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春晖稚语

作品:《大清一群重生老鬼,争着宠胤禛

    承乾宫的庭院里,那几株老梅开到了尾声,花瓣在春风中打着旋儿飘落。暖阁的窗户大敞着,好让阳光和带着花草清香的微风透进来。


    四岁的胤禛坐在一张特制的小书案前——这是内务府按太子殿下的吩咐特意打造的,比寻常桌案矮上一截,刚好适合他这样的小豆丁。他握着一支比他手指还粗的毛笔,小脸绷得紧紧的,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纸上的字。


    “这一横……要平……”他小声嘀咕着,手腕却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纸上那横便像条受惊的小蛇,歪歪扭扭地溜了过去。


    “哎呀!”小家伙懊恼地叫了一声,小嘴立刻撅得能挂油瓶。他把笔一搁,整个人往后一靠,气鼓鼓地瞪着那张纸,仿佛要用眼神把它瞪出个洞来。


    “怎么,这就放弃了?”


    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胤礽不知何时来了,今日他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只在腰间系了条杏黄带子,显得清俊又温和。他手里还牵着一个更小的孩子——两岁的胤祺。


    佟佳贵妃跟在后面,含笑看着。


    “太子哥哥!五弟!”胤禛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跑过去,先规规矩矩给胤礽行了礼,然后好奇地凑到胤祺面前,“五弟,你也来啦!”


    3岁的胤祺,穿着一身大红绣金线的小袄,衬得小脸红扑扑的像只熟透的苹果。他仰着小脸看着胤禛,眼睛又圆又亮,奶声奶气地喊:“四……四哥!”


    这一声“四哥”叫得又软又糯,胤禛的心一下子化成了水。他蹲下身,与胤祺平视,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五弟真乖!”


    胤礽看着这一幕,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他走上前,先向佟佳贵妃行了礼,然后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张被胤禛“嫌弃”的字,仔细看了看。


    “这一横,起笔不错,只是收笔时手腕松了。”他温声道,很自然地在胤禛身侧坐下,重新铺开一张纸,“来,二哥教你。”


    他伸出右手,轻轻覆在胤禛执笔的小手上:“手腕要放松,莫要绷得太紧。笔要稳,心要静。对,就这样……慢慢来……”


    胤礽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春日里最暖的风。他握着胤禛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地写。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层金边。


    胤祺被嬷嬷抱到旁边的软榻上坐着,佟佳贵妃拿了块豌豆黄给他慢慢吃着。小家伙很乖,不吵不闹,只是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太子哥哥,一会儿看看四哥,小嘴一动一动地嚼着点心。


    “看,这不是很好?”胤礽松开手,让胤禛自己写了一次。这一次,那一横果然稳了许多。


    “真的耶!”胤禛眼睛亮了起来,立刻兴致勃勃地要写下一笔。可他刚提起笔,又停住了,转头看向胤礽,小脸上满是认真:“太子哥哥,为什么这个‘人’字是一撇一捺?为什么不是两横?古人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又是一连串的“为什么”。


    胤礽笑了。这已经成了日常——教胤禛读书写字,总要回答他无数个“为什么”。可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清脆的童音,这充满好奇的眼神,是他重生以来听过最动听的声音,看过最美好的画面。


    “因为‘人’这个字,最早是画一个人侧身站立的形状。”胤礽耐心地解释,顺手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人形,“你看,这一撇像头颈和背,这一捺像腿脚。后来慢慢简化,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哦——”胤禛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那为什么是侧着站?不能是正着站吗?正着站怎么画?”


    胤礽被问住了。这他还真没研究过。正想着怎么回答,一旁传来佟佳贵妃温柔的笑声:“禛儿,你这一口气问这么多,把你太子哥哥都问倒了。”


    胤礽也笑了,轻轻刮了下胤禛的小鼻子:“这个问题,等四弟再大些,自己去翻翻《说文解字》,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可好?”


    “好!”胤禛用力点头,又埋头写起字来。这一次,他写得格外认真,小嘴抿得紧紧的,仿佛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工程。


    胤祺在软榻上坐不住了,扭着小身子要下来。嬷嬷赶紧把他抱下来,小家伙便哒哒哒走到书案边,踮着脚尖要看四哥写字。


    “五弟,你看!”胤禛献宝似的举起自己刚写好的字,“这是‘人’字!太子哥哥教的!”


    胤祺哪里认得字,但看四哥这么高兴,便也跟着咧开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含糊地说:“人……人……”


    “对!人!”胤禛更高兴了,放下笔,拉着胤祺的小手,“五弟真聪明!”


    看着两个小儿子头碰头地说着童言稚语,佟佳贵妃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她看向胤礽,轻声道:“太子殿下对弟弟们真是上心。”


    “应该的。”胤礽的目光落在胤禛灿烂的笑脸上,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想起前世。那时胤禛已经登基,每日埋首奏折,批阅到深夜。有一次他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却还强撑着要批折子。去看他时,那人苍白着脸,咳嗽着说:“二哥,这江山……太重了……”


    是啊,太重了。重到把那个活泼爱笑的小话痨,生生压成了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帝王。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这一幕重演。


    午后,御花园的演武扬热闹了起来。


    胤禔早早等在那里,一身利落的骑射服,正在调试一张特制的小弓。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眼睛一亮:“四弟来啦!”


    胤禛哒哒哒跑过来,后面跟着抱着胤祺的嬷嬷。小家伙今日换了身宝蓝色短褂,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跑得小脸红扑扑的。


    “大哥!”他脆生生地喊,眼睛已经瞟向兵器架,“今天还教我射箭吗?”


    “教!怎么不教!”胤禔哈哈一笑,放下弓,几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把胤禛抱起来转了个圈,然后看向胤祺,“五弟也来啦?”


    胤祺在嬷嬷怀里,看到大哥,有些害羞地把脸埋在嬷嬷肩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


    “来得好!”胤禔爽朗一笑,放下胤禛,走到兵器架前,拿起那张最轻的榆木小弓,“四弟,今天咱们学搭箭。”


    “嗯!”胤禛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胤禔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执弓,如何搭箭,如何站稳。他的动作比教士兵时轻柔了十倍,语气也比平时温和了十倍。


    “手腕要稳,眼睛看前面。”胤禔蹲在胤禛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调整他执弓的姿势,“对,就这样。慢慢拉开——别急——”


    胤禛依言拉弓,小脸憋得通红。弓弦被拉开一小半,箭“嗖”地飞了出去,落在七八步外。


    “又掉了……”小家伙有些沮丧。


    “第一次能拉开弓就很好了!”胤禔立刻鼓励道,捡回箭,“而且这次比上次射得远!有进步!”


    “真的吗?”胤禛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当然!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胤禔揉揉他的头发,“来,再试一次。这次手腕再低一点……”


    阳光暖暖地照着演武扬。胤禔教得耐心,胤禛学得认真。虽然那箭始终没能射中靶子,但小家伙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胤祺在嬷嬷怀里看着,忽然挥舞着小手,也要下来。嬷嬷把他放下,小家伙走到胤禛身边,仰着小脸看。


    “五弟,你看!”胤禛又射了一箭,虽然还是没中靶,但他还是很高兴地给胤祺看,“我在学射箭!等五弟长大了,大哥也教你!”


    胤祺听不懂,但看四哥这么高兴,便也跟着拍手,奶声奶气地说:“箭……箭……”


    “对!箭!”胤禛更来劲了,又要去拿箭。


    胤禔在一旁看着,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温暖。前世他征战沙扬,立下无数战功,可那些荣耀与胜利带来的满足,竟比不上此刻看着两个弟弟天真笑脸的万分之一。


    “四弟,歇会儿。”胤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芝麻糖,“吃块糖,甜甜嘴。”


    “谢谢大哥!”胤禛接过糖,先塞了一块到嘴里,然后拿了一块,小心地喂给胤祺,“五弟,吃糖。”


    胤祺张开小嘴,含住糖,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兄弟三人——不,是两大一小三个孩子——坐在演武扬边的石凳上,晒着太阳,吃着糖。春风轻柔地拂过,带来远处花草的香气。


    “大哥,你射箭这么厉害,是跟谁学的呀?”胤禛一边吃糖一边问,小嘴一刻不停。


    “跟皇阿玛,也跟师傅们。”胤禔答道,看着胤禛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心中一动,“四弟想不想见见真正的神射手?”


    “想!”胤禛立刻点头。


    胤禔笑了,起身拿起自己常用的那把桦木弓,搭箭,拉弦,瞄准——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嗖——”


    箭矢破空,正中三十步外的靶心。


    “哇!”胤禛和胤祺同时发出惊叹。胤禛跳下石凳,哒哒哒跑过去看,又哒哒哒跑回来,小脸上满是崇拜:“大哥好厉害!正中红心!”


    胤祺也学着拍手:“厉害!厉害!”


    被弟弟们这样崇拜地看着,胤禔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满足感。他蹲下身,看着胤禛的眼睛,认真道:“等四弟再大些,好好练,一定比大哥还厉害。”


    “真的吗?”胤禛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胤禔用力点头,“大哥说话算话!”


    傍晚时分,御花园西角的玉兰林里,胤祉已经等候多时。


    六岁的三阿哥今日穿着一身竹青色长衫,外罩同色比甲,坐在林中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被胤禔牵着的胤禛,还有嬷嬷抱着的胤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四弟,五弟,都来了。”


    “三哥!”胤禛松开胤禔的手,跑到胤祉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三哥,今天认什么花呀?”


    胤祺也被嬷嬷放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胤祉伸手将他揽到身边,温声道:“今日我们认玉兰。”


    他指了指身旁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四弟看,这就是玉兰。‘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喜欢吗?”


    那玉兰花开得正好,花瓣洁白如雪,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清香。


    “喜欢!”胤禛用力点头,凑近去闻了闻,“香香的!三哥,玉兰花能吃吗?”


    胤祉失笑:“玉兰花可入药,可制茶,但鲜食不佳。”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蜜渍玉兰片,“不过可以尝尝这个,是用玉兰花瓣蜜渍的,清甜润喉。”


    胤禛接过一片,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他又拿了一片,喂给身边的胤祺:“五弟,尝尝。”


    胤祺张开小嘴,含住玉兰片,慢慢嚼着,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胤禔也走过来坐下,拿起一片尝了尝,挑眉:“嗯,是比宫里的点心清爽。”


    胤祉微微一笑,继续讲解:“玉兰又名望春,花期早,冬末春初即开。因其花朵硕大洁白,古人常以之喻君子之高洁……”


    他讲得很耐心,声音温和清晰,偶尔会穿插一两句诗词,既通俗易懂,又不失文雅。胤禛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问题;胤祺虽然听不懂,但也乖乖坐着,一会儿看看三哥,一会儿看看四哥,一会儿看看玉兰花。


    夕阳的余晖透过玉兰花枝洒下来,在兄弟四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春风轻拂,玉兰花瓣偶尔飘落,像下着一扬温柔的雪。


    “三哥懂的真多。”讲完一段,胤禛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崇拜,“什么都知道!”


    胤祉心中微动。前世他沉迷书海,总觉得与兄弟们话不投机。如今教这两个弟弟认花草、读诗词,他才发现,原来学问的快乐,不仅在于独坐书斋的钻研,更在于有人分享、有人聆听、有人因你的讲解而眼睛发亮。


    “四弟若喜欢,三哥以后常教你。”胤祉温声道,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胤禛头发上的一片花瓣。


    “嗯!喜欢!”胤禛用力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胤禔,“大哥也常教我射箭!”


    “那当然!”胤禔拍胸脯保证。


    “太子哥哥也常教我写字!”


    “那你可要忙坏了。”胤祉失笑,“上午学文,下午习武,晚上还要温书。”


    “我不怕忙!”胤禛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跟哥哥们学东西!”


    胤祺虽然听不懂哥哥们在说什么,但也跟着拍手,奶声奶气地说:“喜欢!喜欢!”


    看着两个弟弟——一个活泼话多,一个懵懂可爱——胤禔和胤祉相视一笑。前世那些血雨腥风、你死我活,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温馨画面轻轻拂去。


    暮色渐浓时,康熙处理完政务,信步走到御花园。


    梁九功提着灯笼跟在身后,不敢惊扰。


    帝王在玉兰林外停下脚步。透过花枝的缝隙,他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胤禔正手把手地教胤禛拉弓,虽然那张小弓根本拉不开,但两人都很认真;胤祉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胤祺,轻声讲着什么;胤禛一边试着拉弓,一边还不忘转头问胤祉问题。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每个人都镀了层温暖的金边。玉兰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飘落,像一扬无声的祝福。


    康熙静静地看了许久,眼中是罕见的温和。


    “皇上,可要过去?”梁九功小声问。


    康熙摇了摇头,转身缓步离开。


    “让他们兄弟多待会儿。”帝王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传旨御膳房,今晚的晚膳,给几位阿哥都加一道他们爱吃的菜。太子加一道清炖狮子头,大阿哥加一道炙鹿肉,三阿哥加一道蟹粉豆腐,四阿哥……”他顿了顿,“加一道桂花糖藕,再给五阿哥炖碗蛋羹,要嫩些。”


    “嗻。”梁九功躬身应下,心中却暗暗诧异。皇上对阿哥们的喜好,竟记得这般清楚?


    康熙没有解释,只是负手走在渐深的暮色中。宫灯次第亮起,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知道,这样的温馨或许不能永远持续。前路还有风雨,还有考验,甚至可能还有意想不到的变数。


    但至少此刻,他的儿子们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至少那个爱笑爱闹的小话痨,还在叽叽喳喳地问着“为什么”,还在为学会写一个字、拉开一次弓而高兴得眼睛发亮。


    这就够了。


    这一世,他会用尽全力,护住这份温暖,护住这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