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高慧妃的推波助澜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瑶光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高慧妃手里握着一把纯银的小剪子,正对着窗台上一盆素心兰比划。
“咔嚓”一声。
一朵开得正好的兰花掉了下来,落在泥盆边上。
王德跪在脚踏边,身子伏得很低,声音却透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娘娘,您是没瞧见那场面。听说镇北将军府那位少夫人,在尚书府的花厅里哭得那叫一个惨。眼泪说来就来,还要强撑着笑,把那把金瓜子往怀里捂。”
高慧妃用剪子尖挑起那朵落花,看了两眼,随手扔进旁边的渣斗里。
“苏凌玥那个蠢货,这次脑子倒是转得快。”高慧妃吹了吹剪子上的浮灰,“本宫原本以为她只会撒泼打滚,没想到还能演这么一出苦情戏。”
“可不是嘛。”王德直起身,满脸堆笑,“现如今京城里都传遍了。说锦婕妤……哦不,说苏氏仗着皇恩浩荡,不顾娘家死活,逼着嫡姐变卖嫁妆,还拿金瓜子羞辱人。”
高慧妃放下剪子,接过宫女递来的热帕子擦手。
“光是这些,还不够。”
她把帕子扔回托盘里,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姐妹不和,顶多说是家务事。皇上听了,顶多皱皱眉,觉得苏家家教不严。这把火要是只烧到这儿,过两天也就灭了。”
王德一愣:“那娘娘的意思是?”
高慧妃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那只描金的大抽屉。
里面躺着厚厚一叠银票,那是太尉府前日刚送进来的。
她伸手抓起那一叠银票,转身扔到王德面前。银票散开,铺了一地。
“拿去。”
王德看着地上的银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么多?娘娘要奴才买什么?”
“买嘴。”
高慧妃坐回软榻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去京城里找那些说书的、唱戏的,还有桥洞底下那些要饭的乞丐头子。把钱撒下去,让他们把嘴给本宫张开。”
王德跪爬着把银票捡起来,揣进怀里:“娘娘要他们说什么?”
“就说……”高慧妃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着,“苏家那个庶女,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说她在闺阁里就骄横跋扈,顶撞父母,不敬尊长。”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再编几个具体的段子。比如……她为了抢嫡姐的一块玉佩,趁着没人,把嫡姐推进了后花园的池塘里。若不是下人发现得早,苏凌玥早就没命了。”
王德倒吸一口凉气:“娘娘,这……这是要把她的名声往死里整啊。”
“名声?”高慧妃冷笑一声,“宫里的女人,没了名声,比没了命还惨。她不是爱装傻吗?本宫就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那张傻脸皮底下,藏着一颗多毒的心。”
王德连连磕头:“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保管明日一早,这京城里的风,全都往锦鲤宫那边刮!”
高慧妃摆摆手:“去吧。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抓住尾巴。”
王德揣着银票,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高慧妃重新拿起那把银剪子,对着兰花剩下的叶子看了看。
“咔嚓。”
又一片叶子落地。
“苏锦鲤,本宫倒要看看,这次皇上还能不能护得住你这块臭肉。”
……
京城,一品楼。
天色刚擦黑,茶馆里却正是热闹的时候。
大堂里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提着长嘴铜壶,在桌椅间穿梭。
说书先生老张坐在台子上,手里捏着把折扇,正讲得起劲。只是今日这本子,讲的不再是前朝的《隋唐演义》,而是新出炉的《恶毒妖妃传》。
“啪!”
醒木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碗盖子乱跳。
“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那苏家二女入了宫,便翻脸不认人。今儿咱们再说说,这妖妃未入宫前的那些个腌臜事儿!”
老张灌了一口茶,把袖子一撸,唾沫横飞。
“话说那年冬至,大雪封门。苏家嫡长女心疼妹妹体弱,特意把自己房里的银丝炭省下来,送去给那庶妹取暖。谁承想?这苏二女非但不领情,反而指着嫡姐的鼻子骂,说那是打发叫花子的下等货!”
底下的茶客一片哗然。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亲姐姐送炭还要骂?良心被狗吃了?”
老张见火候到了,把折扇一合,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这还不算完!那苏二女见嫡姐腰间挂着块暖玉,心生嫉妒,竟趁着两人去池边赏梅的时候,假装脚滑,一把将嫡姐推进了冰窟窿里!”
“啊?!”
有人拍案而起:“这是谋杀啊!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
“可不是嘛!”老张叹了口气,一脸惋惜,“那苏家大小姐落了水,从此落下了病根。可那苏二女呢?仗着生母受宠,不仅没受罚,反倒倒打一耙,说是姐姐自己不小心。这等心肠,如今竟做了皇上的宠妃,咱们大衍的后宫,还能安宁吗?”
二楼雅座的帘子后面,王德听着底下的骂声,满意地点点头。
他对面的乞丐头子“烂牙苏”正把玩着一锭银子,满口黄牙笑得露了出来。
“公公放心。”烂牙苏把银子往怀里一揣,拍着胸脯,“只要银子到位,别说推下水,就是说她吃了亲爹的肉,我也能让手下那帮小崽子编成顺口溜,唱得满大街都知道。”
王德斜了他一眼:“吃人肉就免了,太假没人信。就照着‘不孝’、‘不悌’、‘失德’这几个路子编。越详细越好,越让人恨得牙痒痒越好。”
“得嘞!”烂牙苏抓起桌上的烧鸡,撕下一条腿塞进嘴里,“您就瞧好吧。”
……
夜深了。
御史台的衙门里,还亮着一盏孤灯。
年轻的监察御史赵元,正伏在案前疾书。
他眉头紧锁,笔锋在纸上划出凌厉的墨痕。案边放着一封来自太尉府的私信,信封已经被拆开,扔在一旁。
赵元停下笔,看着刚写好的奏折标题——《参后宫苏氏媚惑君王、有亏私德疏》。
他是个读书人,原本最讲究证据。
但这封奏折里引用的,大多是今日街头巷尾听来的传闻。
“苏氏女,闺阁失行,入宫失德。上不敬父母,下不友手足。逼姊典当嫁妆以充私欲,更曾谋害长姊性命……”
赵元看着这些文字,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些事儿,大多没有实证。
但他想起太尉大人的承诺——只要这封奏折递上去,他在吏部的考核就能得个“优”。
再说了,无风不起浪。既然全京城都在传,那还能有假?
赵元咬了咬牙,在奏折末尾写下最后一句:“臣闻,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今苏氏德行败坏,若不严惩,恐污圣听,乱宫闱,损我国本!臣请陛下,废黜苏氏,以正视听!”
他放下笔,吹干墨迹,将奏折郑重地装进匣子。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
皇宫,西角门。
几个负责采买的小太监推着车,趁着关宫门前的最后一刻赶了回来。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哎,听说了吗?”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听说什么?”
“今儿在城里,那些说书的可都讲疯了。”那小太监往四周瞅了瞅,见没人注意,才凑到同伴耳边,“说是锦鲤宫那位,以前在家里杀过人!”
“啊?真的假的?”同伴吓得差点把车推歪了。
“那还能有假?说是为了抢首饰,把亲姐姐推进冰窟窿里,差点淹死。还有人看见她在宫外当铺的掌柜面前撒泼,非要姐姐把嫁妆卖了给她换银子花。”
“啧啧啧。”同伴咂着嘴,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看不出来啊。平日里见她笑眯眯的,见谁都客气,没想到心这么黑。”
车队拐了个弯,正好能远远看见锦鲤宫的琉璃瓦顶。
往常,小太监们经过这儿,都要羡慕地多看两眼。毕竟那里头住着最得宠的主子,听说连宫女太监吃的都是御膳房的剩菜。
可今天,几人的目光却变了。
那眼神里带着鄙夷,带着畏惧,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这种人也能当婕妤,咱们皇上怕是被灌了迷魂汤吧。”
“嘘!不想活了?”
领头的老太监回头瞪了一眼:“赶紧走!这宫里的天要变了,少嚼舌根子,小心把脑袋嚼没了!”
小太监们缩了缩脖子,推着车加快了脚步。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那股子从市井里卷起来的脏水,终于顺着这道缝隙,流进了这红墙黄瓦的深宫大院。
锦鲤宫里,灯火通明。
苏锦鲤正坐在桌前,用银勺子挖着一碗刚送来的冰糖雪梨。
“春桃,你看这梨炖得是不是有点火大了?”她皱着眉头,舀起一块有些软烂的梨肉,“口感不行,不够脆。”
春桃正要答话,忽然觉得后背一凉,打了个喷嚏。
“主子,是不是变天了?”春桃揉了揉鼻子,走去关窗。
苏锦鲤放下勺子,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晚的风,刮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耳边磨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