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交易，奥维特意在鹤爻的UI上开通了一个私人权限。


    “以后想买什么，直接在这上面戳我。”它用爪子点了点虚空，“相当于一个线上交易入口，以后你不用来驿站也可以找到我。”


    它顿了顿，两只耳朵往后一甩，做出一副“你可赚大了”的表情：


    “只有在我这里消费满二十万的高级会员才会有的权限，现在可免费开通给你了。”


    兔子往前凑了凑，讨好道：“所以你要记得我的好，以后蔬菜水果也算我便宜一点呗？”


    鹤爻低头，弯了弯眼角。


    “没得商量哦。”


    “……”


    地上，奥维的影子正在空气里打着一套组合拳，鹤爻假装没看见。


    前后不到十分钟，她就把东西挑齐了。


    一把烈焰刀，一把暗影飞刃，一件轻型护甲，一瓶“信息涂改液”外加几把绿色品质的武器。


    打完折一共15800卡司。


    余额差点清零。


    离开的时候，两只兔侍者同时弯腰，说着欢迎下次光临，像两具空洞麻木的人偶。


    鹤爻忽然住步。


    “他们欠你多少卡司？”


    “不多，”身后跟出来的奥维说，“两个人加起来，也才2500卡司而已。”


    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奥维笑了笑：“您可能不知道，他们生前可是一对情侣呢。”


    “不过运气不太好，不小心闯入了了C级怪物的巢穴，男的拼尽全力抱住怪物，让女孩逃走。”


    奥维指着女兔，“可是这个笨蛋竟然又折回来了，最后两个人都死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五指交缠，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们分开，”奥维擦了擦笑出的眼泪，


    “人类的爱情在旧世界让人歌颂，可惜，在残酷的新世界一文不值，客人，您说对吧？”


    兔子抬头看着鹤爻，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这是他最爱讲的段子。


    每一个路过好奇的客人，他都会讲一遍，每一次讲完，客人们要么哈哈大笑，要么面带嘲讽地离去。


    甚至有一次，一位恶趣味的客人在听完故事后，把女兔按在门框上，当着男兔的面，做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


    结束后，客人拍了拍女兔的脸。


    “谢了啊，小兔子。”


    女兔的嘴动了动，她的灵魂在哭泣，在挣扎，可声音还是那样甜美。


    “欢迎下次光临。”


    客人笑得直不起腰。


    他又拍了一下男兔的脑袋。


    男兔的耳朵晃了晃，灵魂在禁锢的牢笼里不停捶打，他恨不能将眼前人撕碎，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化。


    那之后，这种事就成了某个人的固定节目。


    反正那两个兔子不会反抗。


    反正那个奸商不管。


    管也是管的，不过就是花点卡司。


    反正只是一对死人的灵魂而已。


    谁在乎呢？


    他们日复一日的站在同一个地方，相互看着彼此，手离得那么近。


    却永远握不到一起。


    奥维以为鹤爻也会一样，毕竟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例外。


    可她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让奥维有点发毛。


    他看穿了她的想法，不可思议：


    “你不会……想给他们赎身吧？”


    “我愿意出3000卡司，不过条件是三天后支付。三天就赚500卡司的利息，奥维，你不亏。”


    不仅不亏，还划算到离谱。


    奥维当即同意，随着灵魂协议的转让，兔子们的身体如像被抽空的皮囊，一下子软在台阶上。


    两颗金色的光球，从塌陷的躯壳里缓缓浮起。


    这就是人类的灵魂体？


    鹤爻伸手碰了碰，很轻很凉。


    她试着将它们收进【家园】，立刻传来提示：


    「灵魂体无法直接进入家园」


    「请所有者创造意识体」


    原来和她一样，也需要意识体才能进去，鹤爻闭上眼睛开始创造，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是否保持灵魂原貌？」


    「若选择否，可重新设定该意识体的外貌、年龄、身份、性格、情感等全部信息」


    鹤爻点了「否」的同时，两张很长的人物卡片展在眼前——


    【个体一】


    姓名：许祯（可修改）


    性别：男（可修改）


    年龄：27岁（可修改）


    原世界：龙之国


    死亡时间：新纪211年·炎龙峡谷


    状态：极度疲惫、重度饥饿


    特性：偏执、警惕（可修改）


    爱人：苏晚（可修改）


    ……


    【个体二】


    姓名：苏晚（可修改）


    性别：女（可修改）


    年龄：25岁（可修改）


    原世界：龙之国


    死亡时间：新纪211年·炎龙峡谷


    特性：温柔、怜悯（可修改）


    爱人：许桢（可修改）


    ……


    她往下划。


    最底部有一份「记忆档案」，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从出生到死亡。


    她点开最后一条。


    「新纪211年·炎龙峡谷」


    -遭遇C级变异兽


    -引开怪物，苏晚折返


    -背靠背战斗至力竭


    -死亡前最后一刻，十指交缠


    -灵魂被星渊之主收走


    -拍卖给奥维小店


    -成为迎宾傀儡


    -第457次听到路人嘲讽他们的故事


    -第89次目睹有人对苏晚的身体做不堪之事


    -第89次在牢笼里撞得头破血流


    -第89次想要结束灵魂


    ……


    鹤爻的手指停在那里。


    她沉默了几秒。


    把光标移到最上面，选中从死亡开始到最后一条的所有记录。


    是否确认「删除」


    系统弹出一个确认框。


    「删除后该记忆将被永久封存」


    鹤爻点了「是」。


    密密麻麻的条目，一瞬间全部变成空白，没有痛苦和折磨。


    他们的记忆，停留在他们双手交缠的那一刻。


    …………


    “欢迎。”


    鹤爻的意识体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是谁？”许祯抓起匕首，挡在了苏晚面前，眼神警惕：


    “这又是什么地方？”许祯环顾四周。


    “这里是家园。”


    鹤爻一字一字慢慢说。


    “我是这里的守界人——鹤爻。”


    “守、守界人？”


    他们没死？而是进了副本？


    许祯看向苏晚，苏晚摇摇头，小声说：“世界地图从没有出现过这个地方，UI打不开，连天赋都没办法使用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许祯看着眼前的人类少女，她穿着白T黑裤，和他见过的所有守界人都不一样，让人不得不怀疑。


    早知道他这么警惕，就把特性改掉好了，鹤爻心里哀叹。


    鹤爻没有动。


    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抵在她眼前的那把金属匕首，顷刻化为了灰烬，灰白色的粉末从许祯指缝间簌簌落下，被风一吹，什么都不剩。


    两个人目瞪口呆，而后冷汗连连。


    “这是星渊开发的新世界吗？”


    “可以这么理解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而后苏晚小心翼翼问：“那，这里的规则是什么？”


    进来之前，鹤爻其实想了很多条规则，但都被推翻。


    为什么一定要用规则去束缚呢？


    这里有花有果，有微风也有细雨，这里有一望无际的土地。


    这里没有争夺，没有厮杀。


    只是静静的躺在这里，看一看日升月落，不也很好吗？


    风吹过来，把她的白T恤吹得微微鼓起，鹤爻看着他们。


    “这里的规则只有一个——”


    “好好生活。”


    四个字，轻轻的，落在这片开满花的土地上。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现在它也属于你们了。”


    少女的背影像燃烧的薪火一样溃散在空中，两个人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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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都没有动。


    成排的苹果树在风中微微晃动，旁边是绿油油的蔬菜，水果和花香交织在一起，阳光穿过树缝流在两人肩上。


    一位年轻温柔却强大的守界人。


    一条不明含义的规则。


    苏晚喃喃。


    “真是个奇怪的副本。”


    ………………


    意识回归，鹤爻去往交易大厅，偏僻巷子里，一只鼠鼬正在盯着她。


    成年男性的身形，却是鼠鼬的头颅，鼻尖长长的，两只耳朵又尖又薄，能看清里面细密的绒毛。


    鼠鼬男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一点幽光，自我介绍：


    “我来自星渊21区，您可以叫我的名字，鼠大人。”


    “客人，这是要去交易大厅吗？”


    这是巷子尽头，来往人并不多。


    鹤爻走近：“有什么问题吗？”


    “客人是第一次来驿站吧，”鼠鼬男从身后掏出一打票，在手里晃了晃，眼睛闪过狡黠。


    “交易大厅需要入场券才能进入，一张50积分，不过我这里只收您40，这是内部价格，拿一张吗？”


    实际上只要再往前面十几米，就有其他兜售处，每张只收15积分，鼠鼬的票就是从那里批发来的。


    不过第一次来的新人根本不知道里面的门道，一般一骗一个准，即便他们事后反应过来，也没用，他早溜了。


    鼠鼬最喜欢干这种事。


    在骗人中获得乐趣和快感，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赚来的差价也够他好好玩几天。


    他一般都会去风情街，那里有他的老相好。


    当然，他也会省下一部分去奥维商店，只要花一点点钱，就可以折磨那两只兔子。


    这是他近两年来觉得最有趣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鼠鼬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笑，随后愣住了。


    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买就算了——”鼠鼬把票往回一收，脚往后退了半步。


    脖子下一秒被人拎起。


    他的双脚瞬间离地，在空中胡乱蹬着，手里的票洒了一地，哗啦啦落在石板路上。


    “放开我！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在巷子里回荡，眼神惊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但鼠鼬觉得，她好像认识他。


    难道是之前被骗过的人？


    鼠鼬骗过很多人。


    他实在记不清了。


    “客人，请不要这样，您如果想要门票的话，我可以送您一张！


    鼠鼬肥胖矮小的身体在空中不断扭动，却挣不开半分。


    “就当是见面礼……您先让我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阿左。”鹤爻说。


    是那只女兔的名字。


    鼠鼬呆了呆。


    “你……你想干什么？新人，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快点放我下来！”鼠鼬见好话不听，立刻威胁：“驿站禁止杀戮，你进来没看到牌子吗？”


    “看到了，”鹤爻说，“违反规则者，将扣除五百积分点。”


    “你知道就好！”鼠鼬洋洋得意。


    这也是他肆无忌惮的原因。


    毕竟，谁会为了四十积分而损失五百个积分呢？


    “还不快点放本大人下来！”


    下一秒，鼠鼬的脑袋被狠狠摁进了墙砖里，猩红的血浆伴随着簌簌而落的墙灰，从鹤爻指缝里溢出来。


    “你……疯了吗？”


    那可是五百积分！


    鼠鼬惊恐的看着鹤爻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她的头顶浮现出一串数字——积分5363。


    “我的积分。”


    鹤爻低下头，看着他。


    “够杀你十次了。”


    鼠鼬的嘴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


    鹤爻手腕一转。


    他的脖子歪向一边，身体软着滑落在墙角，再没了生息。


    「检测到试炼者在7号驿站使用暴力」


    「惩罚：扣除500积分点」


    「当前积分：4863」


    将散落一地的入场券收进源戒。


    鹤爻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