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持秉文之德

作品:《钢铁雄心:自公社而起

    深夜的医院走廊已重归宁静,但病房内却暖意融融,灯光被调至最柔和的亮度。消毒水的气味被淡淡的花香和新生儿特有的、清甜的奶味冲淡。一种疲惫而巨大的喜悦,充盈在房间里。


    唐茗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长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但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见的温柔与满足,一眨不眨地看着臂弯里那个用柔软襁褓包裹着的、红扑扑皱巴巴的小小生命。


    林尚舟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的紧张和苍白已被一种近乎傻气的、不知所措的巨大幸福取代,他一会儿看看妻子,一会儿又忍不住伸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触儿子露在外面的一只小拳头。


    薇薇安、艾蕾、安娜、陈雅、宋希、伊莎贝拉、妮可莱拉和她们的丈夫们,都还没离开,但很自觉地退到了稍远些的地方,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意,低声交谈着,不忍打扰这新晋父母与初生婴孩之间神圣的静谧。


    产房外那数小时的焦虑煎熬,此刻都化为了甘美的欣慰。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玛格丽特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那身在波旁宫密室里穿着的正式套装还没来得及换下,肩头似乎还沾着深夜的寒露。


    但当她看到病床上相视而笑的唐茗和林尚舟,以及那个小小的襁褓时,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所有的疲惫和先前密室中凝重的思虑,仿佛都被这温暖的一幕驱散了。她快步走到床边,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茗茗,尚舟……辛苦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的目光立刻被那个小婴儿吸引,眼中流露出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欣喜和温柔。“让我看看……天啊,他真小,真漂亮。”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生怕惊扰了熟睡中的宝宝。


    唐茗看到玛格丽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玛戈,你来了……刚刚还在想,你是不是被什么大事绊住了。” 她了解玛格丽特,知道若非极其重要,她绝不会缺席这样的时刻。


    玛格丽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歉疚,但很快被笑意掩盖:“一点工作,已经处理完了。现在,这里的事最大。” 她看向林尚舟,“尚舟,恭喜你,当爸爸了。”


    林尚舟连忙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声音还带着激动后的微颤:“谢谢,谢谢主席……啊,玛格丽特同志。您能来,太好了。”


    “名字想好了吗?” 玛格丽特问,目光又回到婴儿安详的睡脸上。


    唐茗和林尚舟相视一笑,林尚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郑重而充满希冀的语气说:“想好了。叫秉文。林秉文。”


    “林秉文……” 玛格丽特轻声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的韵味。然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清晰而优美的汉语腔调,自然而然地吟诵道:“‘济济多士,秉文之德’……是出自《诗经·周颂·清庙》的‘秉文’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安静了一刹。


    唐茗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震惊几乎难以掩饰。她了解玛格丽特,知道这位她对东方文化有着超乎常人的兴趣和理解,汉语流利,熟知很多历史典故,甚至能和他们讨论《孙子兵法》和《资治通鉴》。


    但是……“济济多士,秉文之德” 这句诗,并非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或“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那样脍炙人口、广为流传。即使在东方的文人学者圈子里,若非对《诗经》有相当深入的研读,也未必能立刻、准确地将“秉文”二字与这句相对冷僻的颂诗联系到一起,更遑论如此流畅地吟诵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唐茗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提高,甚至牵动了产后的虚弱,引得她轻咳了一声。林尚舟也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玛格丽特。


    周围旁观的友人们虽然听不懂具体诗句,但看到唐茗如此震惊的反应,也明白玛格丽特必然是说了什么极其精准、甚至超出他们预料的话。


    薇薇安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艾蕾则好奇地眨着琥珀色的眼睛。


    玛格丽特看到唐茗如此反应,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恍然,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小狡黠的笑容。


    那笑容冲淡了她身上的领袖气场,显得格外生动。她轻轻拍了拍唐茗的手背:“别激动,小心身体。我……嗯,以前研究东方古典文献的时候,恰好读到过。《周颂》是宗庙祭祀的乐歌,‘秉文之德’意为秉持文王(或先王)的美德,寓意深远美好。你们给孩子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有德行、有才华的君子吧?真是好名字。”


    她解释得轻描淡写,但听在唐茗和林尚舟耳中,却更加震撼。这不仅仅是“读到过”那么简单,这需要对《诗经》的体例、内容乃至具体篇章的用意都有相当准确的把握。玛格丽特对东方文化的了解,显然比他们之前认知的还要深入得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茗定了定神,看着玛格丽特,眼中震惊慢慢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骄傲和温暖的感慨:“玛戈……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在我们那的不知道哪个书院也留过学……”


    她顿了顿,握住玛格丽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谢谢。你能懂这个名字的含义,真好。我们确实希望,无论将来世道如何,他都能记住自己文化的根,秉承美好的品德,成为一个对世界有用的人。”


    “他一定会的。”玛格丽特反握住唐茗的手,语气肯定,目光再次落到熟睡的林秉文身上,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真诚的祝福,“在这样一个充满爱与期望的家庭里,在这么多叔叔阿姨的关爱下,小秉文一定会健康、快乐、优秀地长大。”


    病房里的气氛更加温馨融洽。玛格丽特又逗弄了一会儿婴儿(虽然小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询问了唐茗的身体状况,叮嘱她好好休息。她也向林尚舟和其他几位男士道贺,与薇薇安、艾蕾她们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待了一会儿,考虑到产妇需要休息,玛格丽特和其他朋友们便准备告辞离开。临走前,她再次俯身,轻轻吻了吻唐茗的额头,又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林秉文幼嫩的脸颊。


    “好好休养,茗茗。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小秉文,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


    走出病房,深夜医院的走廊空旷安静。朋友们互相道别,各自散去,脸上都带着分享新生命喜悦后的满足。


    坐进返回官邸的车里,车厢内一片宁静。玛格丽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沉睡的城市灯火,脑海中却交替浮现着两个画面:一个是乌克兰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战略要地,另一个是病房里唐茗温柔注视婴儿的眼神和林尚舟那失而复得般的巨大幸福。


    “是个好名字。” 身旁的薇薇安忽然轻声说,打破了沉默。


    “是啊,‘秉文之德’……” 玛格丽特喃喃重复,嘴角带着一丝温暖的弧度,但眼底深处,那在密室中升起的、关于权衡、时机与代价的冰冷思虑,并未完全散去。


    新生命的降临如此美好,足以照亮黑夜。但她也知道,为了守护更多这样的美好瞬间,为了让更多孩子能在和平与希望中拥有“秉文”的资格,她即将做出的决定,或许会将欧洲拖入更深的阴影。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对远方友人的祝福,复杂地交织在她的心头。车子驶向官邸,也将驶向那无法回避的、充满风暴的未来。但至少在此刻,一个名叫林秉文的小小生命,用他最纯粹的啼哭和安睡,为这个寒冷的秋夜,注入了一抹真实而温暖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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