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深井

作品:《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

    暗红色的雾气从石缝里渗出来,慢吞吞的,不着急,像稀释的血水从伤口一点点往外洇。那股甜腥味直冲脑门,闻多了让人有点恶心,嗓子眼发干。震动还在继续,从脚底板传上来,麻酥酥的,带着地下深处那种沉闷的嗡响,像是有什么特别大的东西翻了个身,或者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上了第一下。


    石龛里挤得慌,几个人转身都费劲。面具人蹲在最前面,手电光定定地照着那缕越来越浓的雾气,光柱里灰尘和红色的雾粒混在一起,缓缓打着旋。他没说话,但脖子侧面的筋绷得铁硬。


    “钥匙……是饵……”维修师缩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些疯狂刻痕,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声音发颤,“饵……那我们……我们是被钓来的?”


    没人回答他。这话像根冰锥子,扎在每个人心口。上面房间里那团抢钥匙的红光,墙后索要钥匙的尖啸,还有这本该藏着生路的炉膛密道,以及密道尽头这警告和红雾……一切都串起来了,但串成的是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圈套。


    萧衍靠着冰冷的岩壁,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白得像纸。退烧药似乎压住了一点热度,但长途奔逃和刚才的紧张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他闭着眼,胸口起伏得有些急促,但呼吸声很轻,像是在努力对抗着肺腑里那隐隐的钝痛和眩晕。林晚挨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颤抖,不是冷的,是虚的。她握了握他冰凉的手,萧衍的手指很轻地回握了一下,没什么力道,但让林晚心里定了定。


    “不能退。”面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炉子那边堵死了,红光可能还在。上面房间的门也打不开。留在这里,”他看了一眼脚下蔓延的红雾,“就是等死。”


    他用手电照了照石龛的四周。除了他们爬进来的那个狭窄通道,石龛另一侧,靠近地面红雾渗出的位置,岩石有一个向下的、不规则的黑洞,像是天然裂缝,又像是什么东西强行扩开的。洞口不大,需要弯腰才能进去,里面黑得深不见底,那低沉的嗡鸣和甜腥气就是从那里涌上来的。


    “只有这条路了。”面具人说,顿了顿,补充道,“笔记本里提到‘逆流’,‘地脉紊乱的上游’。如果震动和这红雾是某种能量活动的迹象,那么跟着它,也许真能找到源头,或者……另一条路。”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多少底气,但眼下没得选。林晚点了点头,把萧衍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走。”


    面具人深吸一口气,那甜腥气让他皱了皱眉。他不再犹豫,率先弯下腰,钻进了那个向下的黑洞。手电光在陡峭、粗糙的岩壁上跳动,照亮湿滑的苔藓和偶尔突出的锋利石头。通道比炉膛那边还难走,几乎是垂直向下的陡坡,需要手脚并用,抓着凸起的岩石一点点往下蹭。


    林晚搀着萧衍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萧衍几乎使不上劲,全靠林晚连拖带拽,好几次差点滑倒,带得林晚也踉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传来很久才消失的回音,听得人心头发慌。维修师断后,他爬得磕磕绊绊,嘴里一直发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气声。


    越往下,那股甜腥味越重,几乎盖过了土腥气。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温室。暗红色的雾气也更浓了,不再只是贴着地面,而是弥漫在整个通道里,手电光打上去,只能照出眼前一两米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翻滚的、不祥的暗红。


    震动感也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隐约的嗡鸣,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咚……咚……”声,间隔很长,但每一次传来,都能感觉到岩壁和脚下石头的细微震颤。


    向下爬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几个小时。面具人忽然停住了,手电光往下照了照。


    “到底了。”他说。


    下面不再是陡坡,而是一个相对平坦的、宽阔了许多的岩石平台。平台边缘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那“咚……咚……”的震动声,似乎就是从深渊最底下传上来的。平台另一侧,紧贴着粗糙的岩壁,能看到人工修筑的痕迹——一道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金属栏杆,歪歪斜斜地护着一条沿着岩壁开凿出来的、狭窄的栈道。栈道也是锈迹斑斑,木板大多腐烂脱落,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金属框架,一路向下,消失在翻滚的暗红雾气深处。


    而在平台中央,靠近栈道起始的地方,立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大约半人高的石柱,表面被打磨过,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让人眼晕的纹路和符号。有些符号他们认得,是古老契约文的变体,有些则完全陌生。石柱顶端不是平的,而是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形浅坑。浅坑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坑底的石质呈现出一种被长期高温灼烧或能量冲刷后的琉璃质光泽,颜色暗沉,边缘却隐约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晕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柱侧面,用利器深深地刻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冷静,与沿途那些疯狂的刻痕截然不同:


    “初始观测阵列——第七号谐振锚点。非授权禁止操作。能量过载风险。”


    “锚点……”林晚喃喃念道,目光落在石柱顶端的浅坑上,“笔记本里提到的阵列核心……这就是其中一个节点?”


    面具人走近石柱,用手电仔细照那些刻纹和符号。“没错。看这些回路纹路,是标准的能量引导和稳固结构。这个坑……”他指了指顶端,“应该是放置某种‘钥匙’或者‘共鸣器’的地方,用来激活或者调控这个锚点。”


    钥匙。这个词让所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上面房间里那把黄铜钥匙,难道就是用来插进这个坑里的?那会是激活,还是……引爆?


    萧衍被林晚扶着,也走到石柱边。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些刻纹,但在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他盯着石柱顶端那个光滑的浅坑,眼神有些空,又像是在极力回忆什么。


    “这里……”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感觉……很熟悉。”


    “熟悉?”林晚看向他。


    萧衍点了点头,很慢。“不是我来过……是力量……以前在我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好像对这里……有反应。”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捕捉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很微弱……像是……回声。”


    失去所有契约力量后,这是他第一次明确感觉到与外界残留能量的微弱共鸣。这说明,这个所谓的“谐振锚点”,很可能与他体内曾被封存的力量——尤其是龙脉碎片或者观察者秩序——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


    面具人立刻问:“什么样的感觉?危险?还是可以引导?”


    萧衍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几秒钟后,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摇了摇头。“太弱了……分不清。只是……感觉很‘旧’,很‘沉’,像一口埋了很久的钟……刚才的震动,可能就是它……或者和它类似的东西……被触动了。”


    被什么触动?是上面房间里钥匙被红光包裹?还是他们这行不速之客的闯入?


    没人知道。


    面具人将手电光照向那条沿着岩壁向下延伸的破烂栈道。栈道在暗红雾气中若隐若现,通向未知的深渊,也通向那“咚……咚”震动和更浓烈甜腥味的来源。


    “笔记本说‘逆流’是向上,地脉紊乱的上游。”面具人沉吟,“但这震动和红雾的源头都在下面。我们如果跟着栈道往下,就是‘顺流’,朝着最危险的核心去。”


    “可‘逆流’往哪走?”林晚看向他们下来的那个陡峭通道,“爬回去?上面有红光等着,房间门也打不开。”


    面具人沉默着,目光在石柱、栈道和下来的通道之间来回。这是个两难的选择:往上,可能是死路或者循环的陷阱;往下,是明知危险却可能是唯一破局方向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石柱顶端浅坑的萧衍,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坑……边缘的颜色。”


    手电光立刻聚焦过去。浅坑边缘那一圈极淡的暗红色晕染,在手电直射下,似乎……比刚才明显了一点点?而且,颜色正在非常缓慢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地加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石柱内部,一点点渗透上来。


    与此同时,脚下传来的“咚……咚”震动声,节奏似乎也加快了一丝丝。平台边缘深渊下的暗红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它在……活跃。”面具人脸色凝重,“因为我们靠近了?还是因为别的?”


    没等他们细想,栈道方向,那浓重的红雾深处,毫无征兆地,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


    “咔哒。”


    像是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几声。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像是沿着那条锈蚀的栈道,正有什么东西,一节一节,一级一级,朝着他们所在的平台,快速而稳健地……爬上来。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机械结构运动时,齿轮和连杆咬合、释放的声音。


    规律,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感。


    面具人猛地转身,短刀瞬间出鞘,挡在了栈道入口前。手电光刺破红雾,死死照向栈道深处。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把萧衍往石柱后面带了带。维修师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抱着脑袋。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红雾被搅动,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轮廓,在手电光柱的边缘,渐渐显现出来。


    那轮廓的移动方式很怪,不是走,更像是……在攀爬?或者滑动?


    终于,它完全冲出了浓雾的遮蔽,出现在了栈道连接平台的最后一段上,暴露在手电光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活物。


    也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被污染侵蚀的怪物。


    那是一具……残破的、锈蚀得几乎散架的……金属外骨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者说,是某种带有辅助支架和机械臂的老式工程装甲。装甲整体呈暗灰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红锈和污渍,多处严重变形,胸口的护甲板凹陷下去一大块,左臂的机械手只剩下一半,断口处电线裸露,偶尔迸出一两点细小的电火花。右腿的液压杆明显弯曲,让它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发出那种“咔哒咔哒”的不协调声响。


    装甲的头盔部分还算完整,但面罩的观察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它就那样站在栈道尽头,面对着手电光和严阵以待的面具人,停了下来。


    没有攻击,没有声音。


    只有装甲内部隐约传来的、低沉的电机运转声,和关节处因为锈蚀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面朝着他们,漆黑的观察窗,仿佛在无声地“注视”。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那具残破的装甲,忽然抬起了它那只还算完好的右臂机械手。


    机械手的手掌部位,不是钳子或工具,而是五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手指。它朝着面具人——或者说,朝着面具人身后石柱的方向,缓缓地,摊开了手掌。


    掌心向上。


    在那布满锈迹和污垢的金属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透明的、六棱柱形状的晶体。


    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的、但纯净的乳白色光芒,正随着装甲内部电机的低沉嗡鸣,而极其缓慢地、有节奏地明暗脉动着。


    就像一颗……沉睡中的、缩小了无数倍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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