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顿早餐引发的“特权”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窗外的鸟叫了第三遍。


    晨光透过窗棂纸,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块块亮斑。


    萧承渊睁开眼。


    没有往常醒来时的头昏脑涨,也没有因为批阅奏折过晚而带来的肩颈酸痛。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连个梦都没做。


    他侧过头。


    身边的枕头是空的,被褥整整齐齐,没人动过。


    视线越过红木圆桌,落在窗边的软榻上。


    那里拱起一团被子。


    一缕乌黑的头发从被子里探出来,垂在榻边。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很有节奏。


    萧承渊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昨夜的记忆涌上来。


    没有红浪翻滚,没有软玉温香。只有一碗鸡汤,一碟牛肉,还有一个抱着枕头非要分床睡的女人。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软榻边。


    苏锦鲤整个人缩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睡得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


    忽然,她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一下。


    两下。


    那是闻到了某种气味的本能反应。


    紧接着,她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苏锦鲤猛地睁开了眼。


    没有刚醒时的迷茫,那双眼睛瞬间聚焦,直勾勾地盯着正殿大门的方向。


    那是早膳送来的方向。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站在榻边的皇帝,只是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肉包子。还有……小米粥。”


    萧承渊:“……”


    他咳嗽了一声。


    苏锦鲤吓了一激灵,这才看到面前站着个大活人。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在辨认眼前这个人是谁。过了三息,她想起来了。


    这是老板。


    这是昨晚蹭了她一碗鸡汤、还霸占了她大床的老板。


    苏锦鲤从被窝里坐起来,也不下地行礼,只是揉了揉眼睛,顺便擦了一下嘴角。


    “陛下早。”


    她指了指肚子,一脸坦然,“臣妾饿了。”


    萧承渊看着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件宽松得不像样子的棉布寝衣。


    后宫嫔妃见驾,哪个不是梳妆整齐,盛装打扮?


    这副模样的,她是头一个。


    “传膳。”


    萧承渊转过身,对外头喊了一句。


    大门推开。


    李德全领着一众太监宫女鱼贯而入。有的端着洗漱用具,有的捧着龙袍,有的提着食盒。


    春桃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苏锦鲤的衣裳,急得满头大汗。


    “娘娘!快更衣梳洗!”


    春桃压低声音,“万岁爷都要用膳了,您这还穿着寝衣呢!成何体统!”


    苏锦鲤看了一眼桌上正在往外摆的早膳。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晶莹剔透的水晶饺,熬出了米油的小米粥,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来不及了。”


    苏锦鲤从软榻上跳下来,踢上鞋子。


    她绕过春桃,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衣服什么时候都能穿,这包子凉了就没汤了。”


    春桃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李德全正在伺候萧承渊洗脸,听到这话,手里的帕子抖了一下。


    这苏才人……是真没把万岁爷当外人啊。


    萧承渊擦了脸,走过来坐下。


    他对面,苏锦鲤已经拿起了筷子。


    没有试毒太监,没有布菜宫女。


    苏锦鲤夹起一个沉甸甸的灌汤包,放在面前的碟子里。她先是在包子皮上淋了一点醋,然后低下头,凑近包子。


    “嘶——”


    她小心翼翼地咬破一个小口,对着破口吹了吹气。


    热气裹着肉香飘散开来。


    萧承渊看着她的动作,没动筷子。


    平日里用膳,都是太监把菜夹到碟子里,还要把骨头剔了,把鱼刺挑了。灌汤包这种东西,送到他嘴边的时候,通常已经温了,里面的汤汁也凝固了大半。


    苏锦鲤吸溜一口,把包子里的汤汁吸进嘴里。


    她闭上眼,喉咙滚动一下,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鲜。”


    她给出了一个字的评价。


    睁开眼,见萧承渊还坐着不动。


    苏锦鲤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自己碟子里的包子,又看了看萧承渊面前空荡荡的碗碟。


    老板还没动筷子。


    自己先吃了。


    这好像……有点不合规矩?


    苏锦鲤想了想,伸出筷子。


    她夹起笼屉里最大、最圆润的一个灌汤包,稳稳地放在了萧承渊的碟子里。


    “陛下,您吃。”


    苏锦鲤拿着筷子比划了一下,“这个要趁热。您像我刚才那样,先要在边上咬个小口,把里面的汤吸掉。千万别一口吞,那汤烫着呢,能把舌头烫起泡。”


    李德全在一旁看着,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给万岁爷夹菜?


    那是御前侍膳太监的活儿!


    而且,这也太没规矩了!


    他刚要上前一步提醒,萧承渊抬起了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萧承渊低头看着碟子里的包子。


    皮很薄,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肉馅和晃动的汤汁。醋顺着褶皱流下来,浸润了面皮。


    他学着苏锦鲤的样子,夹起包子,凑到嘴边。


    咬破一个小口。


    一股浓郁的蒸汽冲了出来。


    他吸了一口。


    滚烫的汤汁裹挟着鲜美的肉味,瞬间充满了口腔。舌尖被烫得微微发麻,但这股热度却让人觉得痛快。


    确实鲜。


    比那些温吞吞的御膳,多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气。


    萧承渊两三口吃掉了一个包子。


    “不错。”


    他点了点头。


    苏锦鲤笑了。她把自己碟子里那个包子也吃了,然后把筷子伸向了油条。


    “陛下,您尝尝这个。”


    苏锦鲤夹了一根油条,没有直接吃,而是把它按进了面前的小米粥里。


    油条吸饱了米汤,变得绵软。


    “油条配粥,绝配。”苏锦鲤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王厨子炸油条是一绝,不加明矾,用的是鸡蛋和面,又脆又香。”


    萧承渊看了一眼李德全。


    李德全立马会意,拿起一根油条,也泡进了萧承渊的粥碗里。


    萧承渊尝了一口。


    吸满了米油的油条,既有米的清香,又有油炸面食的焦香。软糯中带着一丝韧劲。


    这种吃法,他在宫里从未见过。


    宫里的粥,那是用来养生的,里面放的是燕窝、是海参。谁会往里面泡这种市井小食?


    可偏偏,这味道极好。


    一顿早膳,吃得不像是在皇宫,倒像是在寻常百姓家的饭桌上。


    苏锦鲤是个合格的饭搭子。


    她嘴巴不停,筷子也不停。


    “这个水晶饺馅儿大,里面放了笋丁,脆生生的。”


    “这个酱黄瓜解腻,您来一块。”


    “这碗豆浆没放糖,原味的才好喝。”


    她自己吃得香,也不忘给萧承渊推荐。


    萧承渊在她的带动下,不知不觉间,竟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包子,还有半根油条。


    平日里,他早膳不过是略动几筷子,喝半碗粥也就罢了。


    吃完最后一口,萧承渊放下筷子。


    胃里满满当当,身上也暖洋洋的。


    李德全递上茶水漱口。


    萧承渊看着对面还在和半个鸡蛋奋斗的苏锦鲤。


    她嘴边沾了一点米粒,毫无察觉。头发松松垮垮地垂着,有一缕掉进了衣领里。


    若是换了旁人,这便是御前失仪。


    可此刻,萧承渊只觉得顺眼。


    这锦鲤宫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没有战战兢兢的伺候。


    只有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一个真心实意觉得饭菜好吃的女人。


    这份烟火气,在冷冰冰的紫禁城里,太稀罕了。


    “陛下吃饱了吗?”


    苏锦鲤咽下鸡蛋,抬头问道。


    “嗯。”


    萧承渊站起身。


    天光大亮,前面的朝会要开始了。


    他张开双臂,李德全赶紧上前,伺候他穿上龙袍,系上玉带,戴上冕旒。


    那个坐在桌边吃早饭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威严的大衍天子。


    苏锦鲤也赶紧站起来。


    她没换衣服,还是那身寝衣,站在一旁行礼。


    “臣妾恭送陛下。”


    萧承渊低头看着她。


    “你……”


    他顿了顿,“接着吃吧。”


    说完,他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萧承渊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锦鲤已经重新坐回了桌边,正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往嘴里塞。


    春桃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似乎在催她赶紧去梳妆打扮。


    萧承渊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按照祖制,妃嫔每日寅时便要起身,梳妆更衣,前往凤仪宫向皇后晨省。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行着繁琐的礼。


    若是让苏锦鲤也去……


    她得早起一个时辰。


    得穿上那些繁琐的衣裳。


    得在那群女人面前端着架子,连口热粥都喝不上。


    萧承渊皱了皱眉。


    那样的话,这锦鲤宫里的烟火气,怕是也要散了。


    他不想看到苏锦鲤变成那个样子。


    至少,在他想来吃顿热乎饭的时候,他不希望看到一张疲惫困倦的脸。


    “李德全。”


    萧承渊轻声唤道。


    李德全赶紧凑过去:“奴才在。”


    萧承渊在李德全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德全的眼睛瞪圆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殿内的方向,随即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萧承渊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殿内。


    苏锦鲤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


    她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舒服。”


    春桃把衣服捧过来,一脸焦急:“娘娘!快别舒服了!时辰不早了!还得去凤仪宫请安呢!要是去晚了,皇后娘娘怪罪下来,那可是要罚跪的!”


    请安?


    苏锦鲤的脸垮了下来。


    早起打卡。


    这是她这辈子最痛恨的事情。


    没有之一。


    “能不能请病假?”苏锦鲤试图挣扎,“就说我昨晚……呃,吃撑了?”


    “娘娘!”春桃都要急哭了,“这种理由怎么能说出口?快穿衣服吧!”


    苏锦鲤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伸开双臂,准备接受那层层叠叠的束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本已经离开的李德全,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拂尘,满脸笑容,站在正殿门口,高声唱喏:


    “传皇上口谕——”


    苏锦鲤一愣,赶紧带着众人跪下。


    李德全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锦鲤宫:


    “苏才人侍驾有功,温婉可人,深得朕心。”


    “特许其日后无需参加晨省,安心在锦鲤宫休养。”


    “钦此——”


    正殿里一片死寂。


    春桃手里捧着的衣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李子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跪在地上的苏锦鲤,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李德全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在回荡:


    不用了?


    不用晨省了?


    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听那一屋子女人叽叽喳喳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旨意?!


    这哪里是口谕?


    这分明就是一张永久有效的“免打卡金牌”啊!


    “娘娘?”


    李德全见她发愣,笑着提醒道,“还不谢恩?”


    苏锦鲤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最后化作了一种要把地板磕穿的诚恳。


    “臣妾……谢主隆恩!!”


    这一声谢,比昨晚那碗鸡汤还要真诚一百倍。


    李德全走了。


    苏锦鲤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着地上的那堆衣服,又看了看还没收拾下去的早膳残席。


    “春桃。”


    苏锦鲤转身,走向软榻。


    “把衣服收起来。”


    她踢掉鞋子,重新钻回了那个还有余温的被窝。


    “把门关上。”


    苏锦鲤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本宫要睡个回笼觉。”


    “谁也别来吵我。”


    ……


    同一时刻。


    这道口谕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后宫湖面。


    凤仪宫。


    皇后正在由宫女梳妆。


    听到太监的回报,她手里那支正要插进发髻的凤钗,停在了半空。


    “免除晨省?”


    皇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微皱起。


    入宫这么多年,除了有孕的妃嫔,从未有人有过这种特权。


    就连当年盛宠一时的高慧妃,也不曾有过。


    “这位苏才人……”皇后放下凤钗,眼神深邃,“看来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而在咸福宫。


    “啪!”


    一只名贵的定窑茶盏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高慧妃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美艳的脸上满是怒容。


    “凭什么?!”


    高慧妃尖叫道,“她一个刚进宫的才人,凭什么免除晨省?本宫伺候皇上这么多年,风雨无阻去给皇后请安,她算个什么东西?!”


    “娘娘息怒!”


    满屋子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高慧妃咬着牙,眼神里像是淬了毒。


    “苏锦鲤……”


    她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敢在本宫面前摆谱。”


    “咱们走着瞧!”


    一场针对锦鲤宫的风暴,正在这道让人眼红的口谕中,悄然酝酿。


    而风暴中心的苏锦鲤,此刻正抱着枕头,嘴角挂着口水,在梦里啃着一只巨大的、不用早起的酱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