而“扼腕叹息”呢!唉,真是个对自己、对帝国要求太高的人!不过,朕喜欢!


    至于那个该死的刺客,家人已经被扣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没什么可以审的了,至于怎么处理,等克劳德伤好了自己想吧!他是受害者,最有发言权!


    心情愈发雀跃,她甚至觉得今晚精力充沛,可以干点“正事”——比如,看看书?


    她走到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烫金书脊、厚重皮面、散发着知识与权威气息的大部头。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本装帧华丽的书上——《论开明君主制与国家的繁荣》。


    开明君主制……


    这个词,她不是第一次听说。在宫廷教育中,在历史课本里,在那些老学究们的口中,这个词常常与“贤明”、“理性”、“进步”、“繁荣”联系在一起。是君主不是高高在上、独断专行,而是尊重法律,听取谏言,鼓励工商业,发展科学文化,让国家在稳定中走向富强的一种……嗯,理想的统治方式。


    她,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能不能做一个开明君主呢?


    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啊!你看,朕虽然年轻,但一点都不糊涂!朕知道要打击奸商,整顿秩序,改善民生!朕知道要重视新技术,发展工业!朕知道要……嗯,要善于听取像克劳德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的意见!虽然有时候朕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但大部分时候,朕还是很讲道理的嘛!


    尤其是对克劳德,朕多“开明”啊!他说要设“总署”,朕就设了;他说要抓人,朕就……呃,虽然朕抓得比他预想的多了一点,但那也是支持他工作嘛!他说要搞什么石油战略,朕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朕相信他,朕就让他去搞!这还不叫开明?这简直是开明得不能再开明了!


    对!朕就是要做一个开明君主!一个既有威严、又很“讲理”、还很“信任贤臣”的开明君主!


    想到自己未来将以“开明君主特奥多琳德大帝”的名号载入史册,被无数后人敬仰和歌颂,特奥多琳德就忍不住心潮澎湃,小脸兴奋得发红。她踮起脚尖,费力地将那本《论开明君主制与国家的繁荣》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好沉!


    她抱着这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走回书桌后,郑重其事地坐好,翻开封面。


    第一页,序言。密密麻麻的小字,充满了“理性”、“自然法”、“社会契约”、“分权制衡”、“公共利益”等等让她一看就有点眼晕的词汇。她皱着眉头努力看了几行。


    “……君主之权力,并非天授神予,亦非源于其个人之意志,而来自于人民为求安全与福祉而缔结之社会契约的让渡。故君主行使权力,必以法律为准绳,以公益为目的,不可恣意妄为……”


    特奥多琳德:“……” 什么意思?朕的权力是人民给的?还要以法律为准绳?那朕说的话不就是法律吗?哦,好像不对……宪法?议会?那些老头子吵来吵去定的规矩?


    她跳过这段,往下看。


    “……开明君主,当为法律之守护者,而非僭越者。应设立公正独立之司法体系,保障臣民之生命、财产与自由不受非法侵害……”


    保障臣民自由不受非法侵害?朕抓那些奸商和自由派,是为了帝国稳定,是为了多数人的利益,这不算“非法侵害”吧?嗯,应该不算……朕是皇帝,朕说合法就合法!


    “……鼓励工商业之自由发展,减少不必要的国家干预,保护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减少干预?那“总署”算不算干预?好像算……但不管那些奸商,他们会更无法无天!保护私有财产?那些被抓的家伙的财产,都被朕查封了啊……不过,好像大部分是罚没充公,或者暂时接管?嗯……他们先侵犯别人工人权益,这叫…同态复仇!对!这样他长了记性就不会再犯,这也是保护私有财产嘛


    “……广开言路,虚心纳谏,允许不同意见之存在与表达,以集思广益,避免决策失误……”


    广开言路?那些报纸整天骂朕和“总署”,算不算“不同意见”?朕好像让秘密警察去查过几家特别过分的……这算不算不允许表达?可是他们骂得很难听啊!还说克劳德是弄臣!这能忍?!


    “……君主自身亦需恪守道德,勤政爱民,节俭自律,为臣民之表率……”


    勤政爱民朕做到了!节俭自律……朕好像没有特别奢侈吧?没有说什么大搞面子工程,修这个修那个,天天搞大阅兵什么的,而且无忧宫是祖传的,又不是朕新建的!表率……朕每天早起,批阅奏章,接见臣子,很辛苦的!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小脸也慢慢垮了下来。这本书里说的“开明君主”,怎么感觉……和她想象中的、还有她自己正在做的,好像……不太一样?


    好多规矩,好多限制,好多“不能”。要听法律的,要听议会的,要保障这个自由那个权利,要允许别人骂你,还不能随便抓人抄家……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当个贵族夫人自在呢!


    而且,里面有些话,隐隐约约,好像是在批评她最近做的事情?虽然没指名道姓,但那种强调“法治”、“限权”、“保障自由”的调调,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什么嘛……写得脑袋疼!弯弯绕绕的,一点都不痛快!当皇帝哪有这么麻烦!朕看啊,写这书的人,自己肯定没当过皇帝!净说些漂亮话!”


    还有“分权制衡”……她设立“总署”,不就是觉得原来的那些部门互相扯皮,效率低下,才弄个直接听她话的机构来“整饬”吗?要是按这书上说的,再来个什么“分权”,那不是又回到老路上去了?那还怎么“开明”?怎么雷厉风行地做事?


    “烦死了!” 她终于忍不住,把厚厚的书本“啪”地一声合上,随手一丢


    什么开明君主制!一点都不好用!还不如朕自己想的办法好!朕觉得怎么对帝国好,就怎么来!这才是真正的“开明”——打开思路,明辨是非!对,就是这样!朕真聪明,自己就总结出来了!


    以后朕自己也要写一本书,免得这种淫词俗调影响世界上所有君主!叫什么呢……克劳德天天说什么特色特色…那就叫德意志特色开明君主制吧!


    想到这里,她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被那艰涩文字折磨了半天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她需要点……不用动脑子的东西。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墙边一个镶嵌着象牙和珍珠母贝的精致小立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奏章,只有几本……封面花里胡哨、一看就“不登大雅之堂”的流行小说。


    这都是她偷偷藏的,自从克劳德来了之后,她没少从这里取经,上次那几本被她翻完了,就直接藏起来了,这几本是新搞来的,还没看过呢


    她随手抽出一本。封面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神色忧郁的美丽女子,背景是朦胧的月光和城堡剪影,书名是《月光下的誓言:落魄钢琴师与冷面伯爵》。


    啧,一看又是那种俗套的爱情故事。特奥琳撇撇嘴,但还是翻开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看看那些无聊的贵族和市民都在想些什么,不对…这哪能叫闲着呢?朕只是观察一下柏林文学的风气罢了,是为了思想界好!朕真勤勉。


    她抱着书,踢掉鞋,爬上自己那张宽大柔软的床,钻进带着阳光和薰衣草香气的被窝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着床头水晶灯柔和的光线,看了起来。


    故事果然俗套。女主角是个家道中落、但才华横溢的贵族千金,为了生计隐姓埋名,在一家高级餐厅弹钢琴。男主角是位权势滔天、性格冷漠、据说对女性毫无兴趣的年轻伯爵。


    一次偶然,伯爵听到了女主角的琴声,被其才华和隐藏在音乐中的哀伤所打动,开始默默关注她。然后就是各种误会、巧合、恶毒女配的陷害、家族的阻挠、社会的流言蜚语……


    特奥琳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伯爵眼睛是瞎的吗?还是脑子有坑吗?那个恶毒女配这么明显的陷害都看不出来?”


    “哎呀,女主角也太笨了!不会解释吗?就知道哭!”


    “这个伯爵说的话……‘你的琴声,是我黑暗中唯一的光’?肉麻死了!克劳德才不会说这种话呢!


    想到克劳德,她的思绪又飘远了。书里伯爵对女主角那种深沉、专一、充满保护欲的爱情,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羡慕和酸涩的涟漪。


    如果……克劳德也能像这个伯爵对女主角那样,用那种专注的、深情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些……嗯,不那么气人,稍微浪漫一点点的话,就好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克劳德才不是那种人呢!他坏!整天就知道算计,说话能气死人,还总是一副“我很忙你别添乱”的样子!他对朕……也就那样!嗯,比普通臣子好一点,毕竟朕是皇帝嘛!他得听朕的!他对朕的喜欢……肯定没有书里伯爵对女主角那么多!


    自己对他嘛……也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顶多……顶多就是指甲盖那么一点点!不能再多了!至于亲的那一口……那……那是出于君主对臣子的关怀!对!关怀!他都成那样了!这是表达信任和宠幸!跟书里这种要死要活的“恋爱脑”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说话太难听了!什么“小猪长脑子了”!朕哪里像猪了?!猪有朕这么聪明吗?!有朕这么……可爱吗?!


    等等……


    特奥琳突然顿住了。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


    小猪……长脑子了?


    他当时好像是连着说的。“以前是小猪,现在居然还长脑子了。”


    以前是小猪……意思是朕以前傻乎乎的,很可爱,像小猪一样?


    现在长脑子了……意思是朕现在变聪明了?


    那合起来……不就是说朕又聪明又可爱?!


    对呀!小猪多可爱!圆滚滚的,粉粉的,吃了睡又睡了吃,还爱干净,虽然有点笨,但是很招人喜欢!他说朕以前是小猪,是夸朕可爱!说朕现在长脑子了,是夸朕变聪明了!


    哎呀!这个克劳德!说话拐弯抹角的!夸人都不会好好夸!非要气得人跳脚才行!看来这就是自己之前偷听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口中的傲娇吧……哦……原来他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傲娇”,其实最喜欢朕了就是不说!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心里那点因为被叫“小猪”而残留的委屈,瞬间被一种“原来他是在变着法儿夸朕”的窃喜所取代。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脸颊也微微发热。


    她抱着书,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喵~”


    一声轻柔的猫叫,打断了她的遐想。雪球不知何时跳上了床,正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臂,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雪球,你来啦?” 特奥琳伸手,把猫咪抱进怀里,揉了揉它柔软温暖的皮毛。雪球舒服地发出呼噜声,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有猫,有舒服的被窝,有不用动脑子的爱情小说看,所有的烦恼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她重新拿起小说,继续往下看。


    故事接近尾声。经历了重重磨难,伯爵终于识破了恶毒女配的阴谋,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护了女主角,并拔剑羞辱了女配,并向女主角深情告白。两人在月光下相拥,约定终身。标准的、大团圆的、让人看了心里暖洋洋的结局。


    特奥琳看完了最后一页,合上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满足,因为故事结局美好;有点空虚,因为故事结束了;还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向往和失落。向往那种纯粹、热烈、被坚定选择的爱情;失落于现实中的克劳德,似乎永远不可能像书里的伯爵那样。


    她把书放到一边,抱着雪球,看着床头灯柔和的光晕发呆。雪球在她怀里动了动,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丝绒被面。


    “别动,雪球。” 她轻轻拍了拍猫的脑袋。


    雪球“喵”了一声,不仅没停,反而试图从她怀里钻出去,尾巴扫过她的鼻子,让她打了个喷嚏。


    “哎呀,你这笨猫!” 特奥琳有点恼,轻轻在雪球毛茸茸的背上拍了一下,“老实点!”


    雪球被她一拍,似乎吓了一跳,“喵呜”一声,从她怀里跳了出去,蹲在床尾,用那双漂亮的异色瞳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特奥琳看着雪球那样子,又有点心软,伸出手:“过来。”


    雪球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回来,重新窝进她怀里。


    特奥琳抱着猫,目光无意识地又瞟向那本合上的小说。封底,除了作者和出版社信息,还有一小段字,似乎是作者的后记或者寄语。她本来没打算看,但眼角余光扫到了几个词。


    “……爱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与仰望。它应当是一扬双向的奔赴,是灵魂的共鸣与吸引。真正的爱,建立在平等与尊重的基础之上,需要双方的共同付出、理解与守护。唯有如此,爱情才能经受住风雨,绽放出永恒的光芒。”


    特奥琳的目光停住了。


    双向的?奔赴?平等?尊重?共同付出?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冒出几个问号。


    不然呢?爱情还能是单向的?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不喜欢他,那能叫爱情吗?那叫……嗯,单相思!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两个人互相喜欢,最后才能在一起。


    至于平等和尊重……她和克劳德,好像……不太平等?她是皇帝,他是臣子。这怎么能平等?不过……她好像也没因为自己是皇帝,就对他颐指气使……吧?嗯,大部分时候没有。除了偶尔命令他必须来见朕,或者不许他死之类的……这不算不尊重吧?朕是关心他!


    共同付出……她付出了什么?她给了他权力,信任,支持他搞“总署”,还在他受伤后下令抓了那么多人替他“报仇”。这算付出吧?那他呢?他付出了什么?他……他整天忙前忙后,为帝国出谋划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这算付出吧?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双向”的?


    不对不对!特奥琳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奇怪的联想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她和克劳德那是君臣!是……是合作伙伴!是陛下与能干的顾问!是那种……emmm超越了凡俗的欣赏与独特的爱!才不是什么俗套的爱情!书里写的是就是那种“俗套爱情了”,那能一样吗?!


    可是……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那朕对他那种……看到他受伤会心疼,看到他醒来会高兴,看到他为自己和帝国谋划会感动,听到他说“小猪长脑子了”会又气又暗自窃喜,看到他和其他女性靠得近会莫名不舒服……这种感觉,是什么呢?如果这不是喜欢,不是书里写的那种“俗套爱情”,那又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心情,和书里描写的、那种要死要活、充满戏剧冲突的“爱情”,似乎不太一样。没那么激烈,没那么浪漫,甚至常常伴随着被他气得跳脚的恼怒和被他看穿心思的羞窘。但……好像也更真实,更……扎根于他们共同面对的这个世界,这个帝国,这些纷繁复杂的事务之中。


    也许,她和克劳德之间,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比书里的俗套爱情更复杂,也更……坚固的东西?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脑子更乱了。


    “不想了不想了!” 她把雪球往旁边挪了挪,自己钻进被窝深处,只露出一个银发的小脑袋。


    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帐顶华丽的刺绣,喃喃自语,“管他呢。反正……他是朕的人。他也跑不了…朕罩着他…他也得帮朕。这就行了。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她闭上眼,准备睡觉。可脑海里,却交替浮现出那本“开明君主制”里艰涩的句子,小说中伯爵深情的告白,克劳德苍白着脸说“胸口疼”的样子,以及那句让她回味了好几遍的“小猪长脑子了”……


    “哼,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