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冰狱狩猎(三十二)

作品:《在无限废土当怪物之王

    鸣禹曾经相信努力能改变一切。


    旧世界里,他出身普通,靠着拼命的劲头,从小镇做题家一路往上,最终进入一家前景光明的公司。


    勤恳、踏实、能力出众,连续三年业绩拔尖。


    部门里所有人都觉得,下一个升任部门主管的必然是他。


    他自己也这么坚信着。


    甚至悄悄规划好了升职后的还款计划和接父母来城里的安排。


    可理想总是败给现实。


    空降的据说是总公司某位高管的私生子,履历光鲜,眼高于顶。


    新官上任,总要摆摆威风。


    他这个潜在竞争对手,成了最好的靶子。


    熬夜加班成了他嘴里的效率低,高业绩成了给团队压力,熬夜做出的方案被轻易拿走署名。


    他试图沟通,换来的只有轻蔑的敷衍和更变本加厉的排挤。


    他抱着装有私人物品的纸箱,走出了那栋他曾视为奋斗殿堂的玻璃大厦。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站在街头,看着雨水打湿了纸箱,也打湿了他过去二十多年坚信不疑的天道酬勤。


    他在破旧的出租屋里躺了两个月,期间甚至不敢给父母打电话。


    他害怕面对父母的眼神,连他们的声音都害怕听到。


    害怕他们把一切都归咎在自己头上,害怕他们那句“我们鸣禹那么优秀,那么聪明,可惜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


    可是他们,何错之有?


    后来,末日降临,家人全死完了,他一个人挣扎求生。


    因为觉醒了不错的战斗天赋,直接被选入巡查队,那一刻,灰暗的世界仿佛又透进一丝光。


    “这是个新世界呢。”


    鸣禹告诉自己。


    在这个以力量说话的世界里,只要努力变强,就一定有登顶的那天!


    恰好,努力是他最擅长的事。


    他训练得比任何人都刻苦,出任务时总是冲在前面,赚取那用命换来的贡献点。


    只要再出几次任务,再攒多些贡献点,他就可以升为副队长,可以住到中层区了。


    真好。


    他穿着制服行走在众人面前,那些流民和预备队员看他时,总会带着羡慕与敬仰的眼神。


    真好啊。


    他成了英雄呢。


    可这样的美好梦境却在一个下午被彻底打破。


    他去找皓白,短暂地进入了列车的“上层区”。


    这才知道,即便同是巡查队队员,待遇也是天差地别的。


    就像皓白和他。


    他从没想象过有一天,在列车上,还能享受旧世界一样的生活。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映照着光可鉴人的金属地板。


    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香氛,而不是下层区永远散不去的铁锈和霉味。


    穿着得体面容干净的人们举止优雅,低声谈笑,他们不用以生命和异变怪物搏斗,就可以轻松享受一切。


    面前摆放的不是难以下咽的能量棒和浑浊的水,而是颜色诱人、香气扑鼻的真正食物。


    他甚至看到了新鲜的水果拼盘。


    商店要100积分一份的牛排,只吃了几口就随意扔在一边,200积分的红酒数十瓶开在一起,甚至倒在地上都可以人去扶。


    猩红的液体蔓延至脚边,他的眼睛也随着这色彩逐渐变得赤红。


    鸣禹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呆立在华丽的走廊边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穿着侍者制服的人请他离开。


    转身时,他听到旁边传来极轻的嗤笑:“哪来的流民,走错路了吧?”


    “没看到他穿的制度吗,是巡查队的人。”


    “原来是夜鹄的狗……”


    “也不能这么说,这人我认识,挺厉害的,天赋是格斗类,听说再做几次任务就能攒够贡献点,升副队长了……”


    “你在说什么笑话,一个从流民堆里爬出来的,怎么可能让他做副队长……”


    “那还能是谁?”


    “皓白啊,你不知道吗,皓白是列车长的学生……”


    那一刻,鸣禹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拼死拼活、九死一生换来的那点贡献点,在这里买不到半杯酒水。


    他豁出性命去维护的列车秩序,保护的就是这样的未来吗?


    所谓的贡献点体系,不过是将他们这些下等人的血汗,精细地计量后,变成上层区奢华生活的点缀而已!


    鸣禹忽然想到周桡的死。


    竟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只要夜鹄的一句话,他的命运也会和这位前队友一样。


    他站在门外,浑身冰冷,可是血液却像在熊熊燃烧。


    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做点什么。


    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很快。


    前锋队在冰原探查时,发现了一处变异白蚁巢穴,初步评估,危险等级定级为D-。


    虽然夜鹄三令五申只让他采集矿晶,但鸣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只要捣毁巢穴,那他就能凭着实打实的战功公平竞争副队长。


    只要证明他比皓白更有用,列车长一定会注意到他!


    那个时候,他无需再怕任何人。


    他甚至开始暗暗将自己和夜鹄比较,传闻中拥有A级空间系天赋的队长,却从来在人前展现过能力。


    或许他也只是靠着和列车长的关系爬上去的,和旧世界空降的主管的一样,是个草包。


    这可是新世界。


    他绝不会再输给那样的人了。


    思绪回笼,他低头看着端着的电磁手枪的手,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


    巢白蚁畏火,他特意申请带了数支高爆.火焰.喷射.器和大量的燃烧.弹,队伍里不仅有经验丰富的巡逻队老兵。


    还有几名天赋特异的预备队员。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齐修竹这张绝杀牌。


    黑暗的洞穴深处,密集的枪声传来,然而只有那么几声便停了。


    异常情况。


    鸣禹反应迅速的端起枪对准洞口,其他人也纷纷警戒。


    脚步声跌跌撞撞,由远及近,令人不安。


    不一会,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从洞穴里走出来。


    他身上巡逻队的制式轻甲已经破损不堪,头盔的面罩碎裂了一半,露出的半张脸上糊满了血,眼睛因极致的恐惧而瞪得几乎裂开。


    右臂软塌塌地挂在身侧,随着他踉跄的步伐无力地晃荡。


    鲜血淋漓地一路滴洒。


    信号哨含在嘴里,可是此刻却吹不出一点声音,他似乎是用尽意志,才挪动到这里。


    嘴唇颤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队长,中……计了。”


    “快……跑……”


    下一刻,血雾弥漫。


    那颗戴着破损头盔的头颅,沿着光滑的断面,缓缓滑落在地上。


    断裂的颈部血管像坏掉的水龙头,鲜血足足喷溅了数米高,将附近的岩壁和地面染上一片刺目的红。


    无头的尸身摇晃了一下,才带着那挂着的残臂,沉重地扑倒在地。


    他的身后,一只粗壮狰狞的巨钳正从暗黑的甬道里走出来。


    锋利的爪钳上还挂着些许鲜血和碎肉。


    ………………………………………


    莲觉得她要死在这里了。


    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觉醒的天赋是难得的C级,夜鹄很看中她。


    如果她死了,身为借调方的鸣禹就算活着回去,也难以交差。


    巡查队的人把她围在中间。


    一起被保护起来的还有几个精神系和探察系的天赋者。


    耳边的惨叫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着一波,灌进她的耳膜,钻进她的脑子,每一根神经都像泡在冰水里。


    怎么会有这么大体型的怪物?


    这根本不是她们几个可以对付的!


    为什么情报有误?


    进来简直就是送死……


    莲头脑一片浆糊,已经分不清耳边是谁在惨叫了。


    因为叫声此起彼伏。


    一只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形白蚁将其中一个预备队员拎在半空中。


    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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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器已经完全异化成了向内弯折的咀嚼式。


    此刻正缓慢地,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地,啃食着手里还在抽搐的身体。


    嘎吱。


    嘎吱。


    鲜血伴着惨叫声从巨型白蚁的口器里喷射出来,它毫不在意的抹了抹嘴,又夹起剩下半截,丢进嘴里。


    莲的腿软了。


    她感觉膝盖下像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两团灌了铅的棉絮。


    沉甸甸地往下坠。


    想后退,脚却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把吃空的颅骨随手丢开,骨碌碌滚到她脚尖前一米。


    那个队员莲认识,叫徐恬,刚刚还在地上蹲着检查装备。


    笑着说这次任务回去她能领一大笔贡献点,要请自己喝酒。


    莲记得自己还回了句什么。


    现在她想不起来回了什么。


    她只记得徐恬的眼睛很亮,笑的时候会弯成月牙。


    此刻那只月牙的眼眶,正空洞地对着她。


    “不要不要不要……”


    “别慌别慌,一定有办法……”


    莲捂着脸剧烈喘息,死亡的笼罩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透过摇摇晃晃的指缝,看到不远处一个近三米的体高,躯干比例接近人类的赤红白蚁。


    它没有直接参与战斗。


    莲看到它从地上捡起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先用骨刺划开护甲的绑带,然后剥开,像剥一只山竹,甲壳碎片和布料被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它低下头。


    用爪钳分割成一片一片。


    吃的慢条斯理。


    莲能看见它下颌规律的起伏,甚至喉结滚动吞咽时甲壳缝隙的翕张。


    它似乎在说些什么。


    一种怪物的语言,可惜莲听不懂。


    她身侧的徐雨霖,此刻浑身僵得像块石头,她有一项天赋「翻译官」。


    “人类……刺身……好吃……”


    徐雨霖颤抖唇翻译。


    “……什、什么?”不仅是莲,就连鸣禹都白着一张脸看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徐雨霖没有看他。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只正在进食的高大白蚁,瞳孔涣散,像一台只会接收信息的机器。


    “左边那个说:人类真好骗。母皇放出一点诱饵,他们就乖乖跟进来。”


    “右边说:这批肉很嫩,比上次那群人好吃。”


    “那只最大的说:它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每次都用未完全进化的工蚁当诱饵,人类就会以为巢穴虚弱,然后——”


    徐雨霖的声音顿了一下,她的眼眶里滚下一大滴泪。


    “然后……”


    “人类就会派更多的人来送死……”


    莲的血液凝固了。


    “齐修竹呢!”鸣禹吼道。


    “没、没看见!”


    “刚刚还在……”


    那个带着围帽的卫衣少年就像凭空消失了。


    莲听见鸣禹的呼吸骤然变重,听见周围几个还能战斗的队员枪口低垂的声音。


    听见不知道谁喉咙里挤出的一声,压抑不住的绝望呜咽。


    它们有智慧。


    它们会设陷阱!


    它们……


    又进化了。


    莲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她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岩壁,滑下去,蹲坐在地上。


    不,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还没死。


    她还能撑住。


    哪怕打完最后一颗子弹!


    莲一把抹去眼泪,往前扑了两步,抓起一把沾满鲜血的高爆.火焰.喷射.器。


    那是从徐恬身上掉下来的。


    莲将它扛在身上,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的操作着。


    沉重的机械压的她肩膀塌陷,但她依旧狠咬着牙,死死将炮托往上顶。


    “轰轰轰——”


    灼热的烈焰从喷射口喷涌而出,将两只普通兵蚁吞没在橘白色的光里。


    甲壳爆裂的噼啪声,传出焦糊的蛋白质臭味,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