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捧着神谕的疯子!

作品:《四合院开局四八,八岁带妹逃荒

    李兴华的双手,像是两只不受控制的铁钳,僵硬地、机械地,接过了那张粗糙的,还带着灶膛余温的废纸。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张纸上。


    那是什么?


    那不是画。


    那是用一截烧剩下半截的木炭,在一个孩子不耐烦的催促下,信手涂抹出来的几道黑印。


    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像是刚学写字的小娃画出来的。


    粗糙不堪的方框,框线都画不直,歪歪斜斜。


    幼稚可笑的涂鸦,那把所谓的“刀”,更像是一把豁了口的锯子。


    可就是这些东西,这些在旁人看来,下一秒就该被揉成一团,扔进灶膛里引火的废纸。


    在李兴华的眼中,却不啻于一部开天辟地的神圣法典!


    还有那句话。


    老师最后,像是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随口甩出来的那句话。


    “你只需要,造出一堆各种各样的‘物件’,然后,教会它们,如何相互‘说话’。”


    “轰——”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脑壳,不是被雷劈了。


    是被整个天,都给砸下来,狠狠地,砸进了他的脑子里!


    之前所有的一切,那些关于“封装”,关于“继承”的,零零散散的,如同雾中看花的感性顿悟,在这一刻,全都被老师这最后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神谕”,和这张画着“创世蓝图”的“神之契约”,给彻底地,贯穿了!


    像是用一根烧红的铁钎,捅穿了一串冰糖葫芦!


    统一了!


    升华了!


    物件!


    Object!


    万物,皆为对象!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然是这样!


    这,就是老师那全新的,“建筑学”的,最核心,最根本的,世界观!


    李兴华的脑子彻底炸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有“物件”和“说话”这两个词,像两口巨大的铜钟,在他颅内疯狂地,来回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们“昆仑”项目组,那些最顶尖的头脑,熬了无数个日夜,写出来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是什么?


    是过程!是函数!是冰冷的,死板的,一条条的命令!


    是人,去命令机器,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就像一个笨拙的木偶师,操纵着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稍有不慎,线就会缠在一起,整个系统就会崩溃!


    可老师的思路呢?


    他们要做的,根本不是去写那些冰冷的过程和函数!


    他们要做的,是去创造,一个一个,活生生的,“对象”!


    是去模拟,去复现这个真实的世界!


    这个瞬间,李兴华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眼前的王小虎,不再是一个嘴里叼着根草,一脸不耐烦的小屁孩。


    他是一个“总厨”对象!他拥有“指挥”和“烹饪”的方法!


    正在灶膛前,专心致志地拉着风箱,把小脸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王小牛,他是一个“拆骨匠”对象,同时,他也是一个“烧火工”对象!他拥有“拆骨”和“添柴”的方法!


    那个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个“怪叔叔”的王小花,她是一个“切肉丁”对象,未来,她还会是一个“肉干师傅”对象!她拥有“切肉”的方法,并且即将学会“腌制”的方法!


    那把扔在案板上的刀,是“刀”对象!它的属性是“锋利”,它的方法是“切割”!


    那口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铁锅,是“锅”对象!它的属性是“耐高温”,它的方法是“炖煮”!


    整个院子,整个世界,都是由,无数个,拥有着各自“属性”(数据)和“方法”(能力)的,“对象”,所构成的!


    而所谓的“程序”,所谓的“创造世界”,根本不是去从头规定每一粒灰尘的运动轨迹!


    而是让这些“对象”,相互“调用”,相互“传递消息”的过程!


    “递肉”!


    李兴华的目光,猛地又一次落在了那张废纸上!


    那个歪歪扭扭的箭头!箭头旁边那两个字——“递肉”!


    那就是“消息”!


    那就是“说话”!


    “拆骨匠”对象,完成了他的工作(拆骨),然后,他向“切肉丁”对象,发送了一个“递肉”的“消息”!


    “切肉丁”对象,接收到这个消息后,就触发了她自己的“切肉”方法!


    我的天……


    天哪!


    李兴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冷。


    而是一种,凡人侥幸窥见了宇宙终极真理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狂喜!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手中的这张,薄薄的,粗糙的,沾着炭灰的废纸。


    这哪里是什么涂鸦!


    这,是老师,是那位化身凡童的神人,亲手赐予他们这些迷途羔羊的,新世界的,创世法规!


    是“昆仑”纪元的,第一块,神圣的,基石!


    他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座山,一座比泰山还要重一万倍的山!


    他几乎要拿不住了!


    “李叔叔?”


    王小虎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人怎么回事?给了他图,让他别烦自己了,怎么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儿?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一样,浑身筛糠似的抖,嘴皮子还哆哆嗦嗦的,跟犯了羊癫疯一样。


    “我说,我的兔子汤快熬好了,您要是没事儿,就赶紧回吧,别耽误我们家吃饭。”王小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嫌弃。


    他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却没能浇灭李兴华心中的烈火,反而让他瞬间从纯粹的狂喜中,激灵一下清醒了过来!


    对!


    回去!


    必须立刻回去!


    这个思想,这个理论,这个全新的世界观,太重要了!


    这不仅仅是解决“昆仑”计划效率问题的钥匙!


    这是……这是能让整个华夏的科技,一步跨越那“二十年鸿沟”的,通天大道!


    他想起了聂老总那沉重的嘱托,想起了黄建功和钱学敏,那些项目组的同事们熬得通红的双眼和日渐稀疏的头发!


    他不能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个,足以改变华夏,改变世界的神谕,带回去!


    “谢谢……”


    “谢谢老师!”


    李兴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他对着一脸莫名其妙的王小虎,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如此的郑重,如此的虔诚。


    仿佛不是一个长辈对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自己的神明。


    把旁边的王小牛和王小花都吓了一跳,两个小家伙愣愣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叔叔。


    然后,还没等王小虎反应过来。


    李兴华猛地,转过身。


    跑!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想自己为什么跑,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一头被追赶的野牛,向着院子门口,狂奔而去!


    “砰!”


    他跑得太急,甚至一头撞在了院门旁边堆着的柴火垛上,几根木柴哗啦啦地滚了下来,差点绊倒他。


    但他根本顾不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那扇大门!


    他只知道,他必须跑!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冲出那扇大门的。


    “李副主任?”


    “您这是……”


    守在巷子口吉普车旁的警卫小张和小王,被这个突然从院子里,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出来的身影,给吓了一大跳。


    这是李副主任?


    只见他,头发凌乱,一撮头发倔强地翘着,像是被雷劈过。满脸通红,不是健康的那种红,而是一种亢奋到极点的潮红。双目圆瞪,布满了血丝,那眼神,亮得吓人,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警卫小张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扶住他:“李副主任!您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我送您去医院!”


    在他看来,李兴华这状态,不是中暑就是突发了什么急病。


    “滚开!”


    李兴华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惊人。


    小张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兴华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魔怔。


    “物件……对,是对象!万物皆为对象……哈哈!拆骨匠……递肉……它们会说话!它们竟然会说话!”


    小王也慌了,赶紧上前拦住他:“主任!您冷静点!您到底怎么了?”


    李兴华根本,没有理会两个满脸焦急的警卫。


    他像一头蛮牛,冲到吉普车旁,一把,拉开车门,甚至都顾不上去坐好,像一头奋力洄游的大马哈鱼,整个人,是“跃”进了车里。


    “回去!”


    “回基地!!”


    “用最快的速度!!!”


    他对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发出了,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


    那声音,嘶哑,狂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双手,死死地,将那张,画着幼稚涂鸦的废纸,从口袋里掏出来,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低下头,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纸。


    仿佛,那不是一张沾着炭灰的废纸。


    而是,整个世界的,未来。


    是通往新纪元的,唯一船票。


    司机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问一句。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那辆老旧的吉普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冲出了南锣鼓巷。


    车轮卷起的尘土,久久没有落下。


    车厢里。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剧烈地颠簸着。


    李兴华,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靠在冰凉的椅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那种,极致的,狂喜的,不正常的潮红。


    他一会儿看看手里的废纸,痴痴地笑,那笑声,低沉而诡异。


    一会儿又抬起头,目光穿透车窗,望向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却空洞而狂热,嘴里依旧在反复地,梦呓般地,念叨着那些谁也听不懂的词。


    “对象……消息……调用……活的!它们是活的……”


    坐在副驾驶的警卫小张,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他悄悄地,碰了碰旁边司机的胳膊,用眼神,交换了一个,充满忧虑和惊恐的,信息。


    司机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李兴华那疯魔的样子,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渗出了冷汗。


    他们,都产生了一个,同样的想法。


    完了。


    李副主任,这个,为了“昆仑”,为了国家,立下了无数功勋的,像钢铁一样坚强的男人。


    在经历了,这长达数月的,第十七次,推倒重来的,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压力之后。


    终于……


    被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