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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笨蛋美人娃综被崽带飞》 第111章 他说他是野人
第二天一大早, 帐篷里的几人同时被一声巨大的响声吓醒。
妄久猛地从睡袋里弹坐起身,顶着一脑袋鸡窝乱发,目光惊慌的在旁边左看右看:“什么情况?”
白宝宝跟他睡在同一个睡袋里, 本来还在翘着小屁股养猪猪,被粑粑反应迅速的弹坐一拽,整只崽都被睡袋带着弹了起来, 晕晕乎乎的一脑袋砸进了粑粑怀里, 小奶音惊慌失措:“有, 炸弹!”
妄久这会儿也发现这动静是帐篷外面传来的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 转头想要给白宝宝穿衣服的时候,却发现另一边的靳鹤寻正在帮小崽子穿衣服,而白宝宝自己也没闲着, 一只手手巴拉着帐篷稳住身子, 另一只手手正在努力的给自己穿鞋。
妄久感动的眼泪汪汪,从靳鹤寻手里接过小幼崽的时候还不忘对着他夸上一句:“谢谢啊,你真贤惠。”
几人迅速收拾好自己从帐篷里出去,刚刚站定, 还没来得及抬眼看看情况,帐篷就已经呼啦啦的被一堆人包围了。
妄久眨眼, 对面的人也眨眼。
两拨人面面相觑, 大眼蹬小眼的看了半晌,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一道惊讶的小奶音。
白宝宝被粑粑捞在怀里, 两只爪爪举高捂着小脸蛋, 眼睛却从手指头的缝隙中偷偷看了出来, 小嗓音有点害羞:“蜀黍们, 木有穿衣服, 羞羞!”
对面一众光着上身只穿了草裙冒充装野人的工作人员:“……”
为首把脸涂花的“野人”首领忍不住了, 他叽里咕噜的指着妄久一行人说了一大段话:“%#¥@……*&”
妄久一头问号,一句也没听懂。
他忍不住看向旁边的靳鹤寻:“他在说什么?”
靳鹤寻略有迟疑:“……他说他要抓我们。”
这话一出,不仅妄久“啊”了一声,就连对面叽里呱啦乱扯的野人都震惊了。
不是,我都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妄久恍然大悟,他看了看对面的“野人”部落,主动伸出手去:“来吧,绑我吧。”
白宝宝看看粑粑,有样学样,也跟着把爪爪合拢伸了出去:“还有,窝!”
“野人”首领下意识看向靳鹤寻,不会这人也要伸手待捕吧?
顶着“野人”首领灼灼的目光,靳鹤寻沉思两秒,在对面逐渐亮起来的目光下,他顿了一下,也跟着把手伸了出去:“嗯,我也一起。”
“野人”首领:“……”不是!你们怎么不反抗呢?反抗啊!
不反抗这剧本怎么演?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剧情发展弄的有些慌乱的“野人”首领下意识往身后的野人群里看了一眼。
野人群一个穿着花草裙的男人比划两下,于是“野人”首领又自信满满的转回了身。
他大手一挥,直接指挥着身后的野人把妄久三人绑了起来。
妄久乖乖束手就擒,麻绳跟糖葫芦一样把他们三个绑在一起,白宝宝走在最前面,妄久中间,靳鹤寻殿后。
眼看着“野人”大部队即将带着“猎物”返回营地,刚刚一直老老实实的妄久突然提出异议:“等等。”
野人群集体停下脚步,为首的“野人”首领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叽里?”
妄久一指旁边刚刚被两边人默契忽略的摄影师:“你们怎么不抓他?”
既然要演戏,那当然要演个真的,放着个摄影师在旁边晃来晃去,多影响画面啊。
不曾预料他说的会是这话,摄影师愣住的同时,野人群也在面面相觑。
“野人”首领和穿着花草裙伪装的导演对视一眼,眼底带上了几分询问:绑?还是不绑?
不等导演给出回复,摄影师已经主动站了出来。
作为专业的户外跟拍摄影师,双手是他掌控镜头的工具,摄影师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被绑起来。
刚刚他已经想好了,因此当一众目光看向他的时候,摄影师非常果断而坚定的,朝着野人群迈出脚步。
两边人对他这举动都有点不解。
妄久更是眨了眨眼,直接发问:“你这是……叛变了?”
“不。”摄影师一脸义正言辞,为了自己的工作,他决定牺牲自我:“其实我是卧底。”
突然被告知天降卧底的“野人”首领还在发呆,就听到摄影师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能翻译。”
“野人”首领眼睛一亮,能翻译好哇,这样他就不用叽里咕噜编一大堆还得想办法让他们猜到他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他用力点点头:“咕噜!”
这本来只是一句表示赞同的无意义短音节,“野人”首领自己都没想好这个音节要代表什么,却没想到摄影师想了想,给他翻译:“他说他是野人。”
“野人”首领:“……”谢谢你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一行人押送着捕捉来的“猎物”启程回营地,临走前,妄久还不忘指挥着他们把扎好的帐篷收起来:“还有睡袋,谢谢。”
莫名其妙拿了大包小包东西的野人们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转头一看被绑起来的三人,这丝不对劲很快又别打消了。
因为提前准备的剧本里没有抓捕回来的选项,野人们也就没准备营地。
他们草草走了一段路,兜兜转转,最后带着被绑来的猎物走到了一座小木屋。
妄久记得这木屋貌似是地图上画的其中一个物资点。
“野人”首领指挥着人把他们关进了木屋,连带着进屋子的还有“卧底”摄影师。
妄久看他一眼,还没说话,倒是白宝宝眨巴着眼睛好奇开口:“蜀黍补系,锅底吗?”肿么也一起被关进来了。
妄久纠正小崽子:“是卧底,不是锅底。”
白宝宝乖乖重复:“卧底。”
摄影师觉得自己有点尴尬,但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因此他厚着脸皮:“我是来监督你们的。”
白宝宝恍然大悟:“嗦已,蜀黍身上的绳叽,系装饰咯。”
刚刚进来的时候,负责给他们绑绳子的野人大概是没注意,连带着给摄影师也绑了,这会儿他们几个人正坐在屋子的角落,身上被五花大绑的跟个粽子似的。
摄影师这下觉得更丢人了,他硬着头皮:“对,你不懂。”
白宝宝若有所思,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摄影,一会儿又转头去看粑粑和大耙。
妄久被小崽子思考的小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总觉得这小家伙憋着坏呢。
好在很快“野人”首领进来打断了白宝宝即将出口的话,妄久松了口气,跟着野人走出木屋。
出门的时候,因为绑着手的绳子太长,屋子里又太暗,妄久一个没注意踩到了脚下的绳子,一个踉跄,眼看着额头就要跟门槛亲密接触。
这会儿他前后的白宝宝和靳鹤寻都被绑住了手,“野人”首领又在三步开外,妄久心头一凉,已经做好了破相的准备。
他闭上眼,心如死灰的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结果等了半天,不仅额头上没有传来剧烈的疼痛,鼻端还多了股清清冷冷的味道,妄久说不出这味道是什么,但却觉得挺好闻的。
他下意识循着这气味最浓的位置嗅去,精致的鼻尖耸动,跟只找奶的小狗似的,直到一只大掌抬起,精准的托住他的脸,将他靠近的脸蛋抵在原地。
与此同时,白宝宝义正言辞的小奶音也映入耳帘:“补要过来,窝粑粑和大耙,有事。”
人类幼崽用自己小小的身板挡住大门,把因为看到妄久摔倒吓得要冲过来的“野人”首领拦在门外,一张软嫩嫩的小包子脸写满认真。
“野人”首领这时也看到妄久已经被接住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停住脚步。
白宝宝看他不进来了,眨巴着大眼睛转回头去。
他有些激动的看着凑近的粑粑和大耙,小屁股兴奋的扭了扭,整只崽亢奋的不行。
粑粑和大耙,要亲亲,好羞羞哦。
妄久有些茫然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男人放大的精致侧脸。
流畅精致的下颚线条,修长的脖颈上滑动的锋利喉结,加上那股鼻尖萦绕不去的清冷香气,妄久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在现实中的巨大杀伤力。
不过……
他眼睛往下瞄了一眼,看到靳鹤寻托住他下巴的大手,这才发现靳鹤寻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身上绑着的身子松脱开了,这会儿剩下的绳子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贴着衣服勾勒出男人的身形线条。
妄久的脑袋在这一刻,非常不是时候的冒出了一个念头——
靳鹤寻这身材,好适合玩捆绑play啊。
因为这个插曲,担心后面再出事,野人们就过来帮他们把绳子解了。
绳子被解开的时候妄久还有些遗憾,目光流连的在靳鹤寻身上转了一圈,他还没看够呢。
在野人首领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到了小木屋外的一片空地。
他们刚刚就是从空地另一边的小路走过来的,那会儿空地上什么也没有,但现在已经生起了一堆火,看起来有点像是要办什么活动。
白宝宝还没见过这样的活动呢,就像,就像电视里的晚会!
想到这里,小崽子伸出爪爪拉了拉走在旁边的“野人”首领:“蜀黍。”
“野人”首领连忙伸手拽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稻草裙:“怎么了?”
他一时情急,没顾得上用瞎编的野人方言。
白宝宝果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蜀黍,里废嗦话呀!”
“野人”首领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中文,但话已经说了,他索性自暴自弃:“对对对,我会说话,你叫我干什么?”
白宝宝没有被他凶凶的语气吓到,小幼崽指了指那边燃起的火堆,有些好奇:“辣里系,电视上的,狗火晚会吗?”
小崽子挠挠小脑袋,感到奇怪:“肿么狗火晚会,木有狗狗呀?”
要是有狗狗,大耙就危险啦!
“不是篝火晚会。”野人首领故意吓小孩:“是吃人晚会,那个火是用来烧烤的,把小孩子放上去转着圈的烤,香喷喷的!”
他的语速不慢,加上故意压低的嗓音,白宝宝努力听了半天,只听到一个“香喷喷”。
他眼睛一亮,跑到粑粑身边,小声给粑粑通风报信:“粑粑,有,烧烤!”
妄久喜出望外:“哪里有烧烤?”
白宝宝伸爪一指,指着燃烧的火堆:“蜀黍嗦,等会要烤,香喷喷。”
说到香喷喷的时候,小崽子还形象的用爪爪在鼻子前面扑了扑,做出一脸陶醉的小模样:“香香哟!”
妄久这下更期待了,他想,节目组还是有点人性的,居然还有烧烤提供,不错,非常不错。
“野人”导演看到自己说完话之后,白宝宝就一溜烟跑回了妄久身边,以为是自己吓小孩的话生效了,不免有些得意。
他来之前还在跟同事打赌,大家都说白宝宝是几个萌娃里胆子最大的,不会轻易被吓到,但他不信,就主动请缨要来扮演这个“野人”首领。
结果,他还没发挥实力呢,小家伙就已经被吓得跑回去了。
“野人”首领非常得意,迈着愉快的步子走到火堆旁,准备按照临时补充的剧本念台词。
既然刚刚已经穿帮了,他也懒得再编“野人语言”,索性直接开口:“食人族已经饿了三天,现在急需要食物果腹。”
说到这里,“野人”首领特意停顿了一下,等着迎接他们惊慌的表情,但……
他看着面前的两大一小,被油彩涂画的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有些僵硬。
靳鹤寻就不必说了,一张冷淡的脸表情丝毫不变,从头到尾都跟座玉雕似的,就没怎么发生过变化。
妄久倒是神色有异,但那双桃花眼不知道为什么冒着精光,盯着他身后的火堆跃跃欲试,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看的“野人”首领一头雾水。
在这两个大人身上探寻无果,他只好把目光放到了最小的白宝宝身上。
因为人类幼崽的身高问题,“野人”首领的目光跟坐着跳楼机似的直往下降,在几乎要砸到地上的时候才停顿下来。
但这一看……
穿着厚厚小棉袄的白宝宝小脸兴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眨不眨的看着火堆,红红的小嘴旁边还有可疑的亮色痕迹。
似乎是发现他在看他,小崽子吸溜一口口水,爪爪蹭了蹭嘴角,小奶音软甜:“香喷喷哦!”
“野人”首领:“……”
不是,到底谁是食人族啊?
第112章 你人真好
“咳咳咳!”野人首领清了清嗓子, 继续一本正经的背台词:“看在你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们可以只吃一个人,人选就由你们来投票, 选出的那个留下来,其他人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看了看三人的表情,有些满意:“现在, 你们开始投票吧。”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野人首领脸色有点僵硬, 他的话掉在地上没人接, 这很尴尬啊。
于是他又重复一次:“你们, 开始投票。”
还是没人理他,但这会儿至少不是一片沉默了。
妄久带着白宝宝凑到靳鹤寻身边交头接耳:“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只能一个人吃饭?”
白宝宝有点不高兴:“为森么,补能一起次?”
烧烤, 香喷喷, 他想跟粑粑和大耙,一起次!
靳鹤寻略有些迟疑,因为他发现了两父崽似乎理解错了野人首领的意思。
他有心想解释,但眼角的余光看到扮演野人首领的工作人员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 眼睛都快抽筋了还在眨,就停顿了一下。
野人首领见他看到了, 眼睛眨的更用力了:对, 就是这样, 快带着他们投票啊!别让我冷场。
靳鹤寻收回视线, 想了想, 还是决定配合:“或许, 是肉不够。”
这话一出, 妄久和白宝宝同时恍然大悟。
小崽子甚至还有些委屈的跺了跺小脚:“宝宝, 次的不多!”
妄久也觉得节目组有点小气:“大不了, 我吃个半饱。”
野人首领看着终于分开的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第三次说出那句重复的台词:“现在,你们开始投票。”
他本来以为这次说完还要再等一会才会有人投票,却不曾想,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妄久和白宝宝就已经齐刷刷的举起了手,并且两人手指的方向出奇的有默契——都是指的对方。
指着白宝宝的妄久一脸坚定:“宝宝去吧。”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饿一顿没什么大不了!
指着粑粑的白宝宝也一脸严肃:“补,粑粑去。”宝宝还系个小崽崽,小崽崽次的不多,饿一顿木有关系,但系粑粑一顿要次八碗饭,饿肚肚,问题超大的!
想到这里,白宝宝用力的点了点头,小奶音再次强调:“粑粑,里去!”
妄久感动的一塌糊涂,抱着小崽子的肩膀眼泪汪汪:“宝宝,你人真好。”
白宝宝也吸了吸小鼻子,给粑粑发了个同款好人卡:“粑粑,里也系。”
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父子相残”局面的野人首领对这画面有些理解无能,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很正常,但你们这是不是飞的也太快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父崽互相指完还要搂着对方的肩膀深情对视,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看向一边长身而立仿佛置身事外的靳鹤寻:“你……就没有一点什么看法?”
在场唯一知情人靳鹤寻神色平静,听到野人首领的问题,他也只是略一颔首,两片浅色的薄唇上下一碰,嗓音清冷:“嗯,感动。”
感动?
野人首领几乎都要怀疑这个词的用法了。
在他思考人生的时候,那边互相发好人卡的妄久和白宝宝已经交流出了答案。
顶着周围一众灼灼的目光,妄久牵着白宝宝走到野人首领身边,脸色郑重的把人类幼崽软软的小爪子交到他手里:“宝宝,就交给你了!”
野人首领愣愣的握住了手心的小爪子:“你们,选出来了?”
妄久用力点头:“对,就是宝宝。”
小崽子也跟着点点小脑袋:“系窝哦。”
宝宝待会要多次一点,次饱饱,蓝后偷偷给粑粑和大耙带一点肥来!
野人首领晕乎乎的牵着人类幼崽软软的小手,看着妄久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靳鹤寻身边,还像模像样的擦了擦眼角:“我们走吧。”
找个隐蔽的地方,等宝宝给他们带烧烤回来嘿嘿嘿。
靳鹤寻看了眼不远处的野人首领和白宝宝,野人首领的脸上被油彩涂满了看不清表情,但白宝宝的小脸蛋倒是写满了兴奋,一副跃跃欲试斗志昂扬的样子。
他不知道刚刚妄久跟宝宝说了什么,但看到小家伙状态很好,加上所谓的“野人”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靳鹤寻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好。”
于是莫名其妙喜提一只人类幼崽的野人首领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到屋子里拿了行李,再非常淡定的从人群中穿了过去,甚至中途还从穿着花草裙的导演旁边走过:“麻烦借过。”
导演也被这突然的一出弄的有些懵,下意识就让了位置。
妄久跟在靳鹤寻身后走了过去,还不忘礼貌的道了声谢:“谢谢。”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之后,一直呆愣的节目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是,这两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互相争着奉献自己,然后对对方的付出感到感动,进而加深父子感情吗?
怎么到了妄久和白宝宝这里,这场面就变成这样了?
导演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剧本是不是写的不行。
他还在发呆,那边扮演野人首领的工作人员牵着白宝宝走了过来:“导演……”
他把脚边的小崽子往前轻轻推了一下,语气茫然:“……宝宝,怎么办呀?”
导演顺着他的动作低头一看,白白嫩嫩的人类幼崽眨巴着大眼睛,软乎乎的脸颊肉肉鼓囊囊的,像个瓷雕的洋娃娃。
看到大家都在看他,白宝宝用爪爪蹭了蹭小脸蛋,小奶音期待:“烧烤,香喷喷!”
导演:“……”不行,脸上的老父亲笑要控制不住了!
他强忍着表情抬起头,试图保住自己威严的导演形象。
周围的工作人员刷的一下收了视线,眼睛看左看右看上看下就是不看他,只有白宝宝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可爱的等着他开口。
“咳——”导演清了清嗓子,下意识想要摸胡子,摸了把空才想起为了扮演野人他把胡子也给剃掉了。
他顿了顿,动作自然的放下手:“那什么,屋子里有肉。”
工作人员们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导演脸色镇定:“这天气,烤肉应该很不错。”
“野人”们忙前忙后从物资点往外搬物资准备烧烤的时候,妄久正拉着靳鹤寻蹲在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里。
他刚刚一出来就直奔这里,脚步之急切,一度让后面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怀疑他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想找个地方上厕所。
好在妄久钻进灌木丛的时候也把靳鹤寻拉了进去,摄影师这才把自己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不是要上厕所。
结果他这气还没松两秒,很快又提了起来——因为他准备拿着摄影机跟进去的时候,妄久伸出了一只手把他挡在了外面:“你别进来。”
摄影师一瞬间脑补了一些刺激的画面,看向妄久的眼神也变得不可置信:看不出来,你们玩的这么花啊?
妄久没看到他的眼神,因此整个人非常坦然。
灌木丛本来就长的茂密,枝叶之间的位置容纳两个成人都已经非常勉强,更别说摄影师还带着摄影机。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隐蔽的灌木丛,又能隐藏又能观察到木屋那边的情况,怎么能轻易更换呢?
至于摄影师……
妄久左右看了看,在不远处找到了另一颗灌木丛:“要不你去那里吧。”
摄影师不同意,他怕他走远了,这两人在这灌木丛里干什么他都拍不到,但妄久也不让他进去。
于是摄影师看了看旁边的树干,把摄影机往身上一固定,接着一个轻巧的跳跃,整个人沿着树干爬到了分叉的一根粗枝上。
等在粗枝上稳住身子,他把身后的摄影机取了下来,居高临下的,对准灌木丛中的两人:“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妄久看了眼他的位置,觉得也挺合理,就干脆的点头应下:“行,那你小声一点,我们悄悄的。”
摄影师很想说,要小声一点的不是他,应该是妄久才对。
他坐在树枝上,都看到那边空地上的导演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藏身的位置。
但不知道为什么,导演那边也没什么行动,反倒还真的从木屋里拿出了准备给嘉宾的物资,围着火堆开始烧烤了。
火堆旁。
举着两根淀粉肠在火上烤的导演,一边留意着不远处那块树叶不断抖动的树林,一边分心跟腿边的白宝宝说话:“宝宝,你粑粑什么时候来呀?”
白宝宝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两根香喷喷的淀粉肠,听到大掰掰的话,他吸溜一下口水,强忍嘴馋,坚决不出卖粑粑:“窝,窝补叽道。”
导演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家伙嘴这么严。
他想了想,把烤好的淀粉肠从火堆上抽了出来,又依次往上面洒上孜然椒盐和若干调料,等轮到葱花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放。
白宝宝盯着那根淀粉肠,口水都要流成小河了:“葱花,要加葱花,好次!”
导演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小家伙年纪不大,口味这么重啊!
他这样想着,手上却果断的往烤肠上洒了一把葱花。
等他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根香喷喷金灿灿还洒了翠绿葱花的香香淀粉肠。
白宝宝咕嘟一下的咽了一口口水,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跟着导演手上的淀粉肠移动,小鼻子耸啊耸的,要是身后有条尾巴,这会儿估计已经摇上天了。
导演故意拿着那根淀粉肠在白宝宝面前晃了一会,等小崽子的口水咕嘟咕嘟咽个没停,眼看着快要馋成小猪了,这才笑眯眯的开口诱惑:“宝宝,你要是告诉我的话,这根香喷喷的烤肠就是你的啦。”
白宝宝眼睛跟着烤肠转,听到大掰掰的话,他眨巴眨巴眼睛,爪爪在嘴角蹭了蹭,正当导演以为这也没法诱惑到他的时候,小崽子已经飞快的伸爪接过了烤肠。
下一秒,拿到烤肠的小崽子果断的出卖了自己的亲亲粑粑:“粑粑,晚上来!”
说完白宝宝嗷呜一口对着诱惑他的大香肠啃了一口,被香喷喷的淀粉肠好次的眼泪汪汪:“好次!”
导演又拿了一支烤好的鸡翅,这回是问小崽子跟妄久约定的集合地点。
在比淀粉肠更诱人的鸡翅诱惑下,白宝宝只象征性的犹豫了一秒,就非常痛快的把粑粑卖了个底朝天:“粑粑,钻狗洞哦。”
第113章 死神?
导演有些意外, 让人去木屋里检查了一遍,这才发现木屋的角落里有个膝盖高的洞,因为被杂物挡住了, 他们放物资的时候居然没看见。
这木屋是树林里本来就有的,大概是以前还能打猎的时候猎人用来歇脚的,但现在不允许私自打猎, 于是这木屋就荒废下来, 被节目组提前过来收拾收拾, 征用来充当物资补给点。
这个隐蔽的小洞节目组的人在收拾屋子的时候都没发现, 也不知道妄久是怎么在被关木屋的短短十几分钟内找到的。
导演惊讶的同时还有些庆幸,还好白宝宝说了出来,不然晚上白宝宝被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了, 他们这食人族的剧本还怎么进行下去。
想到这里, 导演又给埋头啃香肠的白宝宝塞了一个大鸡腿:“来,多吃点,别客气!”
另一边,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崽子出卖的妄久还缩在灌木丛里。
按照他跟白宝宝的约定, 他要等今天夜深之后,偷偷溜到木屋后面, 把白宝宝从木屋里拯救出来。
本来妄久这会儿应该安心的找个地方坐着等, 但他多少有点不放心, 这才选了块隐蔽的灌木丛, 打算就在这里等到晚上。
只是……
“嗡——”“啪——”
妄久一把拍死了一只飞到手臂的花蚊子, 皱着眉头小声嘟囔:“这蚊子真讨厌。”
靳鹤寻借着灌木外的阳光看了一眼, 少年白皙的手臂上, 几道被抓挠出来的红痕格外显眼。
他蹙了眉梢, 右手在口袋里摸了摸, 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瓶子。
靳鹤寻把瓶子递给妄久,语气稍轻:“用这个吧。”
妄久有些震惊:“你怎么连驱虫水都带了?”
不对,他们的行李不是没带下车吗?这驱虫水是哪来的?
对于他的疑惑,靳鹤寻只淡淡嗯了一声,嗓音平静:“没放包里。”
妄久懂了他的意思,估计是他随身带着,所以下车的时候也就跟着带了下来。
他接过驱虫水,打开时才发现这驱虫水的味道居然是他一直用的那款,他有些惊喜:“好巧,我也喜欢用这个味道的。”
这个牌子的驱虫水卖的很好,商家出了十多种香味,但妄久只用这一款,其他的香味他闻着容易犯恶心。
打开之前他还做好了准备,想着要是犯晕就不擦了,大不了被蚊子多咬两口,反正也咬不死。
但没想到打开就是熟悉的味道,妄久反倒有些意外之喜。
他天生就招蚊子,要是没有驱虫水,他在这待一个下午,能连人带包被蚊子大军直接抬走。
“嗯。”对于他的惊喜,靳鹤寻只轻轻应了一声,嗓音微轻:“我知道。”
妄久往手臂上擦驱虫水的动作一顿,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靳鹤寻。
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他可从来没跟人说过。
妄久把这话当做靳鹤寻随口的回应,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擦完驱虫水,本来想让靳鹤寻也擦一点,但转头看到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跟着他缩在矮小的灌木丛里,他又有些心软。
看他的动作估计不太方便,妄久索性往自己手上倒了一点,伸手把那人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都仔细擦了一遍。
在他掌心碰到皮肤的瞬间,靳鹤寻的身子一顿,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僵硬。
但很快,他缓下身子,垂眼看着身前的人。
少年低垂着眼,白皙的手心沾着微凉的驱虫水蹭过他的手臂,浓黑的长睫乖顺的垂在眼下,眉眼精致,天然艳丽的桃花眼在这样的动作下显得有些乖巧。
“靳鹤寻?”
少年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靳鹤寻突然回神,有些含糊的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妄久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很快把手里的驱虫水举了起来:“不介意我给别人用吧?”
靳鹤寻摇了摇头,漆黑色的眸子垂下。
妄久把头从灌木丛中探了出去,在树枝上找到了敬业的摄影师:“来,这个给你。”
等摄影师也擦完驱虫水,妄久重新钻回灌木丛,这回果然没有蚊虫再咬他了。
但他蹲在灌木丛里发了会呆,突然又觉得有些无聊。
要是真这么等到晚上,这得多难熬啊。
妄久想了想,果断的往旁边一靠,对着靳鹤寻:“我先睡会,你晚点叫我。”
灌木丛里光线昏暗,树林里也很安静,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几声虫鸣,就连鸟叫都没有。
妄久打了个哈欠,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但灌木丛里没有什么可以支撑脑袋的地方,他打着瞌睡,头不时的往下点点,一会儿又惊醒一下。
靳鹤寻看出了他的困倦,他抿了抿唇,再妄久再次闭着眼睛往侧边倒的时候,伸手轻轻的将他的脑袋扶住,轻手轻脚的把人往自己肩上靠了靠。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妄久在这过程中倒还真的没醒,整个人乖顺的被移到了靳鹤寻肩上,一直啄米似的脑袋终于找到了一个安稳的落点。
他下意识转了转脑袋,循着鼻端清冷的气息把脸埋进了来人肩头。
靳鹤寻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学着小孩哄睡的动作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两下。
在靳鹤寻轻柔而规律的动作中,妄久的意识浮浮沉沉,一会儿沉睡一会儿清醒。因为他每次快要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靳鹤寻的手就会轻轻的落到他的背上,把他酝酿出来的瞌睡拍跑。
妄久强行闭着眼忍了一会,想着靳鹤寻看他睡着了就会停手。
却不想对方看他闭眼睡的很香,以为是自己的哄睡拍拍起了作用,哪怕手已经酸了,也坚持着没有停下。
被困意折磨的妄久终于忍不住了,打着瞌睡却没法入睡,这跟酷刑有什么区别?
他虚弱的睁开眼,一把抓住了靳鹤寻落下的手,语气可怜:“大哥,咱们商量一下。”
妄久吸了吸鼻子:“你拍的很好,但是下次别拍了。”
靳鹤寻目光一顿,抬起的指尖微微缩了缩,似乎也有些尴尬:“……好。”
妄久看他这样,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打击他家大哥的积极性。
想到这里,他犹豫一秒,伸手拍了拍靳鹤寻的肩膀,安慰他:“没事,等回家咱们多练习练习,多来几次就熟练了。”
挂在书上的摄影师举着摄影机几次犹豫:这画面,他是拍呢?还是拍呢?还是拍呢?
妄久安慰完靳鹤寻,很快眯着眼睛又要睡过去。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的位置突然压下了一道阴影。
一个穿着黑袍带着黑面具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灌木丛外,透过灌木丛顶的空隙,居高临下的看着灌木丛里的两人。
看清灌木丛里人的瞬间,黑袍男人有些愣住,咦?他走错了?
他又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男人沉默凝来的视线。
黑袍男人动作一僵,打算硬着头皮演下去。
靳鹤寻沉默的跟他对视,而他旁边的妄久,还在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完全没注意这里多了个人。
黑袍面具男觉得自己的面子有点过不去。
他用力的咳了一声,用手上的大镰刀拍了拍灌木丛枝,嗓音桀桀的笑着:“愚蠢的凡人们!快来迎接你们尊敬的死神大人。”
没有人回应他,靳鹤寻保持沉默,一双漆黑色的眸子看他一眼,很快又挪到了别处,似乎对这种幼稚的角色扮演兴趣不大。
妄久则是皱着眉头转了个脸,两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声嘟囔:“好吵。”
于是黑袍人眼睁睁看着靳鹤寻顿了一下,然后抬手帮着妄久掩了耳朵,嗓音略轻:“不吵了。”
黑袍人:“……”他觉得自己被忽略的有点彻底,显得他很没有面子。
黑袍死神想要说话,但嘴巴刚一张开,靳鹤寻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清冷冷的视线情绪浅淡,但黑袍人却硬是从他的眼里看出了警告。
他有些噎住,想继续,但看对方这架势,他又怀疑自己要是真的开口了,能被这目光砍成一段一段。
伪装成黑袍人的副导演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耐心等一会。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摄影师藏身的树下,靠着树干坐了下来,甚至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根烤好的红薯,一边休息一边剥红薯皮。
于是直播间的观众面前就出现了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他们仿佛跟着摄像头一块坐在了高高的大树上,树下的灌木丛里,少年靠着男人的肩膀睡的正香,精致的眉眼睡意香甜。
而灌木丛外,穿着黑袍作死神打扮的男人埋头剥着红薯,时不时的还拿那把镰刀削两下皮,画面一度和谐的有些诡异。
直播间里笑成一团,弹幕疯狂的刷着屏。
而镜头外,沉迷烤红薯的副导演还在专心的剥着红薯皮,神色认真的不行。
喷香的红薯软糯香甜,黄灿灿的蜜汁从烤的香糯的红薯中流出,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瞬间飘满整块空间。
妄久在睡梦中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这味道跟带了钩子似的,把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的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他的鼻子比他的大脑要先醒过来,人还没睁眼,鼻子就已经沿着那香味的来源一路嗅了过去。
眼看着他迷迷糊糊的就要一头撞上灌木丛,靳鹤寻及时抬手帮他挡了一把,结结实实的把人拦在了身前。
但他们这动作间的动静不小,灌木丛被带动发出了叶片细碎的声响。
坐在树下的副导演一抬头,就看到他等的人已经醒了。
他下意识拿着镰刀起身,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刚刚剥好的烤红薯。
作为死神,手上拿镰刀正常,但是拿烤红薯……
副导演左右看了看,目光触及树枝上的摄影师时眼睛一亮,他大步走上前,把手上的烤红薯塞给他:“你先拿着。”
说完他也不等摄影师回应,举着镰刀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自己的舞台。
天空咔嚓一声,死神闪亮登场。
镰刀死神黑袍黑面,声音低沉而威严:“愚蠢的凡人,吾要……”
他的台词还没念完,就被一声有些惊疑的嗓音打断了:“死神?”
妄久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这略显熟悉的装扮,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运转不及,有点卡机。
副导演已经是个成熟的演员了,哪怕面对这种情况也不会笑场——当然,那是因为他戴着面具。
面具下,副导演呲着个大牙笑的乐不开支,出口的话听着却非常严肃:“愚蠢的凡人,吾乃死地之主……”
剧本台词太多,副导演背的有些勉强,他磕磕绊绊的背着台词,尽管内心慌得一批,面上却非常镇定,假装死神本来就是个结巴。
妄久起初还有耐心听,但听了半天死神还没背完台词,他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哦。”
副导演心底咯噔一下,果然,下一秒靳鹤寻就淡定的开了口:“要不要再睡会?”
不能睡!不然他这戏还要再演一次!他记不住的!
副导演在面具下无声呐喊,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妄久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拒绝了:“算了吧,还是先看完。”
副导演松了口气,加快语速,争取把自己的戏份加速走完。
妄久看着突然跟按了加速键似的黑袍死神,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念头。
他问靳鹤寻:“你说,死神是鬼还是神呢?”
【应该是鬼吧?死神不是掌管地狱的吗?地下的是鬼,天上的是神,没问题吧?】
【不是,人家死神叫什么?叫神啊!那肯定是神啊!】
【楼上的说得对,我投神一票。】
弹幕里两种观点支持的人都不少,正在互相用证据试图说服对方。
靳鹤寻也被这个问题问的略微一愣。
他凝着眸子想了一会,目光落在妄久期待的脸上,少年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底跃跃欲试。
靳鹤寻顿了一下,答:“我不知道。”
妄久在刚刚已经想好了答案,这会儿见靳鹤寻答不出,不由得有些得意。
他笑眯眯的:“我觉得是神。”
说完这句,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等着靳鹤寻问他原因。
靳鹤寻果然配合的开了口:“为什么?”
妄久嘿嘿一笑,身后看不见的尾巴仿佛已经翘到了天上:“因为,如果是鬼,那他就得改名啦!”
是神就要叫死神,那么是鬼要叫什么呢?
第114章 死鬼
死鬼死鬼, 听听这像话吗?
灌木丛外背台词背到一半的某死神NPC虎躯一震,满脑子都是循环播放的“死鬼”“死鬼”“死鬼”。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
刚开始得知要扮演NPC的时候他还嫌弃这角色名字晦气, 但现在一看——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死神这名字,其实也挺好的。
在他庆幸自己扮演的是死神而不是死鬼的时候,头顶斜上方突然有一坨棕褐色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 湿哒哒黏糊糊的, 啪叽一声精准的糊到了他的脸上。
副导演一愣, 下意识抬头, 就跟树枝上一边啃红薯一边固定相机的摄影师目光对了个正着。
对方似乎也没反应他会突然抬头,犹豫了一下,举着手里的红薯朝他示意:“红薯很甜。”
他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多谢款待。”
副导演:“!!!”老子的红薯!!!
突然冒出来的NPC死神莫名其妙就开始爬树, 狰狞着面孔扒在树干上,一脸气愤的负责跟拍的摄影师缠斗起来。
妄久蹲坐在灌木丛里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鼓掌给弱势的一方加加油。
打斗的两人你一爪我一拳,看似威慑力十足, 实则杀伤力为0。
一通酣畅淋漓的打斗下来,副导演的头发丝乱了几根, 摄影师的扣子开了几颗, 除此之外, 两人身上毫发无伤。
妄久看的咋舌不已, 这两人是怎么做到一顿操作猛如虎, 一看结果二百五的。
高手, 绝对是高手。
树林里的打斗动静不小, 木屋前的其他“野人”被惊动, 纷纷拿着木棍把这块小小的地方包围起来。
花草裙导演跟在野人首领身后赶来, 看到这混乱的一幕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连忙让野人把缠斗的两人分了开来,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死神说到这个就委屈:“他把我烤红薯给吃了!”
他只是让他帮忙保管一下,这人倒好,趁着他在演戏,吃了他的烤红薯,还把剥下来的皮往他脸上丢!
摄影师也觉得委屈:“他也没说是让我保管的啊!”
死神气急败坏:“我说让你拿着!”
摄影师也急眼:“你就说我拿没拿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导演连忙出来制止:“够了够了,不就是烤红薯吗,管够!”
死神半信半疑:“真的?”
他刚刚出来的时候,火堆里的烤红薯明明只剩一个。
没等导演开口,野人首领先点了头:“有,多着呢,不信你问宝宝。”
他说着就要往脚边指,只是这目光顺着往下一看,咦?
野人首领当即愣住:他脚边的白宝宝吗?他那么大一个白宝宝呢?
这时导演也发现白宝宝不见了。
他下意识往刚刚看到妄久藏身的灌木丛里看去,却只看到空空的缝隙,里面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导演刷的一下扭头看向了人群中央,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还在皱着眉头跟死神对呛,显然没有发现自己跟拍的嘉宾丢了。
导演啪的一巴掌盖上了自己的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完了,录个综艺,还把嘉宾给录丢了!
而被导演惦记着的妄久,此刻正拉着靳鹤寻的手腕夺命狂奔。
白宝宝坐在大耙怀里,白嫩嫩的小脸蛋上写满兴奋,他挥舞着小爪爪,小嘴叭叭:“冲!冲哇!”
树林里的每个方向长的几乎都一模一样,妄久不敢随便乱跑,怕迷失了方向被困在树林里。
他沿着小路往前跑了几步,又偷偷摸摸的顺着小道,重新折回了木屋后面。
在他们被“野人”抓回木屋之后,就跟触发了游戏进度一样,突然有个NPC出现给他们发布了任务纸条。
妄久对那个“逃离野人堆”的任务不怎么关心,与其逃出去继续荒野求生,倒还不如被“俘虏”了留在野人堆,吃好喝好,还能欣赏节目组真人版的角色演出。
但导演早就预料到了他摆烂的想法,因此还在任务后面加了个强制要求——如果嘉宾消极对待,节目组将酌情延长节目录制的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摆烂,节目组很有可能就一直跟他们耗着,原本5天的“度假”,很有可能会变成7天,9天,甚至十几天。
不得不说,这个规定很好的戳中了妄久的死穴。
深呼一口气,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弯着腰偷偷摸摸的往木屋后走。
他们的背包还在木屋里,帐篷和生存物资都在背包,如果要逃跑,这些东西必须带上。
野人首领和其他野人们都在木屋前面,只要他们从后面绕过去,再从他发现的“狗洞”钻进去拿了背包,跑到林子里,这个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只是他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身后似乎没了动静。
妄久只以为靳鹤寻是没看到他刚刚的手势,他眼睛盯着木屋前方的”野人“们,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快来,小声一点!”
“咳。”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妄久没回头,压低声音提醒:“小声点。”
咳声依言停下,但也没有其他声音响起。
妄久有些纳闷,他皱了皱眉,直起身子往后看。
身后,被十几个“野人”围在中间的靳鹤寻有些无奈:“我提醒你了。”
被大耙抱在怀里的白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小奶音软软乎乎:“粑粑,窝萌被抓住了耶!”
妄久:“……”
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木屋,又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人质”,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妄久在想,他现在加入野人联盟还来得及吗?
答案当然是来不及。
三分钟后,两大一小被押回了熟悉的空地,旁边还是那个燃烧的火堆。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刚刚火堆里是空的,但现在上面插满了木棍,上面满满当当的烤着鸡翅鸡腿淀粉肠,香飘十里,诱人的不行。
被迫蹲在火堆旁直面烤串的妄久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看向旁边啃鸡翅的导演,发出抗议:“不是说最后一期是家庭旅行吗?”
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荒野求生,还得附加一个什么“逃出野人堆”的主线任务。
这又是露宿又是挨饿还得遇到“野人”,哪里有一点旅行的样子了?
更过分的是——
妄久指向火堆对面某只啃红薯的“死神”:“为什么还有这种奇怪的NPC啊!”
野人和死神,这听起来像一个次元的吗?
导演不好意思说这个“死神”本来是要去吓另一组嘉宾的,但是副导演跑错了场地,这才临时混入了他们“野人”阵营。
把这种乌龙说出来多少会有点影响他们节目组的专业形象,于是导演想了想,决定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你看,你们三个人是不是一个家庭?”
妄久有些迟疑的点头:“……算是吧。”
导演又问:“那你觉得怎么才算是旅行呢?”
妄久想了想:“爬爬山,玩玩水,再吃一顿大餐,烧烤也行。”
“那不就得了!”导演大手一拍,指了指山,又指了指火堆:“山,烧烤,那边还有条小溪,你说的这些不全都有了?”
妄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导演已经开始总结了:“你们是家庭,这里是旅行,组合在一起,不就正好是家庭旅行?”
“至于任务……”导演理直气壮:“单纯的游玩多无趣啊,加点小任务更有趣味!”
白宝宝在旁边刷刷点头:“小游戏,有趣味!”
妄久扭头看崽:“宝宝觉得今天好玩?”
“宝宝,好玩!”小崽子用力点头,掰着小手指给粑粑数:“睡,垃圾袋,玩,野人蜀黍……次小烧烤,还有,还有……”
妄久听着白宝宝数出来的一溜经历,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了,说不定还真的会觉得有点意思。
但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的经历——裹着睡袋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一大早被响声吵醒,饿着肚子被绑来绑去,还蹲在灌木丛里喂了一个下午的蚊子……
想到这里,他看着还在掰手指的小崽子,对他嘴里的有趣不抱希望:“还有什么?”
白宝宝想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还有,粑粑跟大耙,野——唔!”
妄久心头咯噔一下,一个眼疾手快,连忙给小崽子手动闭麦:“够了够了,确实好玩,粑粑知道了。”
白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脸无辜。
耳边传来一声略低的轻笑。
妄久耳朵有些红,下意识瞪了眼声音的来源:闭嘴,不许笑!
刚刚在树林里逃跑的时候,妄久觉得那个画面有些眼熟,就调侃的说了句他们现在除了没有枪,其他都有点像在玩真人CS。
但靳鹤寻平时不玩游戏,因此听到之后问了一句什么是真人CS。
妄久本来想说是野外真人枪战的,但当时脑子一抽,嘴瓢说成了真人野战,被兴奋的白宝宝听了过去,以为他们玩的逃跑游戏就是叫野战。
妄久后来纠正了几次,好不容易才让小崽子把错误的叫法改掉,这可不能再重新提起来。
他脑子里有废料没关系,可不能带坏小幼崽。
这样想着,妄久不自觉的看了眼让他嘴瓢的罪魁祸首。
靳鹤寻轻咳一声,视线移开,嘴角的弧度却依然是上扬的。
这时去旁边给摄影机换电池的摄影师也回来了,录制重新开始。
因为跑错了队伍所以临时被抓来充当NPC的死神跳了出来,声称他们没有完成逃离野人堆的任务,现在要被邪恶的死神带走接受惩罚。
说着死神还用力挥了下斗篷,想要营造一点死神无风自动的威严感。
但他刚刚蹲在火堆旁边吃红薯的时候,一块红薯肉不小心掉在了斗篷上,这会儿随着他用力挥舞的动作,这块红薯咻的一下飞了起来。
黏糊糊的红薯肉从漆黑色的斗篷上脱身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的砸到了蹲在地上的白宝宝脸上。
白宝宝原本还在认认真真的数蚂蚁,听到死神蜀黍说要惩罚他们,刚一抬头,眼前一黑,一坨不明物体就啪叽一下砸到了他的脸上。
小崽子被砸懵了,他抬起爪爪摸了摸脸蛋,爪爪上热热的,还有点点黏。
他愣愣的把爪爪拿了下来,看着爪爪上黄黄的痕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猛地瞪大。
黄黄的,热热的,还黏糊糊的,介系——
“里嗦的惩罚——”爱干净的白宝宝瞳孔地震,举着寄几脏了的爪爪,小奶音崩溃:“就系用便便,砸窝的脸吗?”
第115章 结芬
白宝宝委屈巴巴的指控让在场所有人的愣了一下, 某个还在甩披风的死神NPC顾不上耍帅,连忙凑过去想要解释:“你误会了。”
但他的披风上还残留着几坨红薯肉的痕迹,黄黄湿泞的痕迹让本来就在崩溃边缘的小崽子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两人一个进一个退, 最后小崽子终于忍不住了,一个转头躲到了粑粑身后,小奶音委屈的告状:“蜀黍, 好过粪!”
死神脚步一顿, 为自己辩解:“我哪里过分了?”
白宝宝从妄久身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气呼呼的:“里, 还要拿便便砸窝!”
死神反驳:“这不是便便,这是红薯肉。”
小崽子不信,这黄黄的, 热热的, 跟不白肚肚不舒服的时候,拉的便便一模一样!
他气呼呼的,觉得自己超腻害:“蜀黍别想骗窝。”
“真是红薯肉。”
“就系便便!”
两人幼稚的争了个来回,最后死神直接急眼了:“不信我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一把撩起了披风, 当着一众人的面,用手指蹭了一下, 举着一坨黄黄的痕迹往嘴里一塞:“看吧!”
他说着还特意吧唧了两下嘴:“就是红薯肉!”
香香甜甜, 怎么不是红薯肉呢?
等等……怎么不是甜的?
副导演后知后觉的停下了嘴, 他有些僵硬的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斗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两痕迹。
一道是熟悉的红薯肉, 另一道……
“叽啾——”
头顶的树枝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鸣声。
副导演脸色一顿, 脖子跟生了锈似的机器人似的, 一卡一卡的往上看, 一只翠羽的不知名鸟儿站在枝头, 黑亮的小豆眼眨了眨,尾羽一抖。
“啪嗒——”
一坨不明物体从枝头掉落,擦着树下人的肩膀落到了地上。
“这、这是——”
穿着黑色斗篷的死神原地崩溃,他看看枝头又看看斗篷,手指几度颤抖。
妄久想过去安慰他:“没事,这个……”
结果他不说还好,一开口,副导演彻底绷不住了。
穿着黑色斗篷的死神干呕一声,接着连退几步,一转头,崩溃着脸就往不远处的小溪冲去,显然是要去漱口。
在场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半晌都没人开口。
“其实——”
“他怎么——”
两道嗓音同时响起,又在听到另一道声音的时候同时停下。
导演看向旁边的野人首领:“你要说什么?”
野人首领咬着勺子还有点楞:“他怎么看到我的南瓜泥这么崩溃?”
死神斗篷上的另一道痕迹是他刚刚不小心蹭上的烤南瓜,他还没来得及说呢,就看到对方已经舔了一口。
他本来以为他知道,但是现在看这反应……
野人这样想着,下意识咬了口手上的烤南瓜。
咸咸香香,他还洒了把孜然呢!
导演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看死神跑去的方向,正是另一组嘉宾所在的小溪。
他想了想,解释道:“可能是回去工作了吧。”
在场唯二悟透了真相的妄久默默抬起头看了眼树枝。
某只引起误会的翠绿鸟儿扬了扬尾羽,长着漂亮羽毛的脑袋昂起,骄傲的叽了两声,一展翅膀飞走了。
至于另一个看出真相的靳鹤寻,此刻正弯着腰,拿着湿纸巾给白宝宝擦脸。
男人神色专注,眉眼平和,耐心的一点一点的给小家伙擦着脸和手,妄久不自觉的就多看了两眼。
他觉得靳鹤寻有点像哆啦A梦,口袋里什么神奇的玩意都有,一会儿是驱虫水,一会儿是湿纸巾,妄久一度怀疑对方的口袋里有另一个空间。
白宝宝也是这样想的,但小崽子想的比粑粑更多一点。
分不清现实的人类幼崽只以为大耙口袋里是真的有一个百宝箱,想要的东西都能拿出来。
他坐在粑粑大腿上,小jiojio晃了晃,空着的爪爪摸了摸自己小棉袄的口袋,那里放了一根大耙给他的小奶糖,也是从口袋里变出来的。
如果大耙一直跟宝宝在一起,辣,宝宝系不系,阔以随时次小奶糖啦!?
想到这里,白宝宝眼睛一亮。
他一把伸出爪爪握住大耙的手,大眼睛扑闪扑闪,语气期待:“大耙,等窝长大,里就跟窝结芬吧!”
“噗——咳咳咳。”正抱着白宝宝给小崽子当人肉坐垫的妄久刚拿了瓶水在喝,就被小家伙这惊人的话给吓得呛了一下,入口的水没喝多少,倒是狼狈的洒了一身。
一张干净的纸巾从身侧递来,妄久接过擦拭着身上的水痕,脑子里莫名其妙的闪过一句——靳鹤寻果然是百宝箱。
他简单擦了几下就不打算再擦,打算等着自然风干。
靳鹤寻伸手来接他纸巾的时候妄久还以为他是要帮他丢垃圾,他抱着白宝宝,没什么怀疑的就把纸巾递了出去,却不料接了纸巾的男人没有转身,反倒是向着他靠近两步。
妄久想往后退,但他刚刚为了更好的给崽当人肉坐垫是蹲着的,这会儿起身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靠近,最后在他一拳之外停下。
靳鹤寻垂眼看着面前的人,少年似乎有些紧张,身子紧绷,两扇浓黑的长睫微微跳动,像蝴蝶抖动的翅膀,慌乱而翩然。
他似乎笑了一下,执着纸巾的手指向前,在对方愈发紧绷的神色间,纸巾落到了水渍沾染处,按下。
干燥的纸巾很快被衣服上的水渍浸湿,靳鹤寻换了一张新的,耐心的给他湿了水的衣角吸水。
妄久身子一松,原来是帮他擦水啊,他还以为……
以为什么?|
妄久被自己的想象惊到,刚刚松懈的身子又重新紧绷起来,整个人比刚才还要僵硬。
他的变化明显,直面他的靳鹤寻自然是发现了。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清浅的移了视线,眸光落在刚刚语出惊人的小幼崽身上。
靳鹤寻没有上来就说不行,对于白宝宝天真的突发奇想,他语气平和,自然而然:“宝宝为什么会这么说?”
妄久不自觉也竖起了耳朵,他也有点好奇。
白宝宝搂住粑粑的脖子,开心的晃了晃小脚丫:“因为,电视上嗦,稀饭一个人,就要跟他结芬!”
“结芬惹,就能一直在一起!”
妄久有点吃醋:“那我呢?”
好你个白宝宝,嘴上说最爱粑粑,结芬就去找大耙是吧!
白宝宝搂着粑粑贴贴:“粑粑,宝宝坠爱里!”
妄久才不信他,你才不爱我,你只是嘴甜,但心里没我。
不料下一秒白宝宝就对着他的耳朵,小奶音悄悄说:“等窝跟大耙结芬惹,还跟里睡。”
妄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感动。
不感动吧,人小崽子都“结芬”了还惦记着要跟他一起睡。
但是感动吧,人家的“结芬”对象又不是他。
妄久欲言又止,觉得人类幼崽的想法不能用常理来理解,于是他想了想,试探性问:“那,你大耙睡哪?”
白宝宝一点儿都没犹豫,理直气壮且理所当然:“大耙,睡地上哇!”
小崽子心里的家还是粑粑的那个小公寓,但是小公寓的客房被改成了练舞室,没有多的房间了。
妄久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你为什么要跟大耙结婚?”
白宝宝歪歪小脑袋:“大耙好看,还有好多小零食!”
最重要的是——
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睛,高高兴兴:“大耙,会做饭!”
妄久懂了,白宝宝需要的是一个厨子。
他有点不服气:“粑粑也会做饭。”
他熬的白粥可香了,做鸭也擅长,为什么把他排除在外?
白宝宝用爪爪按住他的手,小奶音严肃:“不,里补会。”
妄久想反驳,但小崽子已经悄悄凑了过来,小小声:“做饭好累嘟。”
宝宝不舍得粑粑辣么累,好辛苦的!
妄久恍然大悟,同样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我懂,我懂。”
旁边把这两父崽的悄悄话听了个一干二净的靳鹤寻:“……”
他似乎轻叹了口气,打断两父崽不靠谱的想法:“我们不能结婚。”
白宝宝挠挠小脸:“为森么,补能结芬?”
靳鹤寻停顿了一下,他在思考怎么措辞才能让年仅三岁的人类幼崽明白什么叫“结婚”。
妄久及时的站出来帮他解释,但是一开口就是一把戳心的刀:“因为等你长大了,你大耙就是个老头子了。”
怕白宝宝对老头子的概念不深,他还特意补充描述了一下:“就是那种一脸皱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头子。”
靳鹤寻眉心一跳:“我也没这么老。”
妄久因为夸张的说法有点心虚,这会儿也没敢抬头,只盯着小崽子:“所以啊,结婚这件事,要等宝宝长大了,遇到喜欢的人才能说。”
白宝宝若有所思:“结芬,一定要,一样大吗?”
“不用。”开口的是靳鹤寻。
男人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头发,声音清浅却平静:“如果遇到了对的人,年龄的差距不是问题。”
“但是——”靳鹤寻说着突然看了眼妄久,漆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开口:“老头不行。”
“老头”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读音,妄久眨眨眼,假装没发现他在点他。
白宝宝没有听懂,但又好像听懂了。
他想了一下,看看粑粑,又转头去看大耙:“辣,大耙结芬了吗?”
靳鹤寻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白宝宝会问他这话,但很快:“没有。”
“好巧哦。”小崽子高兴的晃了晃小脚丫,语气兴奋:“窝粑粑,也木有结昏噢。”
妄久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妙。
但还没等他开口制止,白宝宝已经高高兴兴的开了口:“大耙木有结芬,粑粑也木有结芬。”
“——辣就里们两个,一起结芬吧!”
第116章 酸菜鱼
人类幼崽话音落下的之后三秒, 这一片的空气都是安静的。
录制人员是因为工作缘故不能开口,导演是竖着耳朵时刻偷听,靳鹤寻则是略微顿了一下, 眸子下掩,神色未明。
而妄久,他在想, 果然还是得给白宝宝找个幼儿园上一下。
人类幼崽五花八门的天真想法实在太多了, 要是有老师, 肯定解释的比他更好。
但他们现在在录节目, 没有幼儿园也没有老师。
于是妄久最终还是只能自己来:“我们不能结婚。”
他几乎是说完就立刻后悔了,他应该换一个更有力的回答,因为他知道宝宝肯定会继续追问。
果然, 白宝宝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 补能结芬?”
小崽子想的非常简单,他喜欢粑粑,也喜欢大耙,想要一直跟他们在一起。
电视上嗦, 只要结芬,就能一直在一起, 所以宝宝想跟大耙结芬, 因为粑粑不会离开宝宝, 叽要跟大耙结芬, 辣大耙也不会离开宝宝。
但系粑粑嗦大耙年龄比他大, 不能结芬。
所以宝宝又想, 粑粑和大耙年龄差不多, 辣他们一定阔以结芬。
粑粑和大耙结芬=大耙不会离开粑粑。
又因为粑粑不会离开宝宝。
所以, 粑粑跟大耙结芬=粑粑和大耙都会一直跟宝宝在一起。
白宝宝小小的脑袋瓜换算了半天, 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的办法,但是现在粑粑又嗦他们补能结芬。
白宝宝的小脑袋都要转不动了。
结芬,辣么复杂的吗?
妄久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犹豫了一下,在思考怎么回答。
靳鹤寻接过了他的话头:“因为结婚是一件很认真的事情。”
他摸了摸白宝宝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只有两个人互相喜欢,才能结婚。”
妄久松了口气,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我要说的就是这样。
白宝宝果然认真思考了一下:“互相,稀饭吗?”
正好这时有个工作人员过来跟导演说了些什么,导演眉头一皱,走之前看了眼扮演野人首领的工作人员。
野人首领很快反应过来,让人过来把妄久他们重新关进木屋。
妄久懂了,这是要继续开始走剧情了。
他顺从的被两个野人押着手臂走在前面,隐约听到走在后面的白宝宝和靳鹤寻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他没有在意,只以为白宝宝还在就“结芬”的事跟他大耙进行讨论呢。
事实上妄久没有猜错,小崽子确实还在纠结“结芬”的问题。
因为疑惑,一向粘着粑粑不松手的白宝宝难得的没有跟在粑粑身边,而是跑到了大耙身边,爪爪拽住他的裤腿,小小声:“辣系里不稀饭窝粑粑吗?”
如果要互相稀饭才能结芬,辣粑粑和大耙不能结芬,就系因为有人不稀饭咯?
白宝宝有点委屈,因为他觉得寄几的粑粑系天下最好的粑粑。
如果,如果大耙嗦不稀饭粑粑,辣……
白宝宝用力的握了握爪,小脸蛋鼓了鼓,辣他也不要稀饭大耙了!
以后,就让宝宝保护粑粑!
靳鹤寻有些好笑的看着腿边的小家伙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难过一会儿愤怒,小脸蛋生动的不行。
这副脸上藏不住的事的样子,倒还真像极了某个人。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朝前方看了一眼。
妄久走着走着只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在看他,但等他狐疑的转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他收回视线,目光在小崽子身上停了一会,又移到了他旁边的靳鹤寻身上。
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妄久光明正大的盯着人瞧。
肩宽腿长,身形挺拔,姿态矜持而端庄,哪怕跟着他们在所谓的“荒野”待了一天一夜,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疲色,矜贵的体态不像在只有高树的深林,倒像是在什么高级的晚会。
但他为了更好的跟腿边的白宝宝说话,半俯了身子,高大的身形便下折了不少,冷清的脸上带了温和的浅笑,周身的疏冷也跟着一并散去。
刷拉,刷拉——
有风吹拂过林间,树叶被颤动的枝条带动着相互蹭动,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某个瞬间,男人似乎有所感,坠着细长褶皱的眼皮掀起,尚带了清浅笑意的眸子微侧,直直的朝着这边望来。
妄久呼吸一顿,几乎是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但很快,他察觉到自己刚刚的反应似乎过于慌张,于是调整了呼吸,重新向着那边看去。
靳鹤寻还在看他。
妄久暗自吐出一口气,再抬眼时,已经神色自然的朝着他们招手:“快来。”
少年嗓音晴朗,脸上的表情自若,仿佛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句提醒:“要下雨了。”
妄久倒不是乱说,这会儿的天色暗沉了不少,头顶笼着的乌云不断压近,加上空气中逐渐潮湿涌来的暗闷水汽,显然,有一场大暴雨即将来袭。
节目组大概也是收到了这个消息,这会儿正匆匆忙忙的把东西往木屋里搬。
妄久说完就回了头,继续跟着工作人员往木屋走。
转身的瞬间,他看到靳鹤寻伸手把白宝宝抱了起来,平直的嘴角似乎往上扬了一些,看起来心情不错。
妄久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真要结婚的话,靳鹤寻应该是个不错的对象。
但很快,他往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唾弃自己成天瞎想。
他身后,被大耙抱进怀里的白宝宝还在眼巴巴的等着大耙的答案:“里还,木有回答窝。”
靳鹤寻摸了摸小崽子的脑袋,看着小家伙黑溜溜的大眼睛,他弯了唇角,说:“没有不喜欢。”
白宝宝觉得大人好奇怪哦。
稀饭就系就系,不稀饭就系不稀饭。
木有不稀饭系森么意思?
他鼓了鼓腮帮子,追问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木有不稀饭,辣就系稀饭吗?”
“对。”靳鹤寻抬起眼皮,跟前方门边回头看他们的少年目光相对。
他说:“是喜欢的。”
*
妄久觉得白宝宝和靳鹤寻背着他有了小秘密。
这两人从刚刚回来就一直勾勾搭搭的走在后面,走得慢就算了,他头都回了几次,这人居然还没跟上来。
等好不容易进了木屋,一向来粘着他的白宝宝居然没有主动过来找他贴贴,而是跟在靳鹤寻身边,小脑袋勾头勾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还转头来看他几眼,神秘的不行。
妄久有点吃醋又有点委屈。
醋是因为白宝宝居然不黏他了,委屈则是因为这两人说小秘密不带他。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妄久也来了点脾气,他看了眼那边坐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没有往他们身边坐,而是走到了屋子的另一个角落,离两人远远的。
他打定主意要坚守自己,绝对不能轻易就消气。
对,就是这样。
妄久面对着墙生着闷气,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的看着另一边的两人。
很快,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妄久连忙收回目光,假装淡定的数着木墙上的划痕。
白宝宝迈着欢快的小脚步啪嗒啪嗒的跑向粑粑,白白嫩嫩的小脸蛋满是高兴。
大耙刚刚嗦了,他稀饭粑粑,不过粑粑现在还木有接受他,所以两个人不能结芬。
不过大耙也嗦了,他会努力让粑粑接受他。
所以,宝宝从今天开始,就要当一个优秀的……
白宝宝卡了下壳,但他很快就想了起来,宝宝要当,助攻!
想到这里,小崽子跑向粑粑的脚步欢快了不少,连蹦带跳的,开心的不行:“粑粑!”
妄久本来打定主意要冷漠一点,让小崽子知道冷落粑粑的下场,因此对于跑来的白宝宝,他摆出了冷淡的表情,也不打算伸手去接。
但欢快跑来的人类幼崽实在可爱,软软嫩嫩的小脸蛋因为高兴红扑扑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满眼都是他,妄久的老父亲心几乎是一瞬间就软掉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上前几步把扑来的小崽子抱进怀里:“跑那么快干什么。”
白宝宝满脑子都是大耙刚刚说的话,因此粑粑一问,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说:“因为,宝宝要当,主公!”
妄久一顿,有些疑惑:“什么主公?”
难道这两人刚刚背着他在玩什么三国杀cosplay?
白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慌里慌张的抬爪捂住寄几的嘴:“窝森么都木有嗦。”
妄久确定了,这两人绝对背着他有秘密!
暴雨在十分钟后准时侵袭了林子,倾盆的大雨砸在木屋的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透过临时用透明薄膜封上的窗框,妄久看到外面一片漆黑,狂风刮着枝干,在暗沉的天色下犹如挥舞着魔爪的魔鬼。
工作人员都挤进了这间小小的木屋,为了安全,节目组暂停了直播,把所有的设备都关上了,这会儿屋内除了深深浅浅的呼吸声,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黑暗。
因为木屋不大,这会儿大家几乎都是互相挨着坐的。
妄久抱着白宝宝坐在了角落的木床上,一侧是靳鹤寻,另一侧则是导演。
因为突来的暴雨,夜间的录制计划被迫暂停,导演把下午烤好还没来及吃的鸡翅红薯都搬了进来,这会儿正挨个挨个的分。
妄久原本只拿了红薯和鸡翅,但他突然想到靳鹤寻或许看不清,于是又伸手多拿了一根玉米。
下午烤的食物很多,导演又硬塞了给他几个鸡翅,这才端着盘子去旁边继续分了。
妄久拿了一根鸡翅给白宝宝,目光在黑暗中移动些许,落在身侧的靳鹤寻身上:“你要红薯还是玉米?或者鸡翅?”
“玉米。”男人清冷的嗓音很快在黑暗中响起,他似乎抬了手要来拿:“谢谢。”
妄久怕他看不见,拿着玉米的手往前递了递:“在这里。”
靳鹤寻听到了他的声音,伸出的手果然朝着这边伸了过来。
妄久往前去迎他,伸出的手触到男人微凉的指尖,手心的玉米动了一下,应该是握住了。
他准备收回手,握住玉米的指尖刚一松开,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掌就整个覆住了他的指尖。
妄久一愣,以为是他不小心抓错了,他开口提醒:“靳鹤寻,你……”
“啊!”
白宝宝骤然响起的小声尖叫打断了妄久未完的话,他心头一跳,刚要抽回手去察看白宝宝的情况,就听到小崽子抖着的小奶音:“补要动!”
第117章 喜欢
白宝宝用力的抱住粑粑的腰, 埋在粑粑胸口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出口的声音却可怜兮兮的:“有,有虫子, 粑粑不要动!”
妄久松了口气,他想起身:“没事,粑粑帮你赶走它。”
“不行!”白宝宝猛地抬起脑袋, 爪爪死死的按住粑粑的手, 不让他抬手:“虫子, 虫子要过来了!”
白宝宝黑暗里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 小脑袋瓜疯狂的想着办法。
大耙嗦,让宝宝当主公,但系宝宝布吉岛森么系主公, 所以刚刚偷偷的去问了野人蜀黍。
野人蜀黍当时是这么说的:“助攻, 就是要给你粑粑和大耙创造亲密接触的机会。”
白宝宝听不懂,他觉得粑粑和大耙已经非常亲密了,再亲密,就要比宝宝还亲密了。
但系野人蜀黍嗦, 只有亲密了,才能当一个好主公。
他问野人蜀黍什么才算是亲密, 野人蜀黍听到他的话的时候脸蛋好像有点红, 但他最后还是说了:“牵手, 身体接触, 或者亲亲, 都算是亲密接触。”
白宝宝恍然大悟, 原来牵手和亲亲都算是呀。
那粑粑和大耙就算再亲密, 也比不上宝宝, 因为宝宝早就跟粑粑亲亲和牵过手了。
放心的白宝宝用力点点头, 决定听野人蜀黍的话,当好自己的小主公。
所以刚刚在黑暗里,白宝宝看到粑粑和大耙牵了手,粑粑还想松手的时候,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亲密接触,来了!
宝宝要开始当小主公了!
因此,对于粑粑要来帮他赶虫子的提议,白宝宝坚决拒绝:“补用赶!”
小崽子埋着小脑袋窝在粑粑怀里,爪爪却用力的按住粑粑的手,生怕粑粑趁他不注意就松了手:“里萌,补要动。”
妄久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怀里的小崽子抱他抱的很紧,小身板似乎也害怕的在抖,他心底的这丝不对劲又很快消散了。
他用空着的手拍了拍小崽子的背,安慰他:“好,粑粑不动。”
说话间他察觉靳鹤寻似乎想松手,而他一动,白宝宝就又抖了一下,妄久只好看向靳鹤寻:“抱歉,你先别松手。”
靳鹤寻大概是有些意外,没有立刻回答,但很快,他应了一声:“好。”
窗外的雨声淋漓,屋内的工作人员们也在低低的说着话,唯独窗边角落的木床一片安静。
白宝宝是认认真真的当自己的小主公,妄久则是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靳鹤寻,大概是本来就话少,说完刚刚那句好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白宝宝有点着急,他的小主公都当好了,肿么大耙不嗦话呢?
操心的小崽子决定自己出马,于是一边按住粑粑的手,一边问:“粑粑,里稀饭耶耶和奶奶吗?”
妄久不明所以,但还是答了:“喜欢啊。”
白宝宝开心的晃了晃脚丫,又问:“辣里稀饭宝宝吗?”
妄久笑了,他嗯了一声,以为小崽子是要跟他撒娇:“喜欢,粑粑最喜欢宝宝了。”
白宝宝这下更高兴了,他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妄久的回答都是喜欢。
小崽子于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辣,粑粑稀饭大耙吗?”
白宝宝的小算盘打的肥肠好。
互相稀饭就能结芬,大耙已经嗦了稀饭粑粑,叽要粑粑再嗦稀饭大耙,辣他们就阔以结芬辣!
兴奋的白宝宝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等着粑粑的回答。
妄久没想太多,被白宝宝连着问了一大串,他的回答早就形成了习惯,下意识的就开了口:“当然……”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为他感觉握着自己的大手在他开口的瞬间紧了一下。
妄久卡了下壳,脱口的话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回忆了一下白宝宝刚刚问的问题,记忆归位的瞬间,他耳朵一烫,接着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白宝宝听到一半粑粑就停了下来,他有些着急,小脚丫晃了晃,催促:“当然森么,粑粑里嗦呀!”
妄久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但握着他的那只手比他的温度还要高,在这下着大雨的冷天,两人交握的地方几乎要沁出汗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明明喜欢只是一个最正常的表达情绪的词汇,刚刚他说喜欢白父白母和喜欢宝宝的时候都能自然的开口,但到了靳鹤寻,他却觉得这两个字似乎带上了什么暧昧的意味,灼的他心头发烫。
妄久在犹豫。
白宝宝却等不及了,粑粑不嗦,他就找大耙嗦。
于是他一扭小脑袋,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大耙:“大耙,里稀饭粑粑吗?”
妄久这下想找个洞钻下去了。
两人交握的位置还在持续不断的发着烫,他觉得自己逐渐无法忍受这个热度,顾不上白宝宝刚刚的要求,妄久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刚刚只是轻轻搭着他的大手却突然用了力,指尖下压,强硬而坚定的,与此同时,耳侧传来了靳鹤寻回答的声音。
男人清冷的嗓音这会儿似乎有些哑,带着些低沉,却是肯定的:“喜欢。”
妄久脑袋嗡了一声,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被抽去。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妄久飘飞的意识是被白宝宝软糯的小奶音唤回来的。
没有得到答案的白宝宝还在期待的看着粑粑:“粑粑,到里惹。”
妄久感觉脸侧似乎多了一道视线。
他微不可察的屏了呼吸,语气尽量自然:“……喜欢啊。”
他说:“所有人我都喜欢,但是最喜欢的还是宝宝。”
白宝宝眼睛一亮:“辣……”
“砰——”
紧闭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屋外恰有一道闪电劈过,照亮门边匆忙往门里挤的几人身影。
木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白宝宝更是一个激灵,Jiojio一蹬,直接钻进了粑粑怀里。
妄久反应过来,伸手拍拍小崽子的背,趁机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掌心的热意被袭来的冷空气取代,他有些不适应的缩了缩指尖,安抚宝宝:“别怕,是郑叔叔。”
怀里的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睛,抬眼望去。
突然闯进来的几人果然是郑昶他们。
他淋的很湿,奶糖被他护在怀里,虽然裤脚也湿了,但至少衣服还是保住了。
他们后面还跟了七八个工作人员,下午冲出去的“死神”副导演也在,这会儿正站在门边,用手拧着他那件湿淋淋的斗篷,还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来的都是熟人,木屋里的人连忙起身给他们腾位置,本就狭窄的木屋这下哗啦啦挤进来十几号人,原本就不宽敞的地方这会儿显得更加紧促。
大家都在挪动着身子腾位置,妄久右侧的导演也跟着挪了两下,高大的身形往他这边挤了挤:“小妄,没挤着你吧?”
导演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野人的装扮,上半身的赤裸效果是肉色的保暖衣,这会儿被雨水浸湿了不少,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因为挨得近,妄久不可避免的会碰到。
他不喜欢这种湿淋淋的触感,有些不自在的往左侧挪了挪:“没……”
但他和靳鹤寻之间隔得本就不远,这样一挪,加上导演看他挪动以为还有位置,又往他这边挤了一点,两厢作用下,妄久只觉得手臂一烫,回头才发现自己这会儿已经半个人都贴在了靳鹤寻身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哈,有点挤。”
靳鹤寻在黑暗里略微摇了摇头,但他不知道妄久能不能看见,于是又出声:“不挤。”
妄久确实没看见,他听到了靳鹤寻的回答,侧头看去,却发现刚刚还正坐着的靳鹤寻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整了姿势,右手上抬,身子也向他这边侧过,节约了空间,但妄久整个人也几乎像是坐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耳根有些发烫,庆幸还好天色暗没人能看见。
那边的郑昶和奶糖也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找到了干燥的衣服换上。
他的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看到妄久的时候有些惊喜:“妄久。”
郑昶带着奶糖往木床这边走来:“原来是你们啊。”
妄久觉得自己用这种近乎是坐在靳鹤寻怀里的姿势跟郑昶说话不太合适,索性抱着白宝宝站了起来迎了两步:“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记得郑昶和奶糖貌似是选的热情沙漠,但这块树林怎么看都跟沙漠不沾边啊。
“对啊,沙漠。”提到这个,郑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一个小沙堆,外加几株假仙人掌,就是我们选中的沙漠。”
“哦,对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条小溪,这倒是真的。”
妄久:“……”
突然觉得他们的盲盒似乎也还不错。
一旁的导演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经费有限,经费有限嘛。”
路拾不想理他,天知道他今天白天经历了什么,他问妄久:“你们有走剧情吗?”
妄久想了想,还没说话,他怀里的白宝宝先兴举起了爪爪:“窝萌,次烧烤惹哦。”
郑昶瞬间羡慕嫉妒恨:“你们这么滋润?”
他的表情有点垮:“你是不知道,我那边又是吸血鬼又是狼人,光走剧情就走了大半天,我们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说着他肚子非常应景的咕噜一声,像是在附和。
妄久友情赞助了一根烤红薯,想起他刚刚提到的吸血鬼和狼人,吸血鬼大概是门边某个戴上了假牙的“死神”,那狼人……
妄久的视线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狼人装扮的工作人员。
他正想问郑昶,就感觉自己的裤腿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妄久低头一看,跟一双在黑暗里冒着绿光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绿眼睛的主人率先低下了头,继续扒拉着爪子撕咬他的裤腿。
妄久看着脚边那只明显还处于幼年期的哈士奇,欲言又止:“这就是……”
路拾肯定的接上了他的话:“对,这就是狼人。”
地上的哈士奇嗷呜一声,屁股往地上一坐,后脚啪嗒啪嗒的开始搔起痒来,眼神充满睿智。
妄久这下对于节目组的经费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这何止是经费不足,这是压根没有经费吧?
导演怕他们再交流下去影响他们节目组的形象,连忙起身提议:“我们一起玩个小游戏吧。”
郑昶这时才发现他身上穿着的野人服装,他瞳孔地震,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导”,把向来厚脸皮的导演看的都有些脸皮发红。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妄久觉得自己不闲,并不是很想参加这个什么所谓的游戏。
他带着白宝宝就要走回床边,脚还没迈开几步,裤腿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妄久回头一看,刚刚还坐在地上搔痒的哈士奇咬住了他的裤腿,头也不抬,支楞着四条腿正努力的把他往后拽。
察觉到他停了脚步,哈士奇更兴奋了,肚皮一翻,四脚朝天的往地上一躺,舌头往嘴巴旁边一歪,睿智的模样非常符合网络上对这一品种的刻板印象。
白宝宝看了看地上的狗狗,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狗狗,木有盖肚肚。”
妄久刚想给他解释狗是不用像人一样盖肚皮的,就看到小崽子掏出了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布条盖在了地上的哈士奇身上:“好咯!”
白宝宝看着狗狗雪白肚皮上的小布条,满意的点了点头:“盖肚肚,就补会,着凉!”
地上的哈士奇似乎有些无语,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了看面前的这一大一小,突然一翻肚皮站了起来,尾巴一甩,转头走了。
白宝宝盯着地上的小布条不说话,妄久以为他是伤心了,刚要安慰,就看到小崽子抬起了头,一张白嫩嫩的小脸上写满开心:“粑粑,快康!”
白宝宝指着地上的小布条,小奶音惊喜:“狗勾,给窝送了,小梅花耶!”
妄久低头一看,发现是哈士奇湿漉漉的狗爪子在布条上留下了一个小爪印,看起来就像一朵小花瓣。
导演看他们没动,眼疾手快的把人拉进了游戏的包围圈:“来来了,别站着,一起玩游戏。”
郑昶把他按在了一块垫子上,旁边就是被裹成了一只小熊的奶糖。
奶糖刚刚在外面淋湿了衣服,大家担心他感冒,用带来的干净衣服给他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几圈,给小家伙的脸蛋都被闷的红红的。
看到认识的白叔叔,奶糖软乎乎的打了声招呼:“白叔叔好。”
白宝宝从粑粑怀里蹭出来,伸出爪爪想要把自己的“小梅花”给奶糖葛格看。
奶糖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伸出手是想要跟他击掌。
他眨了眨眼,也抬起了手。但他衣服穿的太多,手被卡住了抬不起来,伸到一半就卡住了。
白宝宝看看奶糖葛格又看看他的手,突然恍然大悟的噢了一声,非常善解人意的把爪爪往下移了一点,配合的跟奶糖葛格用爪爪贴贴:“晚上好哦。”
眼看着两只爪就要贴上,两只崽之间的空隙突然横空插了一个狗头进来。
哈士奇挺着个大脑袋挤进两个娃中间,非常自觉的在坐垫上占据了一个位置。
两只崽齐齐愣住。
哈士奇坐在两崽中间,见两只幼崽不说话了,狗头一歪,舌头呱嗒一下吐了出来:“嗷~嗷呜~”
大概是哈士奇的表情过于喜感,妄久的脑海里莫名冒出了一句奇奇怪怪的配音——
私密马赛人类酱,瓦达西就是故意的思密达。
嗯……还要配上贱嗖嗖的哈士奇狗头。
第118章 真心话大冒险
导演说用来打发时间的小游戏是数青蛙。
木屋里的人热热闹闹围了一个圈, 刚准备开始游戏,木屋的再次被推开,这次冲进来的依旧是熟人——路拾和元宝。
于是本就不小的圈子里再次往外扩大, 换上了干净衣服的路拾也抱着元宝加入进来。
游戏再一次宣布开始。
妄久牵着白宝宝的小爪子坐在门边,听着导演在中间讲规则,他有些无聊, 凑了个脑袋过去跟靳鹤寻小声说话:“你说, 待会游戏开始, 不会突然又跑进来一组嘉宾吧?”
短短一会儿, 小小的木屋里已经聚齐了三组嘉宾。
妄久非常有理由怀疑,选择了不同目的地的五组嘉宾,其实很有可能都被节目组送来了这同一片树林。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 但耐不住这会儿大家都坐的很近。
妄久的另一侧是郑昶组的嘉宾, 他这次的搭档是他在圈内当化妆师的姐姐,名字叫郑萱,妄久记得她,因为她来的时候给每位嘉宾都带了糖, 草莓味的。
她听到了妄久的小声低语,答了一句:“不会的。”
妄久疑惑她怎么知道, 郑萱笑:“我们在路上碰到了, 另外两组嘉宾去了另一个方向, 说是那边也有避雨的地方。”
斜对面的路拾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对于导演组这种节约经费的行为发表了两个字的精辟概括:“抠门。”
被念叨的导演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规则都清楚了吗?”
路拾和郑萱都说清楚了。
妄久刚刚顾着讨论没听, 这会儿又不好意思让大家等着他重新听一次, 于是在导演问到他的时候, 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清楚。”
导演满意的去问其他人去了。
他趁机凑到靳鹤寻身边, 也不直接问, 拐弯抹角的:“你听规则了吗?”
靳鹤寻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没听,他略点了头:“听了。”
妄久正在琢磨着怎么让靳鹤寻重新把规则说一次呢,对方就已经非常上道的开始复述游戏规则。
数青蛙的规则很简单,从开始的第一人随机爆出青蛙数字,按照“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的口诀进行游戏。
按照顺时针的方向,第二个人要比上一个多加一只青蛙,说错数量的要受惩罚。
考虑到在场的人大多不熟,惩罚的游戏定为了“真心话和大冒险”,只需要选择其中一个受惩就行。
木屋里一共有三组嘉宾,数青蛙的游戏对于平均年龄还没一个手掌的手指多的人类幼崽来说难度不小,于是三只娃被导演指派成了啦啦队,专门负责加油。
嘉宾和搭档一共6人,加上两个导演和4个工作人员,一行12个人热热闹闹的开始了游戏。
第一轮是试玩,大家相对比较谨慎,作为第一个开始的郑昶,非常保守的选择了一只青蛙作为开始,于是试玩的轮次非常平和的结束了。
有了经验,本来还在对算数游戏心慌慌的妄久淡定下来,一度有些跃跃欲试。
但等到正式开玩,开局的路拾语出惊人,开口就是五十八只青蛙。
他的右边是一个工作人员,猝不及防的被一堆青蛙砸了个眼冒金光,来不及心算就已经被宣布出局,成为了第一个受罚的人。
因为是第一轮,大家的惩罚只是意思意思的让他做了十个俯卧撑。
第二轮从受罚的工作人员下一个开始,他的旁边正巧是导演,生怕抓不到人惩罚的导演嘿嘿一笑,直接把青蛙的数字拉到了三位数:“一百二十只青蛙一百二十张嘴……”
妄久头皮登时一炸,他瞪着眼默默把前面的人数数了一遍,计算轮到自己时应该是多少。
但场上的游戏还在继续,轮到的人在大声的念着自己的答案,妄久听着他的声音很难集中注意力,数了几次也没能算明白自己的数字。
眼看着还差一个人就轮到他,妄久急的狂拽靳鹤寻的衣服:“哥,你是我亲哥,我是多少,你帮我算算。”
他记得靳鹤寻是国内TOP1的学府毕业,这种简单的数学题对他来说就是随口一算的程度。
靳鹤寻果然没有为难他,很快把妄久的数字报给了他。
妄久嘀咕着把数字翻来覆去的背,等轮到他,他刚要张嘴,那边的郑昶突然站了起来:“我举报!妄久作弊!”
顶着妄久骤然投来的愤怒目光,郑昶丝毫不慌,笑眯眯的:“我刚刚看到靳鹤寻帮他算了,所以这一轮不算,妄久要接受惩罚。”
开玩笑,妄久后面再轮三个人就要到他。为了自己不受惩罚,郑昶毫不犹豫的就把前一阵子还在劳动村共同受苦的好兄弟卖掉。
因为被当场抓了个正着,还有人证指控,妄久没法耍赖,只好在大家的起哄中接受惩罚。
因为心里有鬼,他没敢选真心话,怕问到什么答不出的问题,就选了大冒险。
他本来想着估计也就是像刚刚那样做些什么俯卧撑之类的体力活动,却不料在大家思考着要提惩罚的时候,郑萱第一个提议:“在场上选一个人,下一轮游戏期间必须全程都要坐在他身上。”
这话一出,大家都发出了惊嘘怪叫,一片起哄。
妄久脸色僵住,他试图挣扎:“我可以改成真心话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而在场的人里,妄久能选的也就只有一个。
他僵硬着身子,磨磨蹭蹭的走到靳鹤寻旁边,半低着眼不敢看他:“那什么……”
靳鹤寻神色自然,显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伸出手,对着妄久,声音很轻:“来。”
妄久飞快的看他一眼,见男人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他咬了咬牙,一屁股坐了上去。
周围的人发出了一阵阵起哄声,听起来就跟猿猴成精了似的。
妄久被他们这动静闹的耳根发红,整个人坐在靳鹤寻的腿上,身体僵硬的不敢乱动。
靳鹤寻扶着他的腰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见他还是不敢乱动,便开口安抚他:“没事。”
“一轮游戏很快的。”他说。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个开局的靳鹤寻没有选择大数字的青蛙,简单的从一只青蛙开始数起。
不用着急忙慌的换算,这一轮的游戏进行的很快,一轮玩下来,没有人受到惩罚。
妄久松了口气,从靳鹤寻腿上下来:“谢谢啊。”
靳鹤寻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起身有点腿软的时候伸手扶了他一把。
其他人对他们这种公然放水的行为非常不满,奈何这没有违反规则,只好摩拳擦掌的打算在下一轮继续抓人。
妄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这会他的位置已经被某只四脚朝天晒肚皮的哈士奇霸占了。
见他回来,哈士奇啪嗒啪嗒的甩了两下尾巴,睿智的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烤翅,口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妄久经过一场游戏的“煎熬”,现在正身心俱疲,满脑子只想着赶紧坐下。
他推了推哈士奇的大腚,试图在他旁边挤个位置:“狗兄,麻烦让让。”
哈士奇扭了个狗头过来看他,屁股倒还真的往旁边挪了一下。
游戏还在继续,又陆续玩了几轮,郑昶和路拾相继受到了惩罚,两人一个选了真心话被问到了谈过几次恋爱,一个选了大冒险,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工作人员要求在现场选一个人对视三分钟。
路拾本来想选妄久,但他视线刚往这边看,半路就被一道凉飕飕的目光截了胡。
他沉默的跟靳鹤寻对视两秒,果断扭头选了郑昶:“来吧,咱们来。”
于是刚被惩罚一次的郑昶,再次被抓上场。
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下对视,短短三分钟笑场N次,视线压根没法维持超过10秒。
最后还是导演看不下去,把三分钟的对视时间改成了30秒,这才在两人笑死之前结束了惩罚。
这样嬉笑着闹了一通,时间已经悄然溜到了九点。
导演看了眼时间,决定大家再玩最后一轮就休息。
这一轮开头的是妄久,仗着自己是第一个,妄久嘴一张就是四位数开头:“一千二百三十四只青蛙一千二百三十四张嘴,两千……”
他一口气念完了一长串的口令,一句话下来要说几十个字,游戏发展到这里已经不仅是算数了,还要考验谁的嘴皮子更灵活。
很不巧的是,他的下一个就是嘴皮子并不灵活的靳鹤寻。
对于习惯用最简单的语句表达意思的靳鹤寻来说,这么一长串的口诀他不是不能说,只是想到念完这段话要花多长时间,他略微犹豫了一瞬,然后就被跳起来的路拾抓到了小辫子:“时间到了!”
趁机报仇的路拾笑的别提多得意了:“超过三秒没有接上就算失败,乖乖接受惩罚吧。”
妄久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自己埋的坑第一个坑到的居然是靳鹤寻。
要知道人家刚刚才帮着他完成了惩罚,结果他一个转头就反手给人坑了一把。
这多不合适啊!
妄久象征性的愧疚两秒,下一秒就亮着眼睛看着靳鹤寻:“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刚刚选了大冒险的几人下场有多惨已经有目共睹。
靳鹤寻很快做了决定:“真心话。”
大家有些失望,但转头一想真心话能问出不少秘密,又都兴奋的重新支楞起来。
为了选出最后问的问题,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画面一度白热化,导演和副导演的唾沫星子都快砸对方脸上了。
妄久看的咋舌不已:“你的秘密这么多吗?”
怎么大家都想问。
听到他的声音,靳鹤寻侧了脸,清冷的眸子凝着他的:“你有想知道的吗?”
妄久毫不犹豫:“有!”
送到面前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但真要开口问的时候,妄久却又卡了壳,因为他发现他好像没什么想问的。
靳鹤寻的事情他大多都知道,之前唯一好奇的跟今臣的关系也弄明白了,白家和今家也达成了共识,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不知道的。
旁边一直偷听的郑萱坐不住了,偷偷摸摸凑到妄久耳边嘀咕两句。
妄久有些犹豫,但看到郑萱晶亮的眸子,他咬了咬牙,应下了:“行。”
靳鹤寻还在等他,屋内的光影昏暗,妄久只能看见他冷淡的下半张脸。
脖颈线条流畅,喉间凸起明显,下颌锋利,只一层薄薄的皮肉裹住利落的棱角,是一副极其淡漠的长相。
妄久却没多畏惧,他在郑萱期待的目光下凑了过去,一双在暗处依旧生辉的桃花眸子盯着他的:“靳鹤寻。”
少年凑的很近,温热的气息随着他说话时唇瓣的开合扑在颈侧,带来一阵麻意。
靳鹤寻无声的捏紧了指尖,清冷的眉眼忍耐似的往下垂了一瞬。
妄久毫无察觉,还在帮郑萱问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119章 你要负责
空气中, 似乎有谁的呼吸顿了一下。
狭小的木屋并不安静,其他参与游戏的人还在争论,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小小的木屋里存在感不低。
但妄久的耳朵却似乎自动屏蔽了这些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明明只是帮郑萱问出的问题,但在脱口之后的几秒,他的心跳的很快, 耳朵也似乎出现了嗡鸣声。
妄久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睁着眼, 略有些紧张的等待着靳鹤寻的回答。
昏暗的光线下, 被他注视着的人微微偏了头。
斑驳的光影从他的下颌掠浮,被朦胧投进屋内的月色一晃,落在了那双半垂着的漆黑长眸上。
听到他的问题, 靳鹤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深黑色的眸子底部是沉沉的墨色,似匿了星点的浓厚夜幕,望不到底。
他就这样看着他,眸光长久未动。
被这样的眸光看着, 隐隐会有种猎物被盯上的心悸。
长达几十秒的四目相对,妄久听到了自己心底响起的一阵噼里啪啦, 类似烟花炸开的声响。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
靳鹤寻没有回答。
妄久心底不知是失落亦或是其他, 他抿了抿唇, 嘴角弧度有些不自在:“……不能说吗?”
靳鹤寻无声的叹了口气, 为他的迟钝。
妄久正要移开视线, 就听到他开了口。
“你。”
简短的音节从平静的语调里清晰的传出来, 声音不大, 却是明晰的。
你?你什么?
妄久耐心的等了一会, 没等到他的后半句话,有些纳闷。
他想要开口追问,但这时那边争论的人已经讨论出了结果,郑昶作为代表,嬉笑着问出了他们讨论半天的问题:“我们想问,靳哥你的初吻还在吗?”
旁边的路拾补了一句:“不在的话,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一出,妄久的耳朵不自觉也竖了起来。
倒不是他八卦,主要是,主要是……
妄久想了想,主要是他好奇,关心一下自家大哥的情感状况,这有问题吗?
没有!
想到这里,他的底气足了些,一双晶亮的桃花眸子灼灼的盯着靳鹤寻,等待着他的答案。
被众人注视的靳鹤寻神色平静,这种在其他艺人眼中堪称冒犯的问题到他这里,似乎只是跟“吃了么”这种程度相当的问题。
导演担心他们问的太过:“不方便的话就换一个问题。”
“可以。”靳鹤寻应了一声,清冷的脸上是平静的表情,他说了个日期:“26号。”
他跳过了第一个问题,直接答的第二个。
也就是说……
妄久心头一沉,接着有细微的酸涩感细细密密的向上涌来。
他突然有些不想听下去了。
白宝宝蹲在旁边跟哈士奇玩盖肚肚的游戏,他盖一下,哈士奇踢一脚,他又捡起来盖上,哈士奇再踢,一狗一娃你来我往,玩的不亦乐乎。
妄久伸手想要把小崽子牵回木床边,但他刚一动作,就发现周围的人目光似乎都落在了他身上。
妄久动作一顿:“你们看我干嘛?”
现在不是在问靳鹤寻问题吗?你们看他去啊!
他有些莫名其妙,转过头才发现作为主角的靳鹤寻这会儿也盯着他,漆黑色的眸子一瞬不动。
妄久:“……”
被屋内十余道视线盯着,他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偏偏他问的话也没人答,妄久又是懵又是燥的,一度想直接扭头走人。
导演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哈哈两声招回了大家的注意,简单说了两句就让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妄久这才觉得松了口气,他从地上把白宝宝捞了起来,转身的时候发现靳鹤寻跟了上来。
男人安静的跟在他身侧,高大的身影清泠泠的,气质冷然。
但妄久只觉得烦。
他看到靳鹤寻就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心底一咕嘟一咕嘟的往外冒着泡,冒的他愈发烦躁。
26号。
今天也才28,他26还抽了个空找人亲嘴,他可真行!
想到这里,妄久瞪了身侧的人一眼,恶狠狠的加快了脚步,把地板踩的蹬蹬响。
被粑粑抱住的白宝宝伸出爪爪挠了挠小脑袋,对粑粑突然变坏的心情感到不解:“粑粑,里肿么惹?”
粑粑现在介个样子,好像电视上演的,女猪脚噢。
于是白宝宝眨巴眨巴眼睛,问:“里系,在次醋吗?”
女猪脚每次生气,男猪脚就会问她这句话。
所以宝宝想,粑粑肯定也系像女猪脚一样,吃醋了。
妄久脚步猛地一停:“没有!”
他看了身后跟着的靳鹤寻,飞快反驳:“我只是心情不好。”
白宝宝晃晃小脚丫:“可系……”
“没有可是。”妄久把怀里的小崽子往床上的睡袋里一塞,又给他往上提了提被角:“好了,宝宝你该睡觉了。”
被粑粑裹成小蚕蛹的白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乖乖“哦”了一声,闭上眼睛睡觉觉:“辣,粑粑晚安。”
人类幼崽的小脸蛋白白嫩嫩,长长的睫毛软乎乎的脸颊肉肉,看着跟个小天使似的。
妄久心头一软,在小崽子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宝宝晚安。”
因为临时的暴雨,工作人员和嘉宾们被迫挤在了一间小小的木屋里。
好在节目组准备的睡袋足够充足,每人分了一个,又在空地上支了几张折叠床,大家在屋子里挤一挤还是能勉强睡下的。
妄久把白宝宝往床里面挪了挪,担心他半夜翻身摔到床下。
靳鹤寻在他旁边整理着睡袋,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清。
睡袋很快整理好,他侧了脸跟妄久说话:“来睡吧。”
妄久往那边看了一眼,两个并排的睡袋整整齐齐,他没吭声,走到旁边去问导演拿睡袋。
导演正在给大家分睡袋,妄久走来的时候他正好分到最后一个,听到他的话,导演有些意外:“刚刚小靳不是拿了两个过去吗?”
妄久脸色有点硬:“我想自己拿。”
导演挠了挠头,视线穿过妄久的肩膀去看他后面的靳鹤寻。
男人站在木床边,面容被暗处的阴影遮挡,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浅色的薄唇抿起,神色不明。
他又收回视线来看面前的妄久。
少年脸色硬邦邦的,撇着脸不愿意多说,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别扭的气息。
导演懂了,这两人八成是吵架了呢。
“哎呀,真不巧。”导演举起了手里的最后一张睡袋:“睡到刚好发完了,没有多余了的。”
妄久眉头一皱,他看向旁边那一堆:“这些不是吗?”
导演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些是脏的,刚刚淋了雨,全都湿了。”
他说着就要赶妄久回去:“小靳帮你拿了,你就用那个吧,啊,快回去。”
妄久还想说话,人已经被导演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快走快走,我要睡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导演,什么情况?”
导演刚把人赶走,闻言他看了眼屋角的两人,哼哼两声,笑了:“没什么,就是小情侣吵架呢。”
工作人员先是有些疑惑,等顺着导演的目光看去时,目光一下就了然了。
要睡袋无果的妄久磨磨蹭蹭的回到了床边。
靳鹤寻还在床边站着,见他回来,他没问什么,只是无声的抬了抬手里的睡袋一角,目光安静的看着他。
妄久有些不敢跟他对视,硬着头皮钻进了靠里的睡袋。
白宝宝在最里面睡的很香,两只爪爪摊在了睡袋外面,捏着小拳头呼呼大睡。
身后的睡袋传来细碎的掀起声响,很快这声响停下,接着有清冷的冷香气息从身后传来。
木屋不大,加上屋子里人多,这会儿大家几乎都是人挨着人睡的。
妄久和靳鹤寻也不例外,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袋,两人的身体相贴,妄久还没来得及挪动身子,身后就有温热的气息靠了过来。
男人略低的清冷嗓音在尚且有人说话的木屋里显得不甚清晰:“你在生气?”
妄久几乎是瞬间反驳:“没有!”
靳鹤寻静了一瞬:“你有。”
若说刚刚他还不确定,妄久这反应一出,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了。
妄久有些恼羞成怒,他把睡袋往上拽了一点。
“我说了没有。”
“是因为那个真心话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话音落下的瞬间,妄久感觉整个屋子似乎都随着他们的声音静了下来。
靳鹤寻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清冷的,带了愉悦的:“26号,我跟你在一起。”
妄久觉得这人有病。
跟他在一起又怎样?跟他在一起也没耽误他去找人亲嘴啊!
还跟他在一……等等!
妄久猛地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
今天是28号,而26号,正好是他们按照节目组约定在民宿集合的那天。
而那一天,他因为误喝了一杯果酒,半夜似乎耍了点酒疯,醒来的时候人已经睡到了靳鹤寻的房间。
该不会……不,绝对不会!
妄久果断打住了自己的想象,虽然他没了印象,但他对于自己的人品非常有自信,他绝对不会是那种趁着喝醉耍流氓的人……吗?
妄久想着想着突然有些心虚。
他似乎,好像,大概,也许,确实对靳鹤寻的美貌有那么一丝觊觎之心。
但……应该不至于吧?
就在他犹豫纠结的时候,身后的人已经给了他答案。
“是你。”靳鹤寻垂眼看着少年僵硬的背影,他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在妄久愈发僵硬的身影中陈述事实:“你那天喝醉之后,闹着要找珍珠。”
妄久的脚趾已经在扣睡袋了,但让他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后来你找不到珍珠,说果冻也行。”
靳鹤寻看着少年逐渐烧红的后颈,他弯了嘴角,笑声很轻:“之后你就冲过来,一口咬在了我的……”
“别说了!”妄久猛地转身,一把捂住了靳鹤寻的嘴,一张白皙的脸烧的通红。
他羞囧着脸,眼睛不敢跟他对视:“好了,我们睡觉吧。”
妄久说完松开了手,胡乱的拉起睡袋就要闭眼睡觉。
偏偏靳鹤寻这下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他倾了身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妄久耳边响起:“那是我的初吻。”
窗外的雨势渐小,有滴答的雨滴从房檐坠下,清脆的。
妄久听到了男人的轻笑声,带着愉悦。
他说:“你要负责。”
第120章 ”礼物“
第二天是个晴天。
经过前一天晚上大雨的洗礼, 树林里的植物喝饱了水,枝叶上的尘土被洗去,呈现出叶片本来的颜色。
嫩绿的, 翠绿的,沾着水珠的枝叶上有透过茂枝投下的斑驳光点,是一片清新的景象。
木屋里的人各自收好了睡袋, 又把垃圾都收拢起来等着待会带走。
另外两组的嘉宾在导演的安排下重新回到自己的“度假地”, 继续今天的录制。
妄久他们则留在了原地, 接到了导演给的新任务。
于是重新开启的直播间画面一闪, 镜头再次回来的时候,妄久和靳鹤寻正带着白宝宝在林间“逃窜”。
按照现在的剧情,他们在昨晚已经成功逃离了野人堆, 现在需要按照地图, 找到下一个物资点。
妄久停下来看了一眼地图,发现附近有两个物资点。
一个近些的在东边的小山坡下,图上标了绳子的图案,大概是获取匕首火柴之类的户外用品的物资点。
另一处稍远些的则在小溪对面, 图案是一只鸡,估计是是获取食物和淡水的物资点。
妄久拿着地图看向身侧, 靳鹤寻察觉到他的视线, 微微侧了头:“怎么了?”
“两个物资点位置相反, 只能去一个。”妄久把地图递给他:“我们去哪个?”
靳鹤寻看了地图, 很快给出选择:“去这里。”
他指的是那只鸡的图案。
这个选择正合妄久的意, 他收起地图, 牵上白宝宝的小爪子:“那我们走吧。”
走出林子不远就是一条小溪, 按照昨天路拾的说法, 他们的所谓“浪漫浮潜”就是在小溪边进行的。
但这会儿妄久左右看了看, 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不过岸边倒是有人。
准确来说,或许也不能算人。
熟悉的绿色黑点皮肤和蓝色的大围脖,挺着个大肚子的青蛙玩偶背着手站在岸边,外八的蛙脚嘚瑟的抖动着,一副吊儿郎当又格外欠扁的模样。
眼熟,实在是太眼熟了。
妄久嘶了一声,觉得自己有些牙疼。
这不是之前的节目里,他带着宝宝卖青蛙气球时穿的青蛙套装吗?
白宝宝也认出了这套“皮肤”,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亮,很是激动:“粑粑,系,青蛙蛙耶!”
岸边的青蛙听到了这边动静,腆着个大肚子转过身来,蛙脸一抬:“你们,是想坐船吗?”
妄久看着面前还没膝盖深的溪水,有些沉默。
这个水,或许用不上船吧。
而且……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别说船了,连木板的影子的都没见到。
白宝宝也歪了小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大青蛙:“可系,介里,木有船船。”
大青蛙有点尴尬,但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夹着嗓子,一本正经的念台词:“如果想坐船,就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完成任务。“
“你们,愿意接受我的任务吗?”
大青蛙话音落下,回答的他只有沉默。
作为一个成熟的NPC,大青蛙对于这种尴尬的局面接受良好,也没打算等他们回答,直接熟练的开启了自动化流程:“好,既然你们已经接受了我的任务,那么就过来领取你们的任务道具吧。”
妄久还在思考坐船过河的必要性,手里就被迈着外八字步的嘚瑟青蛙塞了一张任务卡,旁边的靳鹤寻和白宝宝也没能幸免,一人被塞了一个大麻袋。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响起了绿皮青蛙夹着嗓子的背景音。
【我叫蛙蛙,是一只可爱的林蛙,我从小跟着爸爸妈妈在树林里长大,流淌着清泉的小溪是我最爱的地方,我时常趴在湿润的泥土上玩乐,这里有大叔爷爷,小鱼妹妹,还有许多美丽的小动物。】
【但是有一天,林子里来了好多两只脚的奇怪生物,他们嬉笑着在林间和溪边扎了营,他们带了许多的东西来,离开时也给树林留下了“礼物”。】
【一批又一批的两脚生物来到了这里,他们留下的礼物也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大叔伯伯因为无法消化这些礼物而生了病,小鱼妹妹也被放满礼物的溪水弄的痛苦不已。】
【我时常在想,或许是因为这些“礼物”不该出现在林间溪边,所以,亲爱的任务者们,希望你们能帮助我,在林间和溪边找到这些礼物,将他们带回原来的地方。】
背景音落下,直播间的画面再次出现。
妄久和靳鹤寻都穿上了防水的背带裤,脚上踩了同色系的水鞋,一手拿着麻袋,一手拿着钳子,一副随时要下地种田的样子。
白宝宝也穿上了儿童款的裤子,手上的钳子和麻袋都是小号的,正屁颠屁颠的跟在粑粑和大耙后面,小背带裤后面的卡通尾巴一甩一甩的,可爱度爆表。
妄久起初没听明白任务背景里的“礼物”指的是什么,但当他走到溪边的开阔地时,甚至不用身后的青蛙NPC提示,就立刻明白了。
开阔的溪边平地本该是泥土,落叶和枯枝覆盖的地方,这种潮湿而湿润的环境是喜湿的小动物们最好的栖息地。
但放眼看去,满地的烟头,纸片,塑料瓶,远些的地方甚至有被丢弃的帐篷布料和烤架。
显然,这块地方,有不止一批的游人来到这里扎营游乐。
弹幕也震惊了:
【好脏啊,怎么这么多垃圾。】
【纸巾我都勉强忍了,起码多等几年能降解,但是这些塑料瓶垃圾袋,埋在地里多少年都没法降解的,就这样随意丢在这里,我真的……】
【假的吧,怎么就这一块这么多垃圾,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吧。】
【还真不是,刚刚在林子里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林子里有不少的塑料袋和烟盒,妄久中途不是还捡了,现在都在背包里,这总不能是也是节目组准备的吧?】
在弹幕激烈的讨论中,妄久突然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直跟着他们的绿皮青蛙:“请问有手套吗?”
绿皮青蛙一愣,以为他是嫌脏。
但这里的垃圾确实多,且因为昨晚的那场大雨,本就潮湿的地面一片泥泞,踩下去还会有深深浅浅的水坑,要手套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让妄久他们等了一会,转身进了树林,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了三双厚厚的手套。
妄久接过手套戴好,绿皮青蛙本来以为他要是戴着手套拿钳子,结果他戴好手套之后并没有去那钳子,而是直接弯腰从地上捡垃圾。
再一回头,靳鹤寻和白宝宝也戴上了手套,两大一小齐刷刷的弯着腰,用手从地上捡着埋在泥巴里的垃圾。
妄久用力拽着一块被泥土压着的铁丝,这大概是露营的人用来烧烤的烤网,被泥泞的土块压住,拔起来有些艰难。
他用了点力,铁网被拔出的同时,有土块被连带着拔出飞溅,刚刚还干净的防水服瞬间被泥点沾染。
妄久把铁网丢进麻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套。
手套的食指位置被铁丝勾了个洞,能看到里面白皙的手指皮肤。
他回过头,叮嘱白宝宝只捡些在外面的塑料瓶,其他的别碰。
白宝宝穿着卡通的防水服,小脸在捡瓶子的时候蹭到了泥巴,白白的小脸像只小花猫。
听到粑粑的话,他乖乖点了头:“宝宝,捡瓶叽。”
靳鹤寻也抬了头,天生的衣架子身材让他穿着防水衣也好看的不行,他看着妄久:“我跟着宝宝。”
有他这话,妄久放心了不少。
他重新低头,这次是专注的投入了捡垃圾的工作里。
溪边的垃圾不少,仅仅是这一小块空地就捡满了三个麻袋,绿皮青蛙想要叫停,这里的垃圾是常年累积下来的,仅靠嘉宾是不可能完全清理干净的。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他们只需要捡满3袋,完成了任务,就可以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物资点。
但妄久看着地上的垃圾,抿了抿唇,侧头看向靳鹤寻:“我……”
靳鹤寻明白他的意思,他点了点头:“继续吧。”
妄久又低头去看白宝宝。
小崽子穿着的卡通防水服这会儿已经被泥巴糊的一塌糊涂,一张小脸也被爪爪蹭的满脸开花,看到粑粑看他,小崽子歪了歪小脑袋,爪爪习惯性的想去蹭蹭脸。
妄久及时的拦着人类幼崽在自己脸上继续画画的爪子,他脱了手套,用干净的湿纸巾帮白宝宝擦干净脸上的泥点,露出小崽子白嫩嫩的小圆脸蛋。
看着香香软软的小脸蛋重新出现,妄久没忍住,想亲亲小家伙的小圆脸,却被白宝宝扭头避了开来。
白宝宝拼命扭着脸,小奶音软乎乎的:“补,补行,宝宝脸,脏脏的,补阔以亲亲。”
“不脏。”妄久笑着给他看那张沾了泥点的湿纸巾:“都擦干净了。”
白宝宝半信半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粑粑白白的脸蛋,突然高兴起来:“辣,宝宝亲粑粑。”
妄久当然没意见,他侧了脸,感觉自己的右脸被小幼崽来了个软软的亲亲。
白宝宝亲完粑粑,又扭过小脑袋去看大耙,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大耙~”
靳鹤寻于是也弯了腰,微侧的左脸被雨露均沾的人类幼崽来了个爱的亲亲。
亲完两个粑粑的白宝宝小脸通红,身后看不见的小尾巴都快要扭上天了。
妄久及时按住了亢奋的小崽子:“宝宝,粑粑跟你商量一件事。”
“补用嗦哦。”白宝宝挺起小胸膛,语气骄傲:“宝宝叽道,粑粑想继续,捡垃圾!”
妄久确实是这样打算,但他是想让白宝宝跟着绿皮青蛙去旁边休息,但他还没开口,小崽子已经抬了小脸:“宝宝,也想继续。”
“乱丢的垃圾,弄脏了蛙蛙和小动物的家,还会让它们受伤。”白宝宝看着粑粑,认认真真:“嗦以,宝宝也想帮忙,捡垃圾。”
因为嘉宾想留下来继续,绿皮青蛙有些为难,他偷偷用手机请示了一下藏在树林里的导演,却半天也没回应。
他正想着要不要进树林去看看,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重新回到溪边捡垃圾的妄久抬头一看,发现来的人居然是导演和摄制组的工作人员。
他有些意外,目光在导演身上跟他同款的防水服上停留两秒:“你们这是……”
穿了防水服又戴了手套的导演大手一挥,身后的工作人员们很快就都拿着麻袋加入了捡垃圾的队伍。
“捡垃圾啊。”导演也拎着麻袋走了过来,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泡面盒:“看不出来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