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主角的“沉默”!最高级的蔑视!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凤仪宫那场大戏散场后,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东西六宫。


    锦鲤宫里,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小李子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把皇后赏赐下来的那几箱东西搬进库房。箱子落地的声音沉闷厚重,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春桃跟在苏锦鲤身后,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走路都带风。


    “娘娘,您是没瞧见!”


    春桃一边给苏锦鲤解斗篷,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咱们走出大殿的时候,高慧妃那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比那没熟的茄子还难看!还有丽嫔她们,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刚才那个巴结的眼神,奴婢看着都解气!”


    苏锦鲤走到软塌边,身子一歪,把自己摔进了软枕堆里。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嗯。”


    苏锦鲤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显然对高慧妃的脸色没什么兴趣。


    春桃还在兴奋头上:“娘娘,您这招‘借力打力’实在是高!既收拾了那个想害人的太监,又让高慧妃吃了哑巴亏,连皇后娘娘都对您另眼相看。经此一役,看以后这宫里谁还敢小瞧咱们锦鲤宫!”


    苏锦鲤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个红漆描金的盒子。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春桃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是皇后娘娘赏的血燕啊。听说这一盏就值百金呢。”


    “你去看看成色。”


    苏锦鲤来了精神,从榻上坐直了身子,“是整盏的还是碎燕?有没有杂质?”


    春桃无奈,只好走过去打开盒子。


    “娘娘,是整盏的,色泽通透,红得像玛瑙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好东西。”


    苏锦鲤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躺了回去,“你去告诉老王,今晚就炖上。别放红枣,那玩意儿燥热。用牛乳炖,多放点冰糖。我上午费了不少脑子,得补补糖分。”


    春桃:“……”


    她看着自家主子那副“万事大吉,唯吃独尊”的模样,刚燃起来的斗志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娘娘,”春桃叹了口气,“您就不趁着这个机会,整顿一下宫务?或者是……哪怕是给各宫回个礼,拉拢一下人心也好啊。”


    苏锦鲤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拉拢人心?”


    她闭上眼睛,“太累了。而且人心隔肚皮,拉拢来了还得防着背叛,不如吃进肚子里的燕窝实在。”


    “行了,别念叨了。我饿了,让老王先把那道水晶肘子端上来垫垫。”


    ……


    午后,日头偏西。


    锦鲤宫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先来的是丽嫔宫里的掌事宫女,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说是丽嫔娘娘亲手做的点心,特意送来给苏才人压惊。


    接着是娴妃宫里的太监,送来了一尊白玉观音,说是给苏才人保平安。


    就连平日里最势利眼的内务府,也派人送来了几匹新进贡的云锦,说是给才人做夏衫。


    一时间,锦鲤宫门庭若市。


    那些曾经对这个偏僻宫殿不屑一顾的人,如今都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个个凑了上来。


    要么是真心示好,想抱大腿。


    要么是心怀鬼胎,想来探探这位“扮猪吃虎”的新宠妃到底有多少斤两。


    春桃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拨又一拨的人,心里有些发慌。她跑回正殿,想请示苏锦鲤该见谁,该回绝谁。


    掀开帘子,她看到了让她无语凝噎的一幕。


    正殿里静悄悄的。


    苏锦鲤正躺在那张紫檀木的罗汉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睡得昏天黑地。


    桌上放着一只空了的肘子盘,骨头被剔得干干净净。


    春桃走过去,轻声唤道:“娘娘?娘娘?”


    苏锦鲤皱了皱眉,翻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再来一碗……”


    春桃没办法,只能大着胆子推了推她:“娘娘,外面来了好多人。丽嫔、娴妃那边都派人来了,说是要见您。您看……”


    苏锦鲤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见我?”


    她迷迷糊糊地说道,“见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猴子。”


    “她们是来示好的,也是来探口风的。”春桃低声解释,“这时候您要是谁都不见,会不会显得太……”


    “太什么?”


    苏锦鲤打断了她,“太狂妄?太不懂事?”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春桃,你记性不好啊。”


    “皇上的口谕是怎么说的?”


    春桃下意识地回答:“皇上说,特许娘娘无需晨省,安心休养。”


    “那不就结了。”


    苏锦鲤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皇上让我休养。我要是这时候爬起来去跟她们寒暄,去收礼,去勾心斗角,那就是没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上。”


    “去,把门关上。”


    “就说我身子不适,受了惊吓,正在遵旨静养,概不见客。”


    “东西……除了吃的,别的都退回去。”


    “谁要是赖着不走,你就告诉她,让她去找皇上说理去。”


    说完,苏锦鲤头一歪,秒睡。


    春桃看着自家主子那张写满了“不想上班”的脸,愣了半晌,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锦鲤宫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门外那些等着看戏、等着巴结、等着试探的人,全都吃了闭门羹。


    “苏才人这是什么意思?”


    丽嫔的宫女看着紧闭的大门,有些恼火,“咱们娘娘好心送东西来,她连面都不露?”


    旁边娴妃的太监倒是笑了笑:“看来这位苏才人,是个聪明人啊。知道风头太盛,要避其锋芒。高,实在是高。”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只能悻悻而归。


    而在锦鲤宫内。


    苏锦鲤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外面洪水滔天,关我屁事。


    只要不耽误我晚上喝那碗冰糖炖血燕,这天就塌不下来。


    ……


    傍晚,御书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纱洒在金砖上。


    萧承渊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李德全。”


    萧承渊开口,“今儿个后宫里,是不是挺热闹?”


    李德全一直候在一旁,听到问话,立刻上前一步,弓着身子笑道:“回万岁爷的话,确实热闹。今儿个凤仪宫那场晨省,可谓是精彩纷呈。”


    “哦?”萧承渊端起茶盏,“说来听听。”


    李德全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把白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从苏锦鲤带着木炭去“表功”,到她如何“天真”地指出炭里有味,再到容嬷嬷验出巴豆霜,最后皇后发落高慧妃。


    萧承渊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这苏才人……”


    萧承渊淡淡地说道,“倒是有些运道。那个送炭的太监,审了吗?”


    “慎刑司那边刚动刑,还没招,不过也就是个替死鬼。”李德全说道,“这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慧妃娘娘气不过,想给苏才人一点教训。”


    萧承渊冷笑一声:“高氏这些年,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不过……”李德全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万岁爷,这事儿最后还有个尾声,您肯定猜不到。”


    “什么尾声?”


    “苏才人领了赏赐出来,路过跪在地上的慧妃娘娘身边时,特意停下来说了一句话。”


    李德全学着苏锦鲤那种憨憨的语气,说道:“她说,‘姐姐,以后赏东西,能直接赏五花肉吗?那个……臣妹爱吃。’”


    “噗——”


    萧承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盏,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肩膀忍不住抖动起来。


    “五花肉?”


    萧承渊笑出了声,“她当着高氏的面,要五花肉?”


    “千真万确。”李德全也憋着笑,“当时慧妃娘娘脸都绿了,差点没晕过去。”


    萧承渊笑了一会儿,慢慢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个苏锦鲤……”


    “受了委屈,不哭不闹。抓住了把柄,不急不躁。借着皇后的手收拾了人,最后还要杀人诛心,补上一刀。”


    萧承渊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做完这一切,她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宫里摆酒庆功?还是在跟下人商量下一步怎么乘胜追击?”


    李德全摇了摇头。


    “都不是。”


    “据锦鲤宫那边传来的消息,苏才人回宫后,就把门关了。说是遵旨休养,谁也不见。她……睡了一下午,这会儿刚起,正在等御膳房送晚膳呢。”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萧承渊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若是换了旁人,今日大获全胜,此时定是心潮澎湃,难以入眠。要么是在盘算如何利用这份圣宠更进一步,要么是在担心高氏日后的报复。


    可她呢?


    关门。


    睡觉。


    等吃饭。


    仿佛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宫斗,对她来说,还没有晚饭吃什么重要。


    这份心性,究竟是天性通透到了极致,还是城府深沉到了连他也看不透的地步?


    “有意思。”


    萧承渊站起身,理了理龙袍的下摆。


    “摆驾。”


    李德全一愣:“万岁爷,去哪?今儿个敬事房还没递牌子……”


    “不去后宫。”


    萧承渊往外走去,脚步轻快,“去锦鲤宫。不用通报,朕倒要看看,这位苏才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月上柳梢。


    锦鲤宫里静悄悄的。


    大门紧闭,把外界的纷扰都关在了外面。


    萧承渊没有让人摆仪仗,只带了李德全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锦鲤宫门外。


    守门的太监正靠着门柱打瞌睡,猛地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喊,就被李德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嘘。”


    李德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挥手让人退下。


    萧承渊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没有点太多的灯,只有廊下挂着两盏羊角灯,发出晕黄的光。


    正殿里没有声音。


    萧承渊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院子中央的那棵大槐树下。


    那里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石凳上。


    是苏锦鲤。


    她并没有在吃那顿心心念念的晚饭。


    也没有在和宫女太监们谈笑风生。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借着廊下的灯光,看得聚精会神。


    她的坐姿很不雅观。


    一只脚踩在石凳的横杠上,身子前倾,脸都要贴到书页上了。


    萧承渊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


    他想知道,这个让后宫鸡飞狗跳的女人,在这个胜利的夜晚,到底在读什么书?


    是《女则》?


    是兵法?


    还是什么前朝的宫斗秘闻?


    离得近了,他听到了苏锦鲤的自言自语。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


    “……原来如此。”


    苏锦鲤手指在书页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松茸性娇,不可水洗,需用竹刀刮去泥土……这倒是讲究。”


    萧承渊愣了一下。


    松茸?


    苏锦鲤翻了一页,继续念道:“……若要炖鸡,需先将松茸切片,用绍兴黄酒浸泡一刻钟。如此,方能最大限度激发其山野之鲜气,酒香入汤,鲜掉眉毛……”


    她读到这里,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发出一声感慨。


    “啧,学到了学到了。”


    苏锦鲤合上书,一脸的意犹未尽,“以前老王都是直接扔锅里炖,怪不得总觉得差点味儿。明儿个正好有内务府送来的新松茸,得让他试试这个法子。”


    她抱着那本书,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书皮在灯光下显露出三个大字——《百草录》。


    一本正经的医书,硬是被她读成了菜谱。


    萧承渊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在御书房里推演了半天她的心思。


    他以为她在韬光养晦。


    他以为她在复盘棋局。


    结果呢?


    她在研究怎么炖鸡?!


    白天把高慧妃逼得差点吐血,晚上把整个后宫拒之门外。


    做完这一切,她心里想的,竟然只是松茸要不要用酒泡?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紧接着,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轻松感。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的皇宫里。


    只有她。


    把“吃”这件事,当成了比天还大的正经事。


    萧承渊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看着她抱着书还在那儿摇头晃脑地琢磨味道。


    他突然不想出声打断她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听着她念叨着“火腿要切薄片”、“竹笋要取中段”。


    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休养”。


    不争输赢,只争朝夕……的一碗汤。


    李德全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自家万岁爷那副似笑非笑、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位苏才人,怕是真的要飞上枝头了。


    别人是用手段争宠。


    她是真的……凭本事(吃)争宠啊。


    “咳。”


    萧承渊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苏锦鲤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手里的《百草录》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过头,看到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明黄色身影,眼睛瞪得溜圆。


    “老……老板?”


    苏锦鲤脱口而出。


    随即,她反应过来,赶紧从石凳上跳下来,也不管书了,胡乱行了个礼。


    “那个……皇上?”


    “您怎么来了?也没个动静?”


    她看了看萧承渊,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讲炖鸡的书,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那个……臣妾这是在……在学习。”


    苏锦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学习如何更好地……养生。”


    萧承渊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扬了起来。


    “是吗?”


    他迈步走过来,目光落在书皮上。


    “朕刚才好像听见,爱妃在研究……怎么把眉毛鲜掉?”


    苏锦鲤:“……”


    完了。


    被听见了。


    这下高人的形象全毁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眨了眨眼,问道:“那……陛下要不要尝尝?臣妾觉得,按照这个方子炖出来的汤,肯定比昨晚那碗还好喝。”


    萧承渊看着她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


    他点了点头。


    “好。”


    “朕等着喝你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