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我是这里的老板奥维。”


    毛茸茸的灰白兔子，左鼻梁上架着一副链式眼镜，看上去憨态可爱。


    但发出的声音却是三四十岁中年男人的嗓音，低沉里带着点油腻。


    让人极其幻灭。


    “你可以叫我奥老板，也可以叫我小奥。”兔子在原地转了一圈，蹦蹦跳跳地来到鹤爻跟前。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它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非常热情。浑然不知自己的奸商名头，早就口口相传，响贯世界。


    鹤爻没说话，开始在店里逛起来。


    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她随手拿起一把短刀。


    刚入手，刀身上的火焰纹路就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岩浆顺着火焰纹路慢慢流淌，刀刃上猝然燃起一团火，炙热的火焰仿佛永不熄灭。


    “好眼光！”奥维跟在她身后，笑嘻嘻的介绍：“这是熔火之心的烈焰刀，外加矮人高级工匠师打造。”


    “橙色高阶武器，刀身淬过岩浆龙的血，挥动时自带火焰灼烧伤害，普通E级怪物一刀下去，连骨头都能烧成灰！”


    “怎么样，要不要买一把？”


    鹤爻看了一眼标价。


    12000积分/4000卡司


    确实是把好刀，比她的战术长刀不知高级多少倍，不过价格也贵的离谱。


    随着被放回，刀身上的纹路慢慢暗下去，火焰熄灭。


    鹤爻继续往前走。


    上面一层也摆着一把刀，通体漆黑，刀刃薄得几乎透明。


    “暗影世界的忍者飞刃，橙色武器！”


    奥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卖力宣传：


    “专走刺杀路线，挥刀无声，刺入时目标察觉不到疼痛，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嘿嘿，5800卡司，很划算吧！”


    鹤爻没接话。


    她又看了几件卖品。


    一件泛着蓝光的轻型护甲，标价9000积分或3000卡司。


    一面刻满符文的盾牌，标价15000积分，或5000卡司。


    一把造型古朴的金属长弓，弓身结着一层冰棱，光靠近都被冻的直打哆嗦，标价5500卡司。


    一瓶中级血肉强化剂，标价1500积分。


    一瓶高级血肉强化剂，标价1500卡司。


    其余物品也都是好东西，标价统一都不便宜。


    奥维看出了她的犹豫，立刻贴心道：“客人别担心，本店提供贷款服务！”


    他从背后掏出计算器，和贷款协议。


    “我们会按照您的天赋评估，贷款额度、还款利率、分期时间等多种方案任您选择，保证让客人您宾至如归！”


    “最最重要的是，初次使用的话，还免手续费哦！”


    这地方竟然还能贷款？


    真是变着法子掏空他们的积分啊。


    鹤爻挑了挑眉：“我要是还没还完贷款就死了，你岂不是亏大了？”


    奥维笑笑。


    眼中精明一闪而过。


    “你死了，可灵魂还在啊。”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用爪子指了指门口。


    “看见门口那两位了吗？”


    玻璃橱窗外，穿着兔儿装的一男一女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招呼着宾客。


    “他们以前也是试炼者。”奥维的声音很冷淡，“欠的债没还完就死了，现在是我的专属仆从。”


    他转过身，看着鹤爻，笑盈盈的。


    “他们要日日夜夜为我打工，三十年期满，才能解脱，现在才第二年。”


    鹤爻皱眉：“你可以收走死后的灵魂？”


    “当然不是我，我哪有这么大能耐？”奥维摆了摆兔耳朵，“灵魂都归星渊之主管。”


    “但如果有试炼者死了还欠债，星渊之主会把灵魂进行拍卖，花一点卡司就可以拍回来。”


    说完，搓了搓前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所以啊客人，要不要贷款？只有强大的武器和防具，才能让你在副本活的更久哦！”


    “我有C级天赋，能贷多少？”


    奥维眼睛发亮：“C级虽然等级不高，不过看在咱们第一次合作的份上……我可以借你一万卡司，每个月还一千利息，一年就是一万二。”


    “如果一年内还不上本金呢？”鹤爻问


    “第二年利息会降！”奥维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兴奋道：“第二年开始，每个月只要八百。第三年六百。五年后，我只收你每年两百。”


    “而且你可以成为本店的终身会员，任意商品打九折，怎么样，很划算吧？”


    鹤爻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是长期客户啊。”奥维眨眨眼睛，“我盼着你活着，活得越久越好。”


    它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你死了，我还得花卡司把你赎回来，可要是你没死，我能赚一辈子的利息。”


    而且活很久，越证明有价值，这样的人就算不是顶级强者，也绝对不弱。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投资。


    万一哪一天，这些人里真有人成了人物，到时候他把账单一免，做个顺水人情。


    一个强者的人情，可是价值连城，绝非一点利息收入能比的。


    况且贷款的钱也会花在他店里，等于自己又赚回一部分溢价，绝对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点奥维没说，但鹤爻猜的出来。


    看着对方的目光里，多了一分了然。


    果然奸商。


    “我确实想要买一些怪物材料，比如千喉兽泪晶，你这有吗？”鹤爻说。


    “千喉兽？那可是B+级怪物了。”


    “而且泪晶这种东西，也是概率掉落，很可能杀十只异变怪物都不一定能获得一颗泪晶。”


    奥维摇头。


    “抱歉客人，那种东西，本店并不售卖，你也看到了，我们只售成品。”


    顿了顿，奥维提醒：“不过客人可以去交易大厅打听打听。”


    “据我所知，世界里有些专门的猎人组织，他们会组队猎杀怪兽售卖材料。”


    奥维笑笑：“能不能碰到就得看你的运气了——咦，客人要泪晶做什么？”


    “那种东西又不能作药剂，对武器防具也没有增益效果……”


    触及到鹤爻的眼神，奥维笑着闭嘴：“好吧好吧，咱们还是继续看商品吧，客人，如果一楼您不满意，二楼三楼还有……”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奥维愣了一下。


    鹤爻笑笑：“我是来跟你做买卖的。”


    “做买卖？”垂耳兔的耳朵立刻竖起，有些狐疑：“你，和我？”


    他上下打量着鹤爻，眼神变得冷漠：“客人，如果不打算买东西就请出去吧，别耽误我做生意，我这儿可不收什么废铜烂铁。”


    “阿左，阿右，送客！”


    门口的两只兔子作势要来架人，鹤爻说：“水果和蔬菜，你这收吗？”


    世界交易频道开放后，鹤爻第一时间去搜索了蔬菜水果的关键词，结果很少，还都是脱水保存。


    标价也高，18积分或者6卡司一份。


    所以她断定不止冰狱，整个世界，乃至星渊都很稀缺这些资源。


    闻言，奥维的耳朵果然动了动。


    他转过身来，重新打量鹤爻，片刻后，挥了挥前爪。


    两只兔子立刻跳出去，还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什么样的？”


    “提前说好，我这里可不收冻……货货货！”


    原本还一脸傲娇的兔子，在看到鹤爻手心里的嫩绿青菜时，嘴巴都激动的合不拢，


    叶片蓬勃的支棱着，根须上还沾着湿泥，新鲜的像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


    “这……这……”


    奥维眼睛都直了。


    “你从哪弄来的？你是什么天赋？种植类？”奥维的语速变快了，“可你哪来的土地？各个世界我都去过，无论是水还是土地全都污染了……”


    难道是无土栽培？


    这人是空间成长系？


    “要买吗？”鹤爻笑着说。


    买，当然要买！


    这些年，星渊之主开发了一个又一个新世界，但土地无一不被污染，就算侥幸种出来果实也是变异种，吃完就变异。


    中央星渊倒是有净化过的土地，可那里寸土寸金，全被十二星宫和贵族占着，用来开发房地产。


    普通平民连住的地方都挤不出来，哪来的地种菜？


    就连星宫也只有极少数时候能吃上新鲜蔬菜和瓜果。


    如果自己能稳定供货……


    奥维脑袋转的飞快，轻咳一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新鲜是新鲜，但也就那样吧。”奥维语气淡淡的，“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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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东西，虽然稀罕，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


    “偶尔也有别的世界的人过来卖，我还是以卖武器为主……这样，如果你诚心卖的话，我倒是可以勉强收些，但是价格不会太高。”


    他抓起青菜的一片叶子，在嘴里嚼了嚼，不仅没有变异，而且汁水丰沛。


    奥维一脸不过如此的表情，把青菜全部喂进嘴里。


    “你这个嘛……嚼嚼嚼，品相还可以，嚼嚼嚼，但你能稳定供货吗？别今天有明天没的，那我收了也没用。”


    自己在频道售卖，不仅要分批处理以免惹人怀疑，也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卖给奥维，赚个批发价。


    反正她留了一部分作为蔬菜种子，土地有的是，不愁长不出来。


    鹤爻没说话。


    大手一挥。


    成堆的苹果从空中落下，红彤彤的，堆成一座小山。


    又一挥。


    旁边落下几十捆青菜、菠菜、萝卜，叶子绿得发亮，码的整整齐齐。


    奥维目瞪口呆。


    “这些只是一小部分，我可以保证三天一次的稳定供给。”


    鹤爻看着他，“这是我能给你的，现在咱们来谈谈，你能给我什么。”


    奥维收起下巴，眼神立刻热切。


    “你要多少？这样，我给你市场价，商店里苹果是16积分，我也给你这个价，蔬菜我给你涨点，20积分一捆。”


    鹤爻作势要收起地上的东西。


    “哎等等等等——”奥维赶紧拦住她，“好好好，你说，你底价是多少？”


    “我打包卖给你，每一份60积分。”


    “多、多少？”奥维一蹦多高，“你抢钱啊？你是不是没去频道看价格？”


    地上东西全部收回，鹤爻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奥维眼神抽搐，“这样，一份40积分，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行了吧？”


    鹤爻头也不回。


    “好好好，45积分！真的不能再多了！你找别家打听打听，绝对不会有人给你这么高的价格！”


    “60积分。”鹤爻说。


    奥维目光呆滞。


    “我能稳定的供给你，也可以稳定的供给其他家，”鹤爻声音淡淡地，“哦，你的竞争对手应该也很需要吧……”


    “不行！你卖给谁也不能卖给朱迪那只臭猫！！”奥维气的耳朵打结。


    还真有竞争对手。


    兔奥维，现在又来个猫朱迪，难道星渊上的住民都是动物？


    鹤爻收拢情绪，笑了笑：“当然，你如果收的话，我何必舍近求远卖给朱迪呢？奥维，我相信凭你的聪明才智，一定有办法卖出更高价，60积分一份。”


    “……5、50积分！”奥维崩溃的快哭了，“这是我的低价，你讲点道理吧……”


    “60积分，不买我就走。”


    “…………”


    奥维龇牙咧嘴了半晌，终于妥协，“不过我们得签协议！竞业协议！”


    “你不仅要定时供应，而且要保证只卖给我一家！”


    “不行，”鹤爻想也没想就拒绝，“我只能保证不卖给你的竞争对手，那只朱迪猫，其他你管不着。”


    顿了顿。


    她继续：“而且，我只收卡司。”


    奥维怔了一下，旋即笑了。


    “啧啧啧，你看出来了？”


    “没错，卡司是星渊的货币，也是整个世界的流通货币。1卡司可以兑换3积分，但积分却不能兑换卡司。”


    “也因此，一些真正的好东西，还是得用卡司购买。”


    两人签下协议，鹤爻每三天需要提供600份蔬菜和水果，而奥维则要当场以卡司结账。


    除去留作种子的蔬菜和水果，鹤爻将所有已成熟的全部售卖，一共获得了16000卡司。


    “还有一点。”


    “怎么还有条件！”奥维狠狠扯住耳朵，“你才是奸商，奸商啊！！”


    鹤爻笑眯眯的。


    “好吧好吧，说吧。”奥维妥协。


    “你看我们都成合作伙伴了，买东西打个折总可以吧？”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吧，你在这里买东西都八折给你算，”奥维说完一脸警惕的跳开。


    “这是最大的让步了，你赚的够多了，总得让我赚点吧，别太过分了！”


    鹤爻笑笑。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