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


    “我阻止了一起惨烈的凶杀案。”


    “这全都要归功于我强大的自制力。”


    丸井文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另一只手拖拽着倒在训练场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椎名悠一，像个八十岁老叟一样迈出颤颤巍巍的步伐。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时光机，丸井文太将不顾一切地对着三天前的自己发出严正警告。


    “绝对、绝对不要和椎名悠一一起训练。”


    前方……可是地狱啊！


    像猎犬一样精力旺盛，速度敏捷，好不容易陪他耗尽了体力，结果睡满20分钟后又恢复如初。


    只要20分钟，一秒都不会超出。


    这真的还算人吗？


    不、这真的还算碳基生物吗？


    后悔好一会儿，拽着人的那只手突然多了几分重量。


    “有时候人也不一定要那么有自制力。”即使训练完差点就要口吐白沫，累得直不起腰，仁王雅治还是坚.挺着维持了人形，没有退化成四驱动物，“干脆还是在这挖个坑把他埋了吧。”


    丸井文太顿了一下，很轻地抿了抿唇，又伸手擦擦额头渗出的汗珠，竟然可耻地心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手上的重量又倏忽一轻。


    躺在地上的玩家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周遭的气氛霎时间落针可闻，二人如遭雷击，感到脊背发麻。


    仁王雅治绝望地说：“二对一，优势在我。”


    丸井文太喉咙干涩：“真的假的，要上吗？”


    ……


    两个人歪着头安详地躺下了。


    玩家手快全捡了，还能顺手做个力量训练。


    他一边扛一个，踩着上课的铃声走进了教室。


    成为强者，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有的时候，付出代价未必一定是自己，也可以是其他人。


    在这条迈向强者的道路上，玩家一刻也不敢停歇，几近忘我。


    比方说，上课的时候就可以做一些合适的、小幅度的力量训练。


    曾有科学研究表明，这样既能够增强体质，又能提高学习效率。


    玩家深以为然，从抽屉里掏出一对哑铃。


    “喂、悠一……”清醒过来的丸井文太搓着手指，几次欲言又止，眼睛眨了又眨，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你一定要举着这个上课吗？”


    在同桌疑惑的目光中，椎名悠一神色坦然，变戏法般从桌洞掏出一对同款哑铃塞到对方怀里。


    事实证明，好奇心也要付出代价。


    感受到怀里沉甸甸的重量，丸井文太倏然抬首，眼神茫然又无措。


    “诶！？我、我也要举吗？”


    椎名悠一不置可否，只是缓缓侧首，静静地盯着丸井文太看，一双金瞳像沉入水中的琥珀，幽邃中带着难言的威胁。


    大有几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敢拒绝我你就完蛋了的意味。


    自从把网球等级升到20级以后，他就陷入了瓶颈期，在那个比命还长的经验条面前，和文太打比赛获得的巨额经验值都有点不够看了。


    唉，他的强度还没膨胀起来呢，经验值就先开始通货膨胀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不仅他要加练，他的陪练也应该努力变强了。


    常规训练给的经验值虽然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练了总比不练好。


    所以练！都给他练！


    二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气中僵持了好一会。


    “好吧，好吧。”


    丸井文太举起了哑铃。


    玩家欣慰地掏出蛋糕。


    “Puri。”仁王雅治用笔戳戳前桌，“你俩背着我偷偷说什么呢？”


    于是玩家复现了一遍上述操作。


    仁王雅治举起了哑铃。


    玩家欣慰地……被国文老师逮住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国文老师将举杠铃三剑客请到了走廊上罚站。


    三个人靠在墙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相顾无言，其中两位受害者认命地举起了哑铃。


    流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落下晃动的影子，窗外有风拂过，透着光的梧桐叶片哗哗作响。


    一片碎金之中，丸井文太恍然意识到，夏天已经来了。


    和夏天一起来的还有网球部的各种比赛，地区预选，县大会，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


    他像螃蟹一样横着平移了几步，戳了戳椎名悠一的手臂，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的进步和实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肯定有机会上正选名单参加比赛的，有时候不用训练得这么疯狂。”


    玩家愕然抬首。


    他跳剧情了吗？


    什么名单？什么比赛？还有这回事？


    在椎名悠一困惑的目光中，丸井文太露出了委屈的蛋花眼：“不是，那你成天拽着我们这么练是为了什么啊？”


    玩家不假思索：“变强啊。”


    丸井扶额叹息。


    完了，碰上真正的网球梦男了。


    未来的日子真是一眼望不到头。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仁王雅治转头看向身旁，凌乱的刘海在眉目间落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眸底闪着细碎的微光，衬得他整个人十分狡黠。


    “但是椎名你也发现了吧，光靠这些普通的训练已经很难提升你的网球水平了。”


    闻言，玩家连连称是，系统也随之蹦出提示：


    「你似乎陷入了某种瓶颈，请试着探索新的升级道路吧」


    A．向仁王雅治寻求建议


    B．在网上公开征集意见


    C．参加比赛，在对战中寻求突破


    椎名悠一牢记自己的攻略经验，决定在合适的时机通通将其实践一遍。


    眼下，他用饱含期盼、奉若知己的目光看向仁王雅治，对方缓缓开口：“你应该去迫害，不，我是说你应该去寻找比我们更强的人进行特训，体会不同的训练方式，从新的视角看待网球这项运动。”


    椎名悠一听进了心里，他点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去问问幸村部长。”


    仁王摆摆手，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忽然之间笑意盈盈：“不不不，你应该去找真田。”


    “听说他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特训了，和你的作息多符合啊，你和他练完后刚好能跟着他来学校继续晨训，真田身为副部长，想必很乐意帮你提高技术。”


    话音未落，丸井文太偷偷朝仁王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一招祸水东引来得太及时了。


    椎名悠一低头沉思：“凌晨四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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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海棠未眠。


    但玩家已然如约而至。


    「你解锁了新地点」


    真田弦一郎身着常服，端坐于檀木案几旁，听到屋外的响动后，他缓缓起身，踏入院内。


    太阳尚未升起，远处的天际线才刚刚泛红，月光透过青灰色的砖瓦，将庭院浸在群青色的雾霭中。


    椎名悠一束起长发，月色为他镀上一层银釉，弥散的雾气将他的面容映得隐隐绰绰。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如煦色韶光般亮得惊人。


    没带鸭舌帽的真田弦一郎显得年轻了几分，他将人引到院中，没拿网球拍，反倒抽出一柄竹刀，半扎着马步，竹刀自上方凌空直下，一剑霜寒十四州，刀刃破空而来，势如雷霆万钧。


    清浅的月光落下来，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你学到了什么。”


    真田弦一郎侧首询问。


    “你挥剑的动作和平时挥拍的动作很像。”


    真田弦一郎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剑道和网球一样，二者都有相通之处，将剑道的势融入网球中，对网球的领悟也就更加深刻。”


    椎名悠一觉得自己半悟不悟的：“你想让我跟着你学习剑道？”


    真田摇摇头，他像平安时代的武士一样将竹刀抗灾肩头，目光如炬。


    “我的意思是，将你感兴趣的某种运动和网球结合起来，也许会有新的领悟，你擅长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椎名悠一沉默了很久，企图从自己的回忆中搜刮出一个靠谱的答案，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没有答案。


    望着面色冷峻的黑发剑士，犹疑片刻后回答道：“我擅长电子竞技。”


    死一般的寂静。


    真田弦一郎持刀的手爆出青筋。


    “哈哈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唯爱网球。”


    椎名悠一满脸诚恳。


    真田胸口剧烈起伏，吐出一口浊气：“太松……算了，直接开始训练吧。”


    他把手上的竹刀换成了网球拍。


    “所谓的绝招不过是将某种普通的技术练到了极致。”


    “……原来是这样吗？”椎名悠一嘴角抽动了几下。


    他想起兑换栏那一溜拗口的技能名，想起训练场上大家击球时随便起跳就能突破跳高世界纪录，想起赛场上各种闪着金光、漫着硝烟与雾气的特效……


    真田弦一郎并未察觉出异象，他拿出一颗网球抛向空中，球拍向竹刀一样向下斩落。


    网球凌空飞向前方，竟毫厘不差地击穿了从树上滴落的露水。


    水滴瞬息间炸开，向四周飞溅。


    判断、技术、力量缺一不可。


    真田弦一郎拎出一大筐球来。


    「你开始了特训」


    「球感大大提升」


    玩家练得如痴如醉，他发现这种多维度的训练把各个方面都锻炼到了，但与此同时，消耗的体力也在成倍增长。


    等真田弦一郎准备叫玩家出发上学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发现玩家已然在躺在草丛中并安详地合上了双眼。


    “太松懈了！”


    他认命地载着玩家前往学校。


    日复一日。


    面容愈加憔悴。


    在玩家第七天踏入真田家之际，系统传来捷报。


    「你解锁了新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