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希望的种子

作品:《穿越村妇,带着拖油瓶逆袭

    “潘兄,麻利点!”刘坚催道,“再拖拉,我可先走一步了。”


    “等会儿能要命?”潘节恼道,“我袜子飞哪里了,快借一对给我!”


    刘坚耸耸鼻尖:“说得好像我晓得你袜子何处似的——我这不也套着昨日的嘛,咱们嘴严点,谁懂咱不换袜子?”


    潘节:……


    他认命地拎起那团皱巴巴的“昨日纪念”,闭气、伸脚、提靴,方敢重新做人似的喘口大气。


    食堂的伙食堪称豪奢。


    晋王砸钱不眨眼,山珍海味流水价送进厨房,各种肉类堆成小山,香得晃眼。


    潘节、刘坚一行也懒得再摆谱,各自端盘上前,大勺抡得飞起,堆出一座座“宝塔”,埋头猛扒,嘴角油光锃亮。


    用完餐抹嘴刚要走,厨子追上来赔笑:“诸位公子,餐盘还请归到回收处——”


    “收声。”潘节眼尾一挑,寒光迸射,“老子肯亲自端碗已是赏脸,再啰嗦一句,把你一并塞进泔水桶。”


    说罢,他抖抖衣襟,阔步扬长,背影写满“惹不起”。


    刘坚捏着牙签跟在后头:“潘兄,首节是慧资政的课,去凑个热闹?”


    “热闹个屁!”潘节嗤笑,“昨日听她掰扯半日,可有半句干货?睡觉都比她讲课有营养。”


    旁边一小个子缩着脖子嘀咕:“可……我昨夜饿得慌,顺手把慧资政留的作业写了。写都写了,不交白不交……”


    刘坚瞪眼:“好你个小叛徒,敢在背后偷偷用功?”


    小个子声音更低:“我爷爷战死边关,尸骨都没找着……昨天听她讲‘国与家’,忽然想起他老人家,心里堵得慌,写完才睡得着……”


    话音落地,又有数弱弱附和:


    “事实上……慧资政讲得挺扎心,我回去亦写了点感想。”


    “我也交了,交完就溜,绝不多待半刻。”


    潘节正欲开骂,一名跟班狂奔而来,喘得像破风箱:“潘、潘兄,出事啦!积分榜贴出来了——你倒,倒数!”


    潘节掸掸袖口,懒洋洋一笑:“倒数就倒数,老子脸皮厚,刀枪不入。”


    他乃大学士的崽子,原先混于国子监,回回月考稳拿倒数第一。父亲嫌他丢脸,把他塞进潘氏族学,结果族学大考,他仍旧稳坐“车尾”。


    末位?


    家常便饭罢了。


    刘坚蹦跶上前:“我几名?”


    跟班抓了抓脑袋:“刘哥二十四。”


    “啥!”刘坚一蹦三尺高,“五十五号人我干到二十四?老子咸鱼翻身啦!如果我爹晓得,非得摆三天流水席!走,瞧瞧那破榜去!”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回头却见潘节脸色黑得能滴墨。


    “咳咳,潘哥,这榜哄小孩的,别往心里去。”


    刘坚勾着他肩膀,“你昨夜未睡好,回去补觉,我去给你刺探军情……”


    潘节扫视众狗腿:“昨日咱一起摆烂,凭啥我垫底?”


    名次他无所谓,可集体躺平却让他背锅,这不是慧资政明摆着整他?


    他冷冷一哼:“走,拆榜去!我倒要瞧瞧这分如何排的。”


    他拂袖直奔讲堂。


    门口已围得水泄不通,榜前里三层外三层。


    见他前来,大家自动裂开一道缝。


    榜单扫入眼底——


    首名:庞望,与慧资政同乡,赤裸裸地“照顾”。


    之后的前十四名,全让那群秀才包揽。


    再往后,才轮到“二世祖”们。


    “潘兄,事实上分差就头发丝儿那么大。”刘坚指着最末一行,“你因‘课上失仪’丢分,才垫底。”


    榜上规则简单到寒碜:旷课,失仪各丢一分,课上作业上交就加一分。于是——


    第二十四名后塞了三十余个人,刘坚恰是“并列二十四”;倒数第一,孤零零写着潘节。


    “课上失仪?啥狗屁名目!”潘节脸色黑云压城。


    “我来答疑。”一道清冷女声插进,汤楚楚笑意淡淡,“昨天你双腿架案几上,这叫‘失仪’。而你对本夫子的诸多无礼,我权当‘不信服’——妇人做先生,难免惹人质疑,故暂不追加扣分。可下次再犯,烦请令尊令堂亲自来赔礼。”


    话音落,上课钟“当——”一声长鸣。


    她转身进堂:“上课了。”


    人潮涌动,潘节本欲掉头,却被后面人半推半搡裹了进教室,沉着脸落座。


    “诸位晨安。”汤楚楚笑吟吟,“昨日作业——查阿沙部国与景隆国史,完成后可上交。”


    庞望率先上交,以后是十余位秀才。


    汤楚楚原觉得到此为止,不料“纨绔堆”里竟又站起九人。三百字短文,眨眼可览,她粗略翻过,抽选三张作业,朗声宣布:


    “此三篇颇见用心,各增三分;别的交作业者增一分;未交者初犯不扣。”


    “嗤……”潘节偏头低骂,“稀罕这破分?”


    积分想买他的乖?做梦。


    汤楚楚目光掠过他的臭脸,接着道:“请三位同学诵读佳作。首位,庞望。”


    庞望拿回“超长版”作业,阿沙部与景隆国交往史洋洋洒洒写了八九百字,念得满屋哈欠声此起彼伏。


    在汤楚楚眼里,仅算“及格”,奈何矬子里拔将军,只好让他占鳌头。


    “第二位。”


    一位秀才起身,文笔朴实,借小民视角写对阿沙部的感受,无赘言,有真意。


    “第三位。”


    出列的竟是纨绔里家世稍弱的三品官之子——祖上武将,父辈转文。


    也许血脉里带刀光,他偏了题:未写阿沙部,写“西戎战役”。区区三百余字,却写得热血与苍凉齐飞,汤楚楚眼圈微热,仍把“优秀”印章盖在他卷首。


    她含笑吩咐:“梁擎东,读读你自个文章给大伙儿听听。”


    众目聚焦下,梁擎东缓缓起身。


    梁家列三品,三代以前以军功起家,战功卓绝,朝廷特赐一个恩荫入仕的名额。


    到了他这辈,长兄占尽先机,名额自是落不到他身上。于是自他开蒙起,母亲便耳提面命:“死读书,才有出路。”


    他偏不喜墨香,只喜刀光,可爷爷殁于西戎之役,父母怕再失儿子,连木刀都不许他碰。


    “我爷爷是将军,倒在西戎的戈壁。”他垂眼念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坠地。


    “那年他旧创未愈,副将劝他歇马,他摇头:‘主将在旗在,士可鼓不可泄。’


    当夜大破敌营,我景隆胜了,可爷爷再没回来。


    西戎人鞭其骨、悬其盔,至今尸骸无存……


    景隆国势强过西戎,却仍要赔上公主远嫁。


    若这便是‘强盛’,那强盛也太薄了。


    我想替爷爷把刀捡回来,可握笔的手提不起矛。


    上了战场,也没的份。”


    白话零饰,却像钝刀割肉,句句带血。满堂寂然,只余少年低哑的嗓音,在风里发颤。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人人垂眸,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静默片刻,汤楚楚才缓声道:“雪西戎耻辱,替爷爷拔刀,未必非要血染沙场。先学他们的语言,潜入对方腹地,取对方最锋利的矛,转身钉住他们的咽喉——这桩事,唯有慕容晋书院的学子可做,也唯有你能先走。愿不愿做这第一人?”


    梁擎东眼底迷茫如雾:“夫子,我行吗?”


    “自然行。”汤楚楚弯唇,像把光揉进他眸子里,“等你把西戎话说得比他们更溜,朝廷自会安排你出使。那时,你创的盛世,不写在史书的边角,写在边疆的城墙上。”


    梁擎东指节捏得泛白,声音发颤却亮:“谢夫子指路,我懂如何走了。”


    汤楚楚含笑点头,胸口涌上一股温热——即便只点亮一盏灯,这堂课就不算白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