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诛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镇北将军府。


    天色黑透了,正厅里点了灯。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比平日里丰盛些,有一道红烧肘子,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陆云帆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酒杯,眉头皱出一个“川”字。


    他刚从军营回来,卸了甲,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汗味和尘土气。


    “夫君。”


    苏凌玥坐在他对面,执壶给他添了一杯酒。


    “今日在营里,可还顺心?”


    陆云帆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顺心?”


    他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赵家那小子,连马都不会骑,今日竟升了校尉。就因为他爹是兵部侍郎。我呢?我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年,还是个副将。”


    苏凌玥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酒壶,夹了一块肘子皮,放到陆云帆碗里。


    “夫君莫急。”


    苏凌玥的声音放得很轻,“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再者说,咱们也不是全然没有指望。”


    陆云帆抬眼看她:“指望?指望你爹?”


    “不是爹。”


    苏凌玥摇摇头,身子微微前倾,“是锦鲤。”


    听到这个名字,陆云帆愣了一下。


    “二妹?”他嗤笑一声,“她在宫里自身难保,能帮上什么忙?”


    苏凌玥笑了。


    那是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夫君有所不知。今日母亲入宫去探望二妹了。”


    苏凌玥压低声音,“我知道二妹在宫里艰难。她那个性子,不懂钻营,又没钱打点,肯定过得苦。我特意让母亲带了话,还拿了五十两银子去。”


    陆云帆看着她:“五十两?咱们账上还有钱?”


    “我把那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当了。”


    苏凌玥说得云淡风轻,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悲壮,“那是我的陪嫁,我舍不得。但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二妹,也顾不得了。”


    陆云帆动容了。


    他伸出手,握住苏凌玥的手。


    “夫人……让你受委屈了。”


    苏凌玥反握住他的手,眼里闪着光。


    “我不委屈。只要二妹能念着咱们的好。她是宫里的婕妤,哪怕不得宠,只要能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哪怕只是提一提你的名字,你的前程就有指望了。”


    “这就叫雪中送炭。”


    苏凌玥挺直了腰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在宫里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咱们给她送钱送关怀。这份情,她得记一辈子。”


    陆云帆点了点头,眼里的阴霾散去不少。


    “还是夫人想得周全。”


    陆云帆端起酒杯,“若真能如此,咱们这日子,就有盼头了。”


    苏凌玥看着丈夫舒展的眉头,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就是她要的。


    虽然日子清苦,虽然要当首饰,但她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是丈夫的依靠,是妹妹的救世主。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报——”


    门房的小厮跑了进来。


    “少夫人,安国公夫人到了,车就在门口。”


    苏凌玥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快!随我迎出去!”


    她拉着陆云帆,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母亲回来了。


    带着妹妹感激涕零的话,带着妹妹凄惨现状的消息,回来了。


    ……


    大门口。


    安国公夫人的马车停在那儿。


    苏凌玥迎上前,还没开口,就看见母亲从车上下来。


    母亲的神色很不对劲。


    没有意料之中的痛心疾首,也没有预想中的红着眼眶。


    母亲的脸有些僵硬,眼神飘忽,甚至不敢看苏凌玥的眼睛。那种表情,就像是怀里揣了个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娘。”


    苏凌玥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锦鲤出事了?


    难道是被打入冷宫了?还是……


    “娘,您说话啊!”苏凌玥急切地扶住母亲,“锦鲤怎么样了?她是不是瘦脱相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我的银子她收了吗?”


    安国公夫人看着大女儿。


    看着她那张因为操劳而略显憔悴的脸,看着她眼里那种急切的、想要施展“拯救”欲望的光。


    夫人张了张嘴。


    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进去说。”


    夫人叹了口气,脚步有些沉重。


    进了正厅。


    陆云帆也在,行了礼,站在一旁。他也很关心这位姨妹的情况,毕竟这关系到他的前程。


    屏退了下人。


    屋里只剩下三人。


    苏凌玥给母亲倒了杯茶,手有点抖:“娘,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锦鲤她……”


    安国公夫人没喝茶。


    她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


    掏出了那个旧荷包。


    正是苏凌玥早上给她的那个。


    “给你。”


    夫人把荷包放在桌上,推到苏凌玥面前。


    苏凌玥愣住了。


    “娘,这是何意?”她不解,“锦鲤没收?她是嫌少?还是怕拿了咱们的钱,连累咱们?”


    苏凌玥眼圈一红,“这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替我们着想……”


    “不是。”


    夫人打断了她。


    夫人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像是被人塞了一嘴黄连,又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没收。”


    夫人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红漆描金的盒子,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不仅没收,她还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苏凌玥看着那个红漆盒子。


    上面的描金工艺极好,那是宫里的物件。


    “带东西?”苏凌玥有些茫然,“她……她哪来的东西?”


    夫人没说话。


    她解开那个锦囊的绳子。


    手一抖。


    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上。


    “哗啦——”


    清脆的撞击声。


    金色的光芒,在烛火下炸开,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是一把金瓜子。


    还有金花生,金元宝。


    足足抓了一大把,堆在桌上,像个小山包。


    陆云帆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那堆金子。


    苏凌玥也傻了。


    她看了看桌上的金瓜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只有五十两碎银子的旧荷包。


    这对比。


    太惨烈。


    太刺眼。


    “娘……这……这是……”苏凌玥的声音在发颤。


    “这是皇上赏的。”


    夫人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开口。


    她必须得说。


    与其让女儿活在幻想里,不如让她认清现实。


    “锦鲤说,这些金瓜子,是她给皇上剥橘子、讲笑话,皇上随手赏的零嘴钱。”


    “零嘴钱?”苏凌玥重复了一遍。


    “对。”


    夫人指了指那个旧荷包。


    “她说,听说将军府日子艰难,连贺礼都凑不齐,还让你当了嫁妆。她心里……难过。”


    “她说,堂堂将军夫人,当首饰过日子,太丢安国公府的人了。”


    “这些金瓜子,让你拿去赎当。”


    “让你别那么抠搜,该吃吃,该喝喝。要是钱不够了,就跟她说。她说她现在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花不完。”


    死寂。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爆了个灯花,啪的一声。


    苏凌玥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左右开弓。


    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省吃俭用,她当掉心爱的首饰,她怀着巨大的优越感和悲悯心,去“救济”妹妹。


    结果。


    妹妹随手抓了一把金子,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让她去“赎当”。


    这就是她所谓的“雪中送炭”?


    这分明是炭火泼在了脸上!


    “还有这个。”


    夫人打开那个红漆盒子。


    里面是几块黑亮如漆的阿胶,还有几盒白玉般的膏体。


    一股子药香飘了出来。


    “这是阿胶,还有宫廷秘制的‘玉容膏’。”


    夫人不敢看大女儿的脸,低着头继续转述。


    “锦鲤说……听说将军府规矩大。”


    “听说你天不亮就要起床伺候婆婆,还要管家理事,还要操心姑爷的前程。”


    “她说……女人一操劳就老得快。”


    “她说看我这脸色,猜你肯定都有皱纹了。”


    苏凌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指尖冰凉。


    “她说这玉容膏去皱纹最好,让你赶紧抹抹。”


    “还有这阿胶,让你补补气血。别把身子熬垮了……不然……”


    夫人顿住了。


    “不然什么?”陆云帆突然开口追问。


    “不然……”夫人看了一眼女婿,“不然姑爷指不定就要纳妾了。”


    陆云帆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眼神却没离开那堆金子。


    苏凌玥的手,慢慢地从脸上滑落。


    她看着那一盒盒御赐的贡品。


    老得快。


    有皱纹。


    熬垮了身子。


    每一句,都是大实话。


    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扎在她最痛的地方。


    她为了这个家,熬干了心血。


    结果在妹妹眼里,她就是一个操劳过度、人老珠黄、还穷得叮当响的可怜虫?


    “她……她真是这么说的?”


    苏凌玥的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是。”


    夫人叹了口气,站起身。


    “还有最后一句。”


    夫人走到门口,背对着女儿,说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锦鲤说,你要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别硬撑。”


    “让你递个牌子进宫找她。”


    “她那儿包吃包住,还有皇上御赐的温泉。”


    “让你去……享享福。”


    说完这句,安国公夫人逃也似地走了。


    她没脸再待下去了。


    大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那堆金瓜子在桌上闪闪发光。


    苏凌玥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个旧荷包。


    那个曾经代表着她“大义”和“牺牲”的荷包。


    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我就说嘛!”


    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陆云帆猛地扑到桌边,抓起一颗金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真金。


    软的。


    “全是真金!”


    陆云帆两眼放光,一脸的狂喜,“还有这做工!宫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苏凌玥。


    脸上没有半分对妻子的心疼,只有一种发现了金矿的兴奋。


    “夫人!你怎么不早说?”


    陆云帆埋怨道,“二妹在宫里这么受宠?连皇上赏的金瓜子都能随手送人?这得是多大的恩宠啊!”


    “可笑咱们之前还担心她受苦。”


    “人家这日子,那是神仙过的啊!”


    苏凌玥看着丈夫那张贪婪的脸。


    心里的寒意一点点蔓延。


    “她……她在羞辱我。”


    苏凌玥喃喃道,“你没听出来吗?她在羞辱我!”


    “什么羞辱?”


    陆云帆不以为然,把金瓜子往怀里揣,“这是亲姐妹的帮衬!二妹这是念着旧情呢!”


    “既然她都发话了,让咱们去‘享福’。”


    陆云帆拍了拍桌子,“那咱们得去啊!夫人,你明日就递牌子!咱们进宫去!”


    “只要见到了二妹,让她在皇上面前替我说句话,我这差事不就成了吗?”


    “说不定,还能再赏点什么。”


    陆云帆看着那盒阿胶,“这玩意儿也值不少钱,拿到药铺去卖了,能换不少银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喜滋滋地收拾桌上的东西。


    完全没有注意到,苏凌玥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


    鲜血渗了出来。


    ……


    深夜。


    陆云帆已经睡了,呼噜声震天响。


    他今晚很高兴,喝了不少酒,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苏凌玥独自坐在外间的桌前。


    那堆金瓜子已经被陆云帆收起来了,锁进了柜子里。


    桌上只剩下那盒打开的玉容膏。


    白色的膏体,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苏凌玥拿起铜镜。


    镜子里,是一张憔悴的、暗黄的脸。


    眼角确实有了细纹。


    才十八岁啊。


    她才十八岁,怎么看着像二十八岁?


    她伸出手,挖了一点玉容膏,抹在脸上。


    冰凉。


    细腻。


    那是贡品,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苏凌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无声无息,却汹涌澎湃。


    她为了所谓的“真爱”,为了“自由”,拒绝了入宫。


    她以为自己选了一条虽然艰难但光荣的路。


    她以为妹妹是那个替罪羊,是那个在深宫里哭泣的可怜虫。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妹妹在宫里吃着烤鸭,数着金子,泡着温泉,受着皇上的独宠。


    而她。


    在宫外伺候婆婆,应付妯娌,当首饰贴补家用,还要忍受丈夫的无能和势利。


    “凭什么……”


    苏凌玥的声音在颤抖。


    她抓起那个玉容膏的盒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


    盒子碎了。


    白色的膏体溅了一地。


    “凭什么!”


    苏凌玥趴在桌上,压抑地哭出声来。


    “那原本……是我的人生啊!”


    如果不悔婚。


    如果不嫁给陆云帆。


    现在住在锦鲤宫,吃着御膳,受着恩宠,随手打赏金瓜子的人……


    应该是她苏凌玥!


    是她亲手把这泼天的富贵,推给了那个一无是处的庶妹!


    后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压过了后悔。


    那是嫉妒。


    疯狂的、扭曲的嫉妒。


    苏凌玥抬起头。


    那双哭红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悲悯和优越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的火光。


    “苏锦鲤……”


    她念着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你不过是个替身。”


    “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既然你让我去‘享福’……”


    苏凌玥看着地上碎裂的玉容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


    “我去。”


    “姐姐倒要看看,你那锦鲤宫的温泉,到底有多暖和。”


    “姐姐也要看看,当你拥有的一切被夺走时,你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窗外。


    月亮被乌云遮住。


    风起了。


    将军府的后院里,一朵原本开得正好的花,在风中悄然凋零。


    那个曾经骄傲的国公府嫡女死了。


    活下来的。


    是一个被嫉妒扭曲了灵魂的怨妇。


    以及一个……


    即将入局的新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