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推拒
作品:《嫁入高门后夫君回家了吗?》 裴府虽然由李氏掌家,但是自家的账还是得自己屋里的人算。
江婉清没嫁进来前是裴慎自己在管,但是大理寺很忙,他经常将自己屋里的账目放着几个月也不管。
江婉清嫁进来的第二天青见就遵从裴慎的意思,将账本送过来了。
“这是什么?”
京城的天气多变,昨日还在刮风,今日又出了太阳。因为天气不错,江婉清坐在院子,让琴香和唤梅拿着豆蔻汁在给她染指甲,十个手指头被嫩叶包裹着。
入春这么久了还未下过雨,庭院里刮一阵风都是干的,江婉清手有点痒,唤梅一直劝她别挠。
夫人正在忙,青见原本想等等再进来,可却被江婉清叫住了。
青见回答:“这是慎思堂的账本,夫人是慎思堂的女主人,自然应该交由您来管。”
裴慎的账本?
三本厚厚的册子,每一本上面都放着一把钥匙,应该是相对应的。江婉清看了一眼,最右边的书的封面都残缺了,看起来是好几年前的。
江婉清只能看着,缺了封面露出书页里面的那一本,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稚嫩,但是一笔一划之间已经有了成型的风骨。
“之前都是谁管的?”
“是三公子,从府里的每位公子自七岁起,就需跟着夫子学习如何理账了,这是三公子这十六年来加在一起的账本。”
江婉清的嘴角一抽,七岁开始,十六年。裴家的家学从小就培养孩子对钱财的分配,账本也记录严谨。
“那大嫂和二嫂也要管大哥和二哥的账吗?”
青见:“这个青见不知。”
她眼皮都不抬一下,那她不管。
“你拿回去给你们家公子吧,就说我自己的账都管不过来,没工夫给他当账房先生。”
崔令仪虽然教过,但是算账是个苦差事,既费时间又费心力。
“可……”
青见张了张嘴,就见裴慎从外面回来了。
“公子。”
江婉清回头,看见裴慎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玄色的圆领长袍,脚边沾了一点泥巴,一看就是从外面回来的。
裴慎没理会青见,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江婉清手指上包着的东西,女子涂豆蔻用的,然后移目到她白净的脸上,“夫人。”
今早他去了一趟大理寺,有一宗案子至今悬而未决,他想着案子。杜明今日看见他的时候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还有其他的同僚看见他的时候都不可思议,大理寺卿独孤大人都让他回家。
他只能又回来了。
手上拿着的是回来的时候在万花巷买的炸丸子,杜明今日同他说万花巷新开的炸丸子铺子每天挤着要买的人络绎不绝。
杜明与他夫人关系甚好,大理寺无人不知。裴慎不知不觉,也学着他给夫人从外面带吃食回来。
因为排队耗了一点时间,所以回来有点迟了,好在炸丸子还是热的。
“夫人昨晚睡的好不好?”
江婉清嘴角上翘,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好,好得不得了。”
这声音可不似树上的黄鹂,倒像是不耐烦赶客的老板。青见和玉湘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各自纷呈。
谁知裴慎只是点头。那便好,今日他就会后院睡吧。
炸丸子放在一边,江婉清瞥了一眼,闻到了香味。但是她不太清楚这夫君什么目的。
裴慎看到旁边的账本,看了一眼青见,青见皱着脸,他就知道了。夫人不要这些账本。
虽说是在庶族长大,但是嫁进了裴家还是要学会看账本的。
“夫人,这些账本皆是慎思堂的开支记录,我所有的私产和俸禄都在这了,还请夫人多多费心。”
“父亲、大哥和二哥也是如此,裴家家训百年传承,夫人嫁入裴家,就是裴家的人。”
青见抬眼看了一眼,裴慎露出的半张脸正气凌然,说着大道理。公子这是听出来夫人语气不好,搬出家训?
江婉清估计刚刚自己说的话全被他听去了,哪有人上一秒拒绝,下一秒就被硬塞的活。
裴家家训,家中每人都是如此。江婉清刚嫁进来,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江婉清深吸一口气,“好,那夫君就放心交给我吧,日后若有什么开支记得来我这取银子。”
她嫁进来第二天就迫不及待交出自己的全副身家,就不怕她中饱私囊,亏了他?
裴慎这人若是说没心眼肯定不能,但他却循规蹈矩地搬出一大堆束缚自己的条框。古板。
裴慎应了一声,“我从大理寺带回了一些卷宗还未看完,若是夫人有什么事只管来书房找我。”
江婉清只是笑笑,没有回话。桌子上的炸丸子他一句介绍都没有,就这样走了。
青见跟在自家主子的脚后跟一起走了。
江婉清一个巴掌拍在了那几本账本上,手指上的东西掉了个精光。
唤梅被吓了一跳,但还是赶紧上前查看:“夫人!手疼不疼啊?”
那包炸丸子最后还是进了江婉清的肚子,当天夜里,江婉清坐在屋内的书案前揪着毛笔看账本。
裴慎一月的俸禄是九两、禄米二十石,而他吃住都在家中或者大理寺发放的餐食,日常所需都是家中备好的,还有家里每个月给的十两银子。一个月下来能攒下十八两。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一两银子,能够一家子的温饱,供孩子念书就已经很好了。
玉湘和琴香端着水进来,“夫人,水已经备好了。”
“嗯。”
玉湘将这几本账本锁进柜子里,连带着还有那几把钥匙。
江婉清洗漱完后坐在梳妆镜前,唤梅和琴香一左一右帮她通发。
“夫人这头发又长又黑,养的可真好。”
“对啊,还亮着呢,连分叉也没有,给夫人梳头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两个丫头嘴甜,你一言我一句把江婉清夸得心花怒放,嗔怪地怼了两人一句:“好啦,梳个头而已。”
江婉清以前在燕州人缘不错,同村有好几个小姐妹和她一起长大。只是来了京城后就变得孤单一人了,崔令仪送来的这四个姑娘和她年纪相仿,倒也聊得来。
今晚换了玉湘和唤梅守夜,两人刚退出去关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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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顶着夜色回来了。
今日在书房,他始终记挂着夫人的事情,卷宗看了没一会,倒是使唤青见回了主屋好几次。
夫人在认真看账,并无其他心思,也并没有着人叫他的打算。
江婉清看得认真,裴慎却看不下去了,早早地回了主屋,一看里面的灯还亮着。
玉湘和唤梅在房外叫了一声,“三公子回来了。”
裴慎点点头,推门而入。左边可以看到拉起来的床幔和铺好的床,江婉清不在上面。右边的贵妃榻上,江婉清穿着大红的轻如薄纱的裙子背对着他,身体的曲线曼妙,长发如瀑挂在贵妃榻后面的架子上,旁边就是取暖的火炉。
空气中是沁人心脾的女儿香,是江婉清身上的香味。
裴慎觉得这火炉火有点旺了,明明刚喝完郎中开的药,现在莫名地又渴了,他拿起桌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江婉清听到了声音,耳朵微微一颤,但是没有转头,手上拿着昨日还未看完的志怪小说。
裴慎脚步无声靠近,一片阴影将眼下的人腰际部分笼罩。
“夫人。”
江婉清回头,对上一具炙热的身体,就算是隔着面具,也能看到他的眼睛是亮的。
她声音如常,“夫君回来了。”
“嗯,今夜回来陪你。”
裴慎看见了书封上的名字,《幽夜鬼情》,这是什么书?
江婉清起身,头发落到她的身上,几缕耷拉在她的胸前,裴慎的呼吸重了几分。
“夫君公务都已经处理完了吧,辛苦了,我让玉湘给你熬一碗安神汤,今晚好好歇息。”
江婉清怎么能不认识那凶恶的眼神,前天晚上他就是这般将她吃干抹净的。她才不会让他得逞,娘亲说了,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少干。
果然,裴慎一手抓住她要下去的腿,粗糙的掌心握住那一节温玉般的小腿。江婉清脚趾蜷缩了一下,想拉回来却换来的是男人更加有力的禁锢。
裴慎缓缓靠近她,冰冷的面具贴着她的脸,江婉清一阵寒栗。却在即将一亲芳泽的时候,被她伸手捂住他的嘴,“明日回门,我今日要早点睡。”
裴慎愣住了,喉结滚了滚,压抑住心中的燥火,“嗯。”
他真是着了魔了,竟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明明昨天母亲那边还让人送来了回门礼。
他帮江婉清把衣服的领子拉上去了一点,然后转身掀开帘子离去,步伐极快,掀起一阵风。
裴慎再回来的时候,面具已经摘下了,他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在腰间系了带子。
江婉清裹着自己的被子,在拔步床最里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这两天,就算他再怎么想,都能察觉到夫人的疏远,特别是在今晚,夫人的热情不比新婚之夜。裴慎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去吹灭蜡烛。
路过那扇特意留着透风的窗户时,他无意伸手一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裴慎拉开自己的被子上床躺着,不一会,怀里就多了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江婉清,她无意识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小猫找到了窝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