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招惹哥哥的朋友后

    对于岑似宝来说,虽然在长大的途中交了很多知心朋友,也有着许许多多的挚爱亲人,但是此刻,好像只有陪伴长大的哥哥可以让她放心地宣泄情绪了。


    岑衡感受到肩头滚烫的湿意,心口也若有似无地揪紧。


    他倾身帮她挡住了另一个方向吹来的风,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岑似宝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不那么清晰,断断续续说:“哥哥,我一直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我。”


    “可是原来,也有人曾经讨厌我。”


    “我一直以为我帮别人,是好事,可原来是我自作多情。我的帮忙,反倒害了无辜的人被误解……”


    即使那个因为她而被误解的人不是祁迹,是其他人,她也会难过,会愧疚,会后悔。


    只是当那个人是他时,这种情绪就翻着倍地涌上来,夹杂着心疼,将她深深吞没。


    初见时,少年给她留下孤零零的背影。直至成年,那个挺直的背影才转过了身,面向了她,让她看清。


    而成年的祁迹,好像从来没有让她见过自己的背影,两人分别时,永远是他看着她离开。


    她从未像此刻一般,清晰地看出祁迹对她的喜爱。


    可他越是好,她就越是对那件事感到愧疚。


    少年时的他,应该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吧。


    而在愧疚的情绪之后,紧接着席卷来的浪潮便是慌乱。


    她在想,祁迹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他现在知道了,是不是会对她失望呢?


    岑衡听清了她的呜咽,温热的手掌拂在她头上,“谁说你差劲了?”


    岑似宝只是不住地摇头。


    岑衡轻叹一声,一贯冷硬的语气温柔了下来,突然提起:“还记得你第一天去上幼儿园吗?”


    岑似宝的思绪随之稍稍停滞,下意识开始回想。


    但是,好像并没有多么特别,她想不起来了。


    岑衡说:“那天,家里人都做好了你要哭闹的准备,结果你很乖地就进去了,像个小大人。”


    “我跟岑量已经上小学了,有身为哥哥的觉悟,总是提心吊胆,担心你会不适应,于是故意逃了课,偷偷跑到了你幼儿园去看你。”


    “当时你们班在上户外活动课,你被很多小朋友围在中间,我们以为你被欺负,想进去,谁知紧接着就听到,你大声地叫旁边的女孩去推另一个小朋友。”


    听得岑似宝更难过了,泪水又翻涌而出:“什么啊,我小的时候这么坏吗?”


    岑衡擦着她的眼泪,“怎么这么想自己?”


    “后来我们听明白了,是另一个小朋友先推了那个女孩一下,被你发现了,所以你才叫她推回去。”


    “不过那个女孩胆子好像很小,看了眼老师,说她不敢。”


    岑衡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你就跟她说,你会看着老师的,让她放心大胆地推。”


    “但是当时老师刚好朝你们走过去了,我们就看到你一下子冲了出去,死死抱着老师的腿,不让她动,嘴里喊着‘我帮你抓住老师了,你快点推!’”


    岑衡音调放轻,故意模仿着那时小小的岑似宝的语气。


    岑似宝笑了一下。


    “估计是看你那么努力,不忍心辜负,那个小女孩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轻地推回去了。”


    “你这才松开老师,又跑到那个哭起来的小朋友面前,跟他说,要是再有下次,你不仅要叫受害者推回去,连你也要推。”


    “还有班上的每个小朋友都推。”


    “门口的保安叔叔也推。”


    “还要叫你那两个上小学的、推人特别疼的哥哥也推。”


    “把他推到西伯利亚去。”


    “老师走到跟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安抚他别哭,你又恶狠狠加了一句:老师,也得推。”


    从小就是恶女的岑似宝羞赧地吸了吸鼻子。


    “担心你因此被针对,我们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偷偷过去看你。”


    “不过,你还真是意外地受欢迎,包括那个推人的小朋友,最后都成了你的跟班。”


    岑衡的目光沉静而包容,拂开她额前被泪水打湿的头发,“那时我们刚好去了那里,又刚好看见了那一幕,要不是了解了前因后果,恐怕也得以为你和那个小女孩是在欺负人了。”


    “如果我们误会了你,那是谁的错?你的错吗?”


    岑似宝一愣,接着摇摇头,哑声说:“我不知道。”


    “那如果一开始知道会被误解,你还会帮别人吗?”


    岑似宝默然了一瞬,随即说:“会吧,不过,可能会换一种方式。”


    “这就够了。”


    岑似宝抬头,望向他眼底,“哥哥,谢谢你。”


    岑衡按了按她的头,随即换了个语气,“你说的那个,因为你而被误解的人,是个男生?”


    岑似宝下意识点了下头。


    “你今天遇见他了?”


    岑似宝一顿,摇头。


    “哦。”岑衡语气平平,“我还以为,那个人是你喜欢的人,所以你哭得这么伤心。”


    平静的话语中,好像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岑似宝的目光一滞,没有动作。


    岑衡移开视线,笑了笑,“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别忘了告诉哥哥。”


    “好。”岑似宝小声说了个字。


    岑衡起身,“饿不饿,午餐是不是也没吃好?”


    随即他便将岑似宝带上了车。


    没过多久,岑似宝的手机响了,来电是分店的店长。


    离开之前,店里的人都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又是震惊又是激动。


    从现实的角度想,也庆幸自己与她的关系保持得不错。


    店长的语气有点高兴:“小岑,那位廖小姐来了,现在就在店里。”


    岑似宝反应了一会儿,店长接着说:“就是那个那个,‘阿斯巴甜’的前未婚妻。”


    岑似宝这才想起来对方是谁,“她去店里做什么?”


    “她是来找你的,不过你现在已经不在店里上班了嘛。”


    那头窸窸窣窣一阵,“你等会儿,我把手机给她,让她直接跟你讲。”


    “你好。”另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我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可惜你不在。”


    岑似宝眉宇松了松,“没关系,不用谢我的,换作别人也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那是违反公司规定的。”


    “不是这样的。”


    “如果你是息事宁人的性格,或者是害怕遭到报复,亦或是担心会影响店铺,只是拒绝了他,没有当场挑破,那我恐怕还被瞒在鼓里,而当时我们就要领证了。你实打实帮了我。”


    “当然,即使你没有那么做,我也完全可以理解,只是,你偏偏做了。在领证之前遇到你,认清了他的人品,是我的幸运,怎么不值得感谢呢?”


    岑似宝轻声说:“你们现在彻底分开了吧?”


    “嗯,关系的分割花了点时间,所以现在才来找你道谢。”


    是个值得高兴的消息,岑似宝笑了笑,“那就好。”


    对面接着说:“我后来才知道,他居然还瞒着我在外面借了贷,突然全被债主站出来曝光了,工作也丢了,身边人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也免得他再祸害别家姑娘了,都是因为你当时仗义执言啊。”


    挂了电话,岑似宝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她看了眼岑衡,“哥,那个男的债主的事,是你弄的吗?”


    岑衡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


    岑似宝心头一动,脑海里闪过一道人影。


    办公室里,祁迹看向手机。


    岑似宝一直没有消息。


    他皱起眉,给她打去了电话。


    岑似宝看了眼来电显示,下意识望向旁边开着车的岑衡,手机仿佛烫手一般差点握不住。


    与此同时,那种五味杂陈的难受也再度占据了心神,无法面对的慌乱让她下意识按了挂机键。


    祁迹定定地听着耳边的机械提示音。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岑似宝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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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短短一行字:“有我哥接我回家了,不用过来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岑量也刚好回来。


    平时岑衡和岑量都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如今岑似宝在家里住,两人回来得才勤快了些。


    岑量一眼就看见了她通红的双眼,走过去,低着头去看她:“怎么了?去校庆,碰见以前的仇人了?”


    “什么啊。”岑似宝别过脸去,“别瞎猜了,就是刚才,突然有一点点感怀,现在已经没事了。”


    岑量又皱眉看向岑衡,他只是将外套一脱,随手丢给他,“她不想说,就别问。”


    岑量没好气地冷笑一声,夹着丝做作的哀怨:“还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小秘密?是,终究比不过你俩是亲兄妹,隔着的那层薄薄血缘其实是道天堑,是我妄想了。”


    岑似宝被他表情逗笑了,推着他朝前走。


    岑衡望着两人交流起来,看了眼手机,先找厨师交待了几句,才走到了外头,接起电话。


    “祁迹,有事?”


    祁迹顿了顿。


    准备好的话在口头萦绕,最后却只是说:“新买了副球拍,磅数拉高了,去试试吗?”


    岑衡拒绝:“今天不出去,在家陪我妹。”


    “她怎么了?”祁迹语气寻常。


    岑衡不愿在别人面前多说,只回:“她心情不好。”


    吃了点东西,哭完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岑似宝跟哥哥说了两句,就回了卧室。


    纷乱的思绪在疲惫面前暂时清空,她倒头就睡。


    等再度醒来时,窗帘的缝隙中,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坐了起来,思维滞后,适应了两秒,打开床头灯,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晚饭的时间了,不过家人都体贴地没有过来打扰她。


    视线在手机上逐渐下移,岑似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屏幕上显示着数条未接来电,还有消息,都是来自祁迹。


    她立刻下床去了窗边,果然看见了那辆车,依旧在那个位置。


    车边停驻的颀长身影似乎正在凝望着她的窗户,不知道在风里站了多久了。


    他一定以为,她是故意不接他电话的。


    岑似宝心中一颤。


    旋即她冲到门口,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摁了下去。


    鸵鸟不可能一直当下去,总归要跟他说清楚的。


    也是一定要跟他道歉的。


    不管他会怎么想,对她是失望,还是愤怒,她都得接受。


    路灯下,纤细的身影奔向了祁迹,穿着拖鞋,有些踉跄。


    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她迟疑着停住了脚步。


    祁迹刚抬起的手一滞,放了下来。


    岑似宝先一步出声解释:“祁迹,我回家之后就睡觉了,所以才没听到你电话,不是故意不接的。”


    “还有。”她低下了头,重重说了句:“对不起。”


    祁迹眼底倒映着她纠紧的双手,开口:“我没有生气,不用道歉。”


    “不,说对不起,不是为了这个。”她声如细丝,还带着哽咽。


    祁迹的眼眸缓而又缓地动了一下,“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岑似宝心乱如麻,在一阵死寂中,她终于鼓足勇气,提起音量说:


    “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曾经被误会过拿了同学的钱?那钱,其实是我放在你桌子上的。”


    “我本来以为可以帮到你,让你融入大家,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这件事反而给你带来了麻烦。”


    “对不起,都怪我。”岑似宝的眼中闪着泪花,全程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祁迹沉默了几秒,攥着的手指渐渐松开。


    接着他后退一步,肩背绷紧的力道一撤,就这么倚着车门站定。


    仿佛高高吊起等待审判的犯人被突然间松开了绳子,他笑了一声,“只是这样?”


    岑似宝茫然地抬头,看到了他微扬的脸,还有嘴角浅淡的笑。


    “我还以为,是你又打算抛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