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双子塔(十九)

作品:《在无限废土当怪物之王

    无尽的殴打,无尽的折磨。


    为了防止她再逃跑,他们打断了她一条腿,拔掉了她所有的牙。


    村长怕杀戮会惹怒神灵,带来不幸,所以只是将她锁起来,强迫生下了一个孩子,想要用孩子拴住她的心。


    可许秋水仍不肯屈服。


    期间,张秀英和林小禾都曾来看过她,试图劝说。


    一个被她的眼神吓出了几天病,一个被她啐了满脸的血唾沫,连滚带爬的跑了。


    自此,玉山村人人都知道,姓许的疯婆娘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除了每日定时送饭送水,再无人敢踏进她的屋子。


    许秋水开始淡忘时间,直到有一天,门开了,一个小男孩抱着球走进屋子来。


    那是林小禾的孩子,林小禾曾经带他来看过许秋水。


    林小禾说起这个孩子时,是眉飞色舞的,这让许秋水觉得她脑子有病。


    “你可以解开我吗?”


    许秋水对那个孩子说。


    “解开我,我可以给你糖吃。”


    小孩跑掉了,但是第二天他又来了,只是站在门外不进来,许秋水知道他在,因为她听到他的歌声。


    林小禾是个音乐老师,这是她教给孩子的歌谣。


    许秋水每天都能在门外听到男孩的歌声,终于在第五天,小孩再次推门进来,解开了她的绳子。


    “我不要糖,你养的狗可以给我吗?”小孩说。


    这让原本逃跑的许秋水停下来。


    她从来都没有养过狗,也从未听过狗吠。


    小孩指着窗户外面的鸡棚,“就那里拴着的两只老狗,可以给我吗?”


    鸡棚里早就没有鸡了,却依旧散发着恶臭味,许秋水从缝隙往里看,那里蹲坐着两团影子。


    他们的双眼被挖去,四肢被斩断,舌头被拔掉,脖子上套着粗重的锁链。


    他们正在低着头,吃着破盆里的残羹冷炙,像两条真正的狗一样。


    似乎觉察到有人来了,以为又是那帮村民,为了避免挨打,拼命往里缩。


    原来那天不是幻觉。


    原来,爸妈真的来找她了。


    许秋水想到那天在大雾里,古怪的树上绕了很多彩色的绳子。


    爸爸以前教过她,迷路时用的系绳法,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呢?


    许秋水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她想哭,挤不出一滴眼泪,想吐,吐不出来。


    她就这么死死抓着门框,硬生生咬断了半根舌头。


    已经没有逃出去的必要了。


    她是来这里教孩子们化学的,毕业之前,老师告诉她,化学是个非常奇妙的学科。


    可以带来光明和温暖。


    但许秋水知道,它同样也可以带来毁灭。


    每月的初一是玉山村祭祖的日子,村长把这个日子定为“新生”,祈求村庄能够摆脱诅咒,诞下不会夭折的女孩。


    那一晚,爆炸声此起彼伏。


    冲天的火光里,全是扭曲奔跑的火人,许秋水就站在村口的大榕树下,静静的看着屋宇崩塌。


    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呜咽的发出求救声。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可惜,无人听见。


    记忆结束,那个女人就坐在那里,哼着歌看着两个人。


    “那些人不该死吗?”女人的声音响起,“我杀的那些人不该死吗?”


    “所以,你以那座山为原型,创造了这座岛,对闯入的试炼者,做着当年村民对你一样的事?”霍鹰皱眉。


    “是啊,”女人说,“你们应该同情我,为什么要来杀我呢?”


    “放下武器吧,到我怀里来,成为我的一部分。”女人的声音带着诱惑力,“我会给你们金钱、地位。”


    “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甚至,可以把你们改造成我的孩子,享有这座岛的管理权。”


    “怎么样,很心动吧?”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确实令人同情,不过——


    “你说你最后炸毁了村子,那么,土|炸|弹的配方是什么?”鹤爻说。


    “咦?”女人愣了一下,“那个,我有点忘记了,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用硝酸银吗?村里农用化肥就有这种材料,你是从那里面提取的对吗?”鹤爻说。


    “对,是这样的。”女人立刻接道,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


    “蠢货,”霍鹰把短斧提起来,冷笑道:“那玩意叫硝酸铵!”


    女人的眼睫抖了抖:“你们敢诈我?”


    “你到底是谁?”霍鹰逼近一步。


    “这么爱唱歌,大概是林小禾吧。”鹤爻将火焰刀护在胸前说。


    “唔,被你猜到了呢。”女人终于从黑暗里走出来,那张脸还是原本青涩的样子,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在唱歌,巨大的声波在井底回荡,震的鹤爻气血乱撞。


    雾气再次扑过来,像无数双狰狞的手,撕扯着皮肉。


    霍鹰再次陷入幻境,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跪倒哭泣,不断喊着“笑笑”。


    鹤爻正要用先知之眼破开迷雾,耳边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很轻很轻。


    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爻爻,你这次回去吗?”


    女生宿舍里,林微正在收拾行囊,她背对着鹤爻,把背包塞得鼓鼓的。


    “十天假呢,我们都走了,你要一个人留下来?”


    “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爸妈人都很好的,我和他们提过很多次,他们都很欢迎你去的。”


    没有回应。


    林微转过身,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哎呀呀,好端端的,你怎么哭啦?”


    “好了好了,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


    她拉起鹤爻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笑着说:“跟我一起回去吧,就在校门口坐车,很快就到了。”


    “到时候,让你尝尝我妈妈的手艺,她做的菜可好吃了!”


    她一只手拖着行李,一只手拉着鹤爻,两个人像飞奔的蝴蝶,穿过走廊,穿过楼梯,穿过阳光。


    “真难得,每次邀请你去我家,你都推脱,这次终于有机会啦。”


    “你一定想不到,我的房间里挂满了你的照片,都是我偷拍的哈哈哈。”


    林微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爻爻,我真的好高兴啊。”


    “嗯。”鹤爻声音有些发紧,“我也很高兴呢。”


    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微微。


    等车的间隙,她们聊了很久。


    聊以前的事,聊以后的事,但车还是来了,车门打开,林微往上走。


    鹤爻却松了手。


    “怎么了,爻爻?”林微站在台阶上,有些错愕。


    鹤爻看着她,看了很久,似乎想要把她的每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真舍不得你啊。”


    鹤爻上前一步,抱住她,很紧很紧,又轻轻松开。


    “对不起。”


    “这一次,也不能跟你回去了。”


    林微不解:“不能留下来吗,留下来,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不好吗?”


    鹤爻摇摇头。


    她不能留下来了。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微想要去抓鹤爻,可是手掌却从她身体穿过,鹤爻站在原地,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无比清醒。


    林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无奈。


    “爻爻,你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只要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在那里,交到新朋友了吗?”林微问。


    鹤爻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是什么样的人呢?”林微说。


    鹤爻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张脸,有霍鹰,丁弃,黎青青,李奥,还有任鸢、鸣禹,好多好多人。


    “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她说。


    “好吧,”沉默许久,林微笑了笑,“我为你高兴。”


    她收回手,站直身体,挥了挥手。


    “那祝你在另一个世界,一路顺风了,再见了,爻爻。”


    她奔跑着走进属于她的世界。


    “再见,微微。”鹤爻动了动唇。


    车门缓缓关上,梦境破碎。


    另一边,霍鹰也从梦境中挣脱。


    “你竟敢假扮笑笑!”霍鹰怒吼一声,短斧从手中急射而出。


    斧刃贯穿林小禾的左臂,将她整个人都钉在了井壁上。


    林小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见着霍鹰要冲上来,直接断臂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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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对翅翼从皮肉处极速张开,拖着她残破的身体,拼命往井口飞去。


    “想跑?”


    鹤爻从阴影中跃出,抓住她翅膀的一侧,狠狠往下一拽。


    “给我下来!”


    林小禾砸在地上,尘土飞扬,鹤爻踩着她,刀尖悬在她眼前。


    刀刃上跳动的火焰,把她的皮肉烫得滋滋作响,翻卷起泡。


    这座岛是林小禾的幻境。


    只要她死了,整座岛就会溃散。


    就在鹤爻的刀尖刺下时,林小禾的双手像苍蝇腿一样搓起来。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你不想留在梦境里吗?”


    鹤爻看着她。


    林小禾搓的更卖力了:“我可以让你永远留在里面。”


    “你也有想见的人,不是吗?”


    “那个林微,只要我活着,就可以让你一直见到她。”


    “她是假的。”鹤爻冷冰冰的说。


    频道里有人拍到过那辆由学生会自发组织的校车,在马路上冻成了一座透明的冰坨。


    受难者的照片里,就有林微。


    “可是带来的感受是真的不是吗?”林小禾说。


    “在幻境里,她和林微长得一模一样,说话方式,习惯等等等等,都符合你心中林微的形象。”


    “你可以完全把她当作你心中想的那个人。”


    “多少人是因为这个留在这座岛,她们可以和死去的亲人、爱人永远在一起,做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林小禾笑的很真诚:“真的假的,既然分不清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区别。”鹤爻说。


    “如果我们把那些假东西当作真的,我们真正的朋友和亲人,会很难过吧。”


    林小禾的笑容僵住了。


    刀光一闪。


    利刃贯穿她的心脏。


    随着林小禾的身体彻底软下去,井壁上,那些纠缠的雾气开始溃散。


    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地面四分五裂。


    鹤爻在最后一刻,入侵了林小禾的精神体,读取了她掩盖的记忆。


    林小禾才不是为了孩子留下来的。


    那天,她爸妈和未婚夫寻上山来,未婚夫看到她大着的肚子,扭头就跑了。


    爸妈脸上无光,讹了村长一笔钱,就算事了,那天,她拽着爸妈的裤腿,求她们救救她。


    他们也只留下一句:该你摊这个命,认命吧,便离开了。


    家里有七个小孩,对于他们来说,少一个两个无所谓。


    这么多年,也有寻上来的人家,但都被村长以各种手段逼退了。


    林小禾心灰意冷,她开始慢慢接受留在这里的命运,甚至痛恨一直不屈服的许秋水。


    因为和她一比,自己是如此的软弱无能。


    她也挣扎过,抗争过,换来的不过是毒打而已!


    许秋水凭什么铁骨铮铮?


    她偏要踩碎那人的傲骨,把那轮明月拉进泥潭里!


    她告诉村长,许秋水的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只有她一个独女,他们不会放弃的,不要放他们回去。


    可是林小禾没想到村长的手段竟然这么残忍。


    不关她的事。


    真的不关她的事!


    火起的时候,林小禾刚被她其中一个男人打过,畏缩缩的去酒窖替男人取酒。


    等出来,火已经到了难以扑灭的地步,所有人都死了,她在井里躲过一劫,可井太深了,她爬不出去。


    井边有动静,她以为还有活人,开始大力呼救,没想到那人是许秋水。


    她不断下跪求饶,软硬兼施,可是没用,林秋水要离开时,林小禾提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说,她的父母还在等她回去。


    这果然戳中了许秋水的软肋,她被拉上去,上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许秋水推下了井。


    林小禾发足狂奔,火光离她越来越远,可是直到天亮,她都没有走出那片林子。


    那片林子困住了无数的女人,此刻也困住了她。


    濒死一刻,两个穿着吉普赛长裙的女人从天而降。


    “我们的塔正缺少一个好剧本。”红衣女郎说。


    “怎么样,跟我们走吧?”白衣女郎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