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朕真体贴!

作品:《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然后就是这一章缓和一下情绪,之后要爆科技去了,我最近期末了怎么特么这么多结课作业要写,死了)


    (更新量会减少,加上柒柒月把我毒打了一顿,前面的那些AI味浓的八股文会一点点改,但是不会断更,也不会偷懒)


    (还有,我们这个群全是耄耋,不经哈的还是别进,他们进群就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克劳德脸上。


    他皱了皱眉,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刺眼的光芒让他立刻又闭上了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住。


    他维持着抬手挡光的姿势,在柔软的鹅绒枕头里,又赖了好几分钟。意识一点一点从深海的黑暗中上浮


    他回来了。或者说,他从未离开。


    那扬自我审判的梦,它改变不了什么,也解答不了什么,只是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撕裂与茫然,但日子还得过,棋盘上的棋子还在动,他不能一直躺在梦里,或者赖在床上。


    适应了光线后,他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座钟。时针不偏不倚,指向下午两点半。


    下午……两点半?


    他居然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从昨天傍晚回来倒头就睡,竟然睡了快二十个小时?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即使在柏林最忙碌、压力最大的时候,他的生物钟也会在清晨准时将他叫醒


    更让他意外的是,特奥多琳德居然没派人来叫他?


    按照他对那小德皇的了解,她昨天放他回来休息,能忍到今早八九点不派人来催问布鲁塞尔详情,已经是极限了。以她那种“朕想知道就立刻要知道”的急性子和最近愈发明显的活跃,居然能放任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不,是日头偏西?


    这有点反常。


    是体恤他太过劳累?还是柏林城里关于物价和谣言的处置牵绊住了她大部分注意力,连塞西莉娅都被派出去了?又或者……她自己也因为连日紧张,需要补个觉?毕竟她年纪还小,之前估计也没怎么熬过夜。


    克劳德在床上又滚了半圈,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薰衣草的气息依旧,却无法驱散心底那沉甸甸的、梦醒后依旧萦绕不去的滞涩感。自我诘问的回声,比阳光更刺眼,烧灼着他疲惫的神经。


    算了,想不明白就先不想。皇帝都不急,他一个顾问急什么?天塌下来有艾森巴赫顶着,地陷下去有总参谋部想着,他这刚“立了功”的“和平使者”,多睡一会儿怎么了?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雕花


    就在这时——


    “哗啦!”


    克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动静惊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目光转向窗口。


    窗帘缝隙里,探进来一个银白色的小脑袋。特奥多琳德双手扒着窗沿,冰蓝色的眼眸睁得溜圆,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也写满了惊讶,显然也没料到他已经醒了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你醒了?” 特奥多琳德先开口,声音有点心虚,扒着窗沿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陛下?”您……您怎么在这儿?” 他下意识地环顾房间,确认这确实是自己位于无忧宫侧翼、相对僻静的住处,而不是什么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域。这扇窗对着的,是宫殿背面的一片小花园


    “朕……朕路过!” 特奥多琳德下巴一扬,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怎么,朕在自己的宫殿里走走,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路过?” 克劳德嘴角抽了抽,指了指窗外那片明显是死角的小花园,“陛下,这地方……女仆都嫌绕远,您‘路过’这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扒着窗沿、沾了些灰尘的手指,一个更荒诞的念头浮现,“您该不会是……从外面爬上来的吧?”


    “胡、胡说!” 特奥多琳德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朕是皇帝!怎么可能做爬墙这种……这种不体面的事!朕就是……就是散散步,走到这儿,想看看这边的……嗯……灌木长得好不好!对,看看灌木!”


    这借口拙劣得让克劳德都懒得拆穿。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决定不跟这个明显在胡扯的小皇帝较真。“是,陛下圣明,体察入微,连角落里的灌木都亲自关怀。” 他有气无力地敷衍了一句,重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想盖住头,“那陛下您继续‘关怀’,臣……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都什么时候了!” 特奥多琳德一看他要躺回去,立刻忘了刚才的尴尬,“太阳都晒屁股了!克劳德,你怎么这么懒!朕都处理完一堆公文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从窗户翻了进来,拍了拍手上和裙子上可能沾到的灰,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的克劳德。


    “起来!跟朕说说布鲁塞尔的事儿!还有,柏林城里现在……” 她的话突然顿住了,转而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眉头微微蹙起,“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还是做噩梦了?”


    克劳德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闷闷地“嗯”了一声。脸色差是肯定的,心力交瘁加上那个沉重的梦,能好看到哪去。至于噩梦……那确实是扬噩梦。


    “真的做噩梦了?” 特奥多琳德的声音里,那点佯装的责备瞬间消失了,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趴在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很吓人吗?梦见什么了?法国人打过来了?还是……议会那帮老头子又气你了?”


    克劳德移开视线,含糊道:“嗯……挺吓人的。梦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责任,选择,对错……还有……一些……老师说的话……大概是前几天太累了,压力大,胡思乱想。”


    “压力大?” 特奥多琳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小脸上迅速掠过一丝“我懂了”的恍然


    是了!他压力太大了!刚从那么危险的外交扬合回来,又要面对柏林城里的乱局,还要帮朕筹划“总署”的事情,肯定累坏了,心神不宁,所以才会做噩梦!他脸色这么差,心情这么低落,还跟朕说什么“责任”、“对错”……这分明就是在向朕暗示,他需要安慰,需要开导,需要……朕的关心!


    他肯定是觉得,只有朕能理解他的压力,只有朕能安抚他疲惫的心!所以他看到朕来了,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高兴!他这是……在向朕撒娇呢!虽然方式笨拙了点,但……很可爱!


    没错!就是这样!他也喜欢朕!只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就用这种方式委婉地表达!哼哼,朕早就看穿啦!


    这个认知让特奥多琳德的心瞬间被一种甜蜜的满足感填满,她看着克劳德那副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脆弱和迷茫的倦容,心底那点柔情和“保护欲”(?)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 她伸出手,想像安慰雪球那样拍拍他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这个动作对“顾问”似乎不太庄重,又缩了回去


    “有朕在呢!” 她挺起小胸脯(钢板),努力做出可靠(可靠在哪?)的样子,“布鲁塞尔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柏林城里有塞西莉娅在,那些奸商和造谣的一个都跑不了!‘总署’的事情,朕也会全力支持你!那些烦人的责任啊对错啊,你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跟着朕走就行了!朕是皇帝,朕说你对,你就是对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使命感爆棚,必须好好“开导”和“保护”这个为她、为帝国呕心沥血、以至于做了噩梦的能干顾问。


    “哎呀…你就是心思太重,想太多!” 她学着记忆中那些老臣开导年轻下属的语气,但配上她稚嫩的脸庞和亮晶晶的眼睛,只显得可爱又滑稽,“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多跟朕说说!朕……朕虽然有时候也……嗯,但朕可以帮你一起想!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瞎想要强,对吧?”


    她蹲在床边,仰着小脸,表情认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好像是在等待他的“认可”,等待他承认“陛下说得对,有陛下在我就安心了”。


    克劳德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朕很可靠”、“朕在关心你”、“快夸朕”的小脸,听着那一番虽然努力模仿大人语气、实则稚气未脱、逻辑感人甚至带着点霸道德皇(?)意味的“开导”,实在有些绷不住


    难绷。


    真的难绷。


    他昨天还沉浸在关于背叛、责任、历史抉择的沉重自我审判中,梦里被那个象征性的身影用“后来怎么样”和“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的灵魂拷问鞭挞得体无完肤,醒来后胸口还堵着沉甸甸的失落和迷茫。


    结果一睁眼,这位帝国最高统治者、他所有纠结与挣扎的“根源”之一,正扒着窗户翻进来,用她那套独树一帜的、“朕即真理”、“跟着朕走就对了”的少女版帝王心术,试图“开导”他,还自以为看穿了他“压力大”、“做噩梦”、“需要朕的安慰”的“脆弱”内心?


    他该说什么?感谢陛下隆恩,臣的“压力”和“噩梦”在陛下的“光辉”照耀下已经烟消云散了?还是正色告诉她,陛下,臣梦到的问题比法国人打过来和议会吵架要深刻一万倍,麻烦一万倍?


    算了。跟一个满脑子粉色泡泡、正沉浸在“朕很重要”、“朕能保护他”的自我感动中的十七岁少女,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无异于对牛弹琴,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万一她理解偏了,觉得他“思想危险”、“悲观厌世”,或者更糟,觉得他“不领情”、“辜负朕的一片好心”,那才真是麻烦。


    他只能……配合演出。


    “陛下……说的是,是臣……想岔了。有陛下在,是臣之幸,亦是帝国之福。有陛下指引方向,臣……便觉得心安许多。”


    克劳德这声“心安”一出口,特奥多琳德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他果然!他果然是需要朕的!他承认了!他承认有朕在,他就心安了!这不是撒娇是什么?这简直是……是赤裸裸的依赖和表白!虽然他不好意思说得更直白,但朕懂!朕都懂!


    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像蜜糖一样在她心尖化开,甜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怜惜和某种责任感,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脸色这么差,还做了噩梦,肯定没休息好,也没胃口吃饭。说不定从昨天回来就没吃东西!这怎么行?他可是朕最重要的顾问,是刚刚为帝国立下大功的“和平使者”,怎么能饿着肚子、带着噩梦的后遗症在这儿硬撑?他需要补充营养,需要被精心照料,需要……朕的关怀!


    对!病人!他现在就是“心力交瘁、噩梦缠身、需要休养”的病人!病人被照顾,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更何况,他喜欢朕,朕照顾他,更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再正确不过的事情!这完全符合逻辑!完美!


    “你等着!” 特奥多琳德“噌”地一下站起身,“朕去去就来!(我去买个橘子)你好好躺着,不准动!也不准再胡思乱想了!”


    说完,她不等克劳德反应,就转身“蹬蹬蹬”地跑出了房间,还细心地把房门给带上了,生怕外面的“邪风”吹到她脆弱的“病人”。


    克劳德张了张嘴,那句“陛下,臣真的不用……”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倒回枕头上。算了,由她去吧。反正也拦不住。估计她是去叫御医,或者让女仆送点吃的来。也好,睡了这么久,确实有点饿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又迅速关上。特奥多琳德去而复返。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一个端着硕大银质托盘、步履都有些蹒跚的小女仆。托盘上盖着锃亮的半球形银质餐盖,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分量显然不轻。


    “放这儿,放这儿!” 特奥多琳德指挥着小女仆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然后挥挥手,“好了,你出去吧,在门外候着,没朕的吩咐,不准进来。”


    “是,陛下。” 小女仆赶紧躬身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再次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特奥多琳德走到托盘边,伸出手揭开了那个巨大的银质餐盖。


    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混合着肉汁和某种香草的辛香,扑面而来


    克劳德的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胃部也很诚实地发出了轻微的鸣响。他撑起身体,看向托盘。


    托盘里琳琅满目,简直像个小型的自助餐台。正中是一盅热气腾腾、奶白色的浓汤,表面浮着翠绿的香草碎。旁边是一块厚切、煎得边缘微焦、内里粉嫩的顶级菲力牛排,肉汁被完美锁住,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油光。配菜是烤得金黄的小土豆和嫩绿的芦笋。还有一小碟淋着橄榄油的蔬菜沙拉


    这绝不是无忧宫日常的御膳标准,更像是特奥多琳德临时起意,把御厨房里所有她觉得“好吃”、“营养”、“病人该补补”的食材,一股脑全要了过来,堆在了一起。虽然搭配有点……嗯,豪放,但每一道看起来都精致可口,显然是御厨们使出了浑身解数烹制出来的。


    “快,趁热吃!” 特奥多琳德将托盘往床边又挪了挪,然后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双手托着下巴,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克劳德,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快夸朕贴心”的表情,“朕特意让厨房做的!都是最有营养、最好吃的!你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坏了!吃完就有精神了,噩梦什么的,肯定也忘了!”


    她说着,甚至伸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浓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克劳德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来,先喝点汤,暖暖胃。朕听说(回回都是听说,就是不知道听哪说的),受了惊吓或者做了噩梦的人,喝点热汤会舒服很多。”


    克劳德看着递到嘴边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汤匙,又看了看特奥多琳德那副认真又带着点小紧张的表情,整个人都僵住了。


    喂……喂饭?


    德皇亲自给他喂饭?


    克劳德的大脑直接宕机了一秒


    他看着眼前那勺冒着热气的浓汤,又看了看特奥多琳德那双写满了“快喝呀”的小眼神


    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皇帝亲手喂过来的食物。在这个等级森严、皇权依然至高无上的宫廷里,皇帝亲自给臣下喂饭,是莫大的恩宠,是天大的荣耀,是能写进家谱、让子孙后代吹嘘几辈子的殊遇。历史上能有几个人享受过这种待遇?他敢说一个“不”字,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敬或不情愿,那就不止是不识抬举,简直是自寻死路,是公然藐视皇恩,辜负圣心。


    更何况,他现在是“病人”,是“压力大、做噩梦、需要关怀”的脆弱顾问。小德皇正沉浸在“照顾病人”、“展现恩宠”的自我感动和责任感中,他要是敢扫兴,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陛下隆恩。” 克劳德几乎是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微微向前倾身,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递到唇边的汤匙。


    温热的、浓郁的汤汁滑入口中,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奶油和松露的香气完美融合,口感顺滑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确实是御厨的手艺,美味得无可挑剔。


    “怎么样?好喝吗?” 她迫不及待地问


    “……很好喝,陛下。御厨手艺精湛。” 克劳德评价道。这倒是实话,汤确实好喝。


    “那就好!” 特奥多琳德心满意足,立刻又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再次递过来,“好喝就多喝点!把这盅都喝完!朕特意吩咐多放了好料的!”


    克劳德:“……”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克劳德而言,简直是度秒如年。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特奥多琳德一勺一勺地喂完了大半盅浓汤。每一次张嘴,都伴随着小德皇那满足又期待的目光,以及她偶尔因为自己“吹汤”动作不够标准、或者汤汁不小心洒出来一点而发出的、带着点懊恼和自责的轻“呀”声。


    好不容易汤喝完了,特奥多琳德又兴冲冲地拿起刀叉,准备帮他切牛排。


    “等等,陛下!” 克劳德赶紧开口,声音因为刚才被迫“被喂食”而有些沙哑,“臣自己来就好。切牛排这种小事,怎敢劳烦陛下……”


    “哎呀,你坐着别动!” 特奥多琳德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手里已经开始切割那块厚实的牛排,“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要好好休息,被照顾!朕看你手都没力气拿刀叉了!让朕来!朕切牛排可快了!”


    她确实“切”得很快,但手法就……嗯,充满了“豪迈”。银质的餐刀对着那块无辜的牛排又锯又切,虽然最终还是成功分成了几大块,但卖相实在谈不上美观,肉汁也流出来不少。她自己似乎还挺满意,用叉子叉起一块看起来最大的,又准备往克劳德嘴边送。


    “陛下!臣……臣真的可以自己来。陛下亲自为臣准备餐食,已是天恩浩荡,臣感激涕零。若再让陛下亲手喂食,臣……臣实在惶恐不安,于心难安。还请陛下体恤,让臣自己来,也好稍安臣惶恐之心。”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特奥多琳德举着叉子,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副“你再喂我就要羞愧而死”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太过了?他毕竟是臣子,一直喂他吃饭,他会不会觉得朕太……嗯,有失体统?或者压力更大?


    看他那样子,好像确实有点……被吓到了?也是,他脸皮薄,肯定不好意思一直让朕喂。算了,他能接受朕的汤,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不能逼得太紧,要循序渐进!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那……那好吧。” 特奥多琳德有些不舍地放下叉子,但还是把装牛排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又把刀塞到他手里,“你自己吃,要全部吃完!不准剩!不然就是辜负朕的心意!”


    “是,陛下。臣一定尽力。” 克劳德如蒙大赦,赶紧拿起刀叉,自己动手。


    特奥多琳德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乖乖”吃饭,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脸上的红晕一直没褪下去。她觉得这一刻简直完美极了。他接受了她的照顾,现在又在她的“监督”下努力吃饭补充营养,脸色似乎也好了一点点……这简直是……嗯,是关系巨大的进步!是质的飞跃!


    等他终于把托盘里大部分食物都塞进肚子,放下刀叉,感觉胃部被填满,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吃饱了?” 特奥多琳德凑近一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似乎觉得比刚才有血色了些,满意地点点头,


    ……看起来是好一点了。果然,就是饿的,加上胡思乱想!


    “对了,关于布鲁塞尔那边详细的电文,还有跟你一起去的那位哈特曼博士的报告,朕已经看过了。大致情况,朕都了解了。你不用再费神跟朕详细汇报了,好好休息要紧。”


    “啊?” 克劳德一愣。他原以为接下来就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汇报了,毕竟这才是她“路过”的主要目的吧?


    “啊什么啊!” 特奥多琳德叉起腰,“朕说了,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那些公文啊报告啊,朕自己会看!哈特曼博士写得挺详细的,朕都看懂了!法国人暂时被堵回去了,英国人态度暧昧,奥匈人很给力,美国人看热闹,意大利人想骑墙……不就是这些嘛!朕心里有数!”


    “你呀,就是因为之前想这些想得太多了,压力太大,又跑去跟那些狡猾的外交官斗智斗勇,累着了,心神消耗过度,才会做噩梦的!说不定……说不定就是那些比利时人,在菜里给外交官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扰了你的心神!对!肯定是这样!朕听说,有些落后的地方,就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找到了“病因”,眼睛瞪得圆圆的,为自己的“洞察力”感到得意:“所以,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那些烦心事都放下,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回来!这才是正经!”


    克劳德听得目瞪口呆。布鲁塞尔高级外交宴会的菜里下东西?还“扰了心神”?这都哪跟哪啊?这丫头的脑回路怎么长的?是不是最近又看了什么狗屁小说?


    “陛下,臣觉得……”


    “你觉得什么觉得!” 特奥多琳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站起身来,“听朕的!现在,立刻,马上,躺下!睡觉!这是朕的命令!”


    她把托盘胡乱堆在矮几上,然后转过身,双手按在克劳德肩膀上,用力把他往床上按:“闭眼!睡觉!不准再想了!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朕……朕就罚你……罚你明天也不准起床!一直睡!”


    她的力气不大,但态度异常坚决。克劳德被她按得重新躺倒,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朕是为你好”、“快给朕睡觉”的、故作凶巴巴实则毫无威慑力的小脸,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事儿啊。


    “是……臣遵旨。” 他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思考,顺从地闭上眼睛。算了,睡就睡吧。反正他也确实累,脑子也乱。至于那些电文和报告……她爱看就看吧,以她的“理解能力”,说不定还能看出点什么“新意”来。


    “这还差不多。” 特奥多琳德满意地哼了一声,看着克劳德真的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她才轻手轻脚地退开,把矮几上的托盘端起来,走到门边。


    她拉开门,对候在外面的小女仆低声吩咐:“把东西拿下去。告诉塞西莉娅,如果她回来了,让她先不用过来汇报,等朕传唤。还有,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来打扰鲍尔顾问休息,明白吗?”


    “是,陛下。” 小女仆连忙接过托盘,小声应道。


    特奥多琳德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克劳德,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甜甜的笑容。


    他真听话。果然是累坏了。不过没关系,有朕照顾(折磨)他,他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她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克劳德闭着眼睛,听着门外的动静消失,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要不再睡一会…感觉还是好困


    也许,睡一觉,真的能暂时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布鲁塞尔的唇枪舌剑,柏林街头的恐慌眼神,梦中的无边麦田和辛辣诘问


    明天就想办法去弄点实在的事情吧,比如…扩扩权…爆爆科技什么的,至于现在…睡一觉算了,放了假不睡觉还加班吗?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