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猗梅

作品:《弈者

    “在里面呀,小姐一天未进食我出来拿点食物。”


    “给我吧。”眠星将手上的托盘交给他。


    二人一起往婚房走去,快到门口时眠星止步,许长风单手推开门,见杜婉音趴在桌上睡着了。眠星伸脖瞟了一眼,抿嘴笑了笑,小姐居然不等新郎官,随后又皱了皱鼻,心里狐疑,什么味,这么香粘。


    许长风宠溺一笑,放下托盘准备把人抱到床上。才刚一接触发觉不对劲,没听到她半点呼吸。


    心下一沉,紧张地唤了几声还是没有答应,于是哆嗦着手去探鼻息,刚一触及便弹了回来,惊疑又慌张的他边喊边摸颈脉和腕脉。


    突然他用尽气力嘶吼一声,吐出一大口血。眠星听到动静,连忙跑进去,看到许长风抱着杜婉音绝望悲痛地坐在地上,眼中空洞无神,只有泪水流出,喷出的血渍淹没在红稠里。


    如此怪事朝廷查了又查一点线索都没有,房中无打斗,死者无外伤,亦无任何中毒迹像,所有食物和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查了没有问题,就这样成了悬案。


    许长风不让人带走杜婉音的尸体,她跟睡着了一样,他认为她没死,一直抱着她不松手,直到七天后昏倒了旁人才将杜婉音的尸体带走入棺。


    醒来后又陪了她一个月才准许人将她下葬,之后又闭宫沉寂两年,按理说这样的表现眠星不该怀疑他,但是人在景阳宫没的,她不敢相信一个太过完美的人。


    **


    许长风下朝回来刚进入景阳宫便听得一声琴音,脚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细听,那道琴音又幽远地传了过来。旋即抬脚奔跑,快如疾风,脸上急切,又难掩喜悦之色。


    景阳宫很大,穿过连廄有一条小溪,溪水穿庭院而流,将庭院一分为二,沿溪还种有几棵矮梅树,此时未到花期,只有苍古遒枝。


    他一路狂奔,气喘吁吁也没有停下,琴音也越来越清晰,不禁心中颤动,双眼不知是受了风还是怎的,看起来红红的。


    直到看到背对他盘坐在溪边弹琴的女子时他才突然止步,有点不敢上前,踟蹰一瞬后小心翼翼地走向女子。


    琴音清丽缠绵,每个音符都承载着欢笑与柔情,那些过去的时光如走马灯一样闯入许长风的脑海。他怔怔地走过去,心中发桎,想开口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直到琴音停下他才从悲恸中清醒,哽咽地唤了声:“婉音!”


    女子闻声回头,见到来人连忙起身,揖礼歉意道:“太子殿下见谅,一时技痒没问主人就取了来弹。”


    许长风见是夏轻染,有一瞬的不知所措,惊愕过后不免有些失望,连忙压了压声音,逼退眼中的酸涩。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轻染道:“闲来无事,见到此琴便取来弹之。若给殿下添麻烦我这就送回去。”


    “算……算了。”许长风摆手,“刚刚那首曲子你……你从哪学的?”


    “说来也怪,昨晚我做了个梦,梦里听见有人弹这首曲子,今早本来忘了的,当我摸向琴弦,这曲子自己就来了。难道殿下识得这曲子?”


    许长风本来平复的心情再次激动,上前两步抓住她的手急切问:“可有见到弹琴的人?”


    夏轻染抽了抽手,他察觉失态连忙松手。


    “我没看到人,殿下认识弹这首曲子的人吗?”


    他怎么会不认识,这是他和杜婉音在一起经常会弹的曲子。那时二人两小无猜,经常在一起附庸风雅,所做皆是些弄墨调弦雅事。杜婉音更擅音律,于是将二人在一起的欢乐点滴编写成曲,以供留念。


    溪边梅树下是他二人常来的地方,见证过他们从怦然心动到生死相许,便以梅为题,将曲子取名《猗梅序》。从此,二人以曲子传情,只要听到《猗梅序》便知对方在思念。


    夏轻染见他没说话心中了然,她当然知道这是他和杜婉音之间的情意。眠星将所有事情告诉她后,为了能更快地找出破绽,她提议用这首曲子试探。


    但眠星不懂音律说了十之一二,夏轻染懂,从她的话中将曲子拼凑出七七八八,再上手一弹,还真有几分传神。


    “殿下,”见他失神,夏轻染出言唤醒,“这曲子有什么含意么?”


    他叹了口气,语气悲伤:“这是婉音创立的曲子,除我二人不会有谁知道。竟没想到她会来梦中告诉你,却不曾出现在我的梦中。”


    “啊?”夏轻染假作惊慌,致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就抱琴回去,再也不弹了。”


    “等等……”


    他打断她,看了一眼古琴才说:“也许是天意,将这首曲子传下去或许是她的意思,你能弹出来足以说明你的造诣。”


    “太子妃能编出这首曲子说明她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只恨老天天妒红颜。”


    许长风眼神黯了黯,沉默良久后才喃喃道:“她确实很好。”


    见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夏轻染不再开口,静静地等在一旁。溪水潺潺伴着风声奏出美妙旋律,古琴似乎也有了灵性,风声穿过琴弦发出短促的铮音。


    许长风喉咙滚了滚,压下酸滞,请求道:“你能再弹一次吗?”


    夏轻染一怔,侧头望向他,他不好意思道:“是我过份了,长宁公主见谅。”说完躬身作揖。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许长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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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过来回道:“《猗梅序》”


    夏轻染点点头,往古琴走去,挥袖盘坐,手指在琴弦上压了压后便拨动起来。琴音倾泄而出,许长风仔细聆听,神情也似在回忆什么,须臾过后,他的眼中噙满泪水,流出眼眶,滴落在风声里……


    因为这次的插曲,两人之间从陌生变为熟悉,再到以朋友相称。夏轻染在景阳宫不受拘束,行事方便很多。眠星对她亦是忠心,衣食住行安排妥贴,知道她怕冷,手上常备一件厚披风在她需要时递上。


    许长风话也多了起来,从他的口中夏轻染除了了解杜婉音之外,还有其他人。比如他和许如媚感情不好,其实更多的是许如媚对他心生芥蒂,还有他俩的生母其实是亲姐妹。如今的许王后是许长风的生母,而许如媚的生母则是上一任许后。


    当初许如媚的母亲嫁给许王生下她就病逝,家族为了荣誉不旁落将妹妹嫁给许王,生下许长风立为太子。一门两后,一时风头无限,按理说这样的关系姐弟关系应该不差,但许如媚就是不待见许长风。


    还有整个鄑云城为之疯狂的簪花郎连珩公子其实是个孤儿,他从小便生得如玉琢般剔透,很小便失恃失怙,又无兄弟姐妹。


    连珩亲姑姑不忍他受叔伯欺负于是接了他来养,锦衣玉食自是不在话下。姑父便是许国手握重兵的万虎万大将军,此人生得魁梧,浑身是胆,打起战来也是勇往直前。


    唯一有缺的就是没有后人,他除了连珩姑姑这个正室外还有几个小妾,但全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是以对连珩这个侄子犹如亲生。


    虽承了将军府的香火,但连珩对行军打战却没兴趣,万虎见他对书籍痴迷心想能读书也是不错的,文经国武守国,同样重要。于是亲自去杜太傅家拜访,请他做连珩的老师。


    杜太傅此人高傲一般的人看不上,更何况是万虎这种粗蛮的武将,愣是将他拒之门外。万虎不泄气,日日去求,终于扰得杜太傅答应见一面便打发走。


    谁知就这么一见哪还记得当初对万虎的横眉冷眼,一旦护送连珩来学习的人晚了他就迫不及待地派人去接了。


    彼时在教的学生就只有许长风、连珩和杜婉音,许长风是君臣,杜婉音是亲情,只有连珩才是他真正寄以厚望继他绝学的学生。


    了解缘由后夏轻染方才想起,怪不得那晚的宴会连珩一个白衣公子竟可以和太子殿下同进同出,就连许王后也对他尊重爱护。由此推测眠星没说慌,杜太傅在许廷举足轻重。


    转眼到了腊月,夏轻染到许国有一月之久,南方也冷了起来,偶尔还会飘雪,她作为客人,寄居景阳宫受到优待冷不着饿不着,但心里仍然牵挂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