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躺赢人生
作品:《清穿,成为马尔泰若曦我只想躺赢》 雍正三年的春天,似乎格外眷顾敦亲王府的西院。晨光透过糊着蝉翼纱的雕花窗棂,柔柔地洒进暖阁,将一室温煦。紫檀木嵌螺钿的拔步床上,若曦拥着柔软轻暖的锦被,悠悠转醒。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慵懒地侧了侧身,听着窗外清脆婉转的鸟鸣,鼻尖萦绕着廊下刚送来的、新折的桃花那清淡甜雅的香气。
“侧福晋可是醒了?”外间传来侍女秋月轻柔的问询声。
“嗯,醒了。”若曦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透着十足的惬意。她慢慢坐起身,自有守夜的丫鬟轻手轻脚上前挂起帐幔,伺候她披上外裳。
翡翠端着温热的洗脸水进来,脸上带着笑:“今儿天气真好,福晋那边刚传了话,说小厨房新得了些极嫩的香椿芽和春笋,午膳打算做个香椿拌豆腐、油焖春笋,再配上荷叶粥,问您想不想过去一同用?”
若曦就着温水净面,闻言笑道:“福晋想着我,自然要去。昨儿不是还说庄子上送来了新摘的草莓?让厨房用冰稍稍镇一下,饭后用些,最是爽口。” 她如今是敦亲王侧福晋,又为王爷生育了两子一女,地位稳固。更难得的是,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宽厚大度,待她真心实意,府中中馈庶务一概不用她操心劳神,她这个侧福晋,当得是名副其实的“清闲富贵”。
坐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养尊处优、滋润丰腴的面庞。快四十岁的人了,眼角虽有细纹,但皮肤依旧白皙光洁,气色红润,眉眼间是长期舒心日子蕴养出的平和与安然,竟比许多三十出头的妇人看着还要年轻些。
梳头的丫鬟手巧,一边为她梳理浓密乌黑的头发,一边奉承道:“侧福晋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这头发也又黑又亮,奴婢瞧着,跟咱们府里二阿哥的福晋站一块儿,不像婆媳,倒像是姐妹呢!”
旁边正整理衣物的秋月也凑趣:“可不是!前儿进宫,连皇后娘娘都打趣,说咱们侧福晋的日子怕是神仙来了也不换,怪不得瞧着越来越年轻。”
若曦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并未谦虚,反而带了几分得意:“这话我倒爱听。这人啊,不操心,自然就老得慢。你们瞧瞧我,每日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玩什么便玩什么,不用管府里那些杂七杂八的账目人情,也不用为爷们儿的前程、孩子们的课业日夜悬心。这样的日子,可不是养人么?”
她说的是实话。穿越到这清朝二十年了,从最初的战战兢兢、步步为营,到如今,她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论位份,她是亲王侧福晋,除了亲王福晋福晋和宫里那些主位娘娘,走出去谁不得尊称一声“夫人”?论财富,敦亲王本就豪富,雍正登基后对这位忠心又省心的十弟更是厚待,赏赐不断。她自己历年积攒的体己,加上阿玛马尔泰将军在雍正二年又被擢升了官职,娘家底气更足,她私库里好东西多得数不过来。论家庭,老十虽不算顶聪明,但对她真心实意,这些年越发稳重靠谱;福晋是难得的良善人;孩子们也都长大成人,各有前程。
这简直是完美退休生活模板——在现代社会,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四十岁前退休,财务自由,家庭和睦,身体健康”,她全占了,甚至还超额完成——她马上要当祖母了!简直是,睡着了都能笑醒的程度啊。
用过早膳,若曦换了身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春衫,罩着月白软绸比甲,扶着秋月的手,悠悠然往福晋住的正院去。穿过连接两院的月亮门,便是一处小巧精致的花园。时值春末,园子里姹紫嫣红开遍,丁香、海棠、晚桃,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蜂飞蝶舞,生机盎然。
十福晋正在临水的敞轩里坐着,面前石桌上摆着几样点心和刚沏好的明前龙井。见若曦来了,笑着招手:“快来,就等你了。尝尝这新茶,爷昨儿从宫里带回来的,说是皇上赏的。”
若曦行礼后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那雨过天青的瓷杯,轻轻一嗅,茶香清冽,入口回甘。“果然是好茶。”她赞道,随即看向福晋,“福晋今儿气色也好,这身绛紫色衣裳衬得您越发雍容。”
福晋今日穿着绛紫缂丝八团牡丹纹的常服,头戴点翠扁方,仪态端庄。她闻言笑道:“还不是跟你学的,少操些心,多养养神。”她叹了口气,语气却是轻松的,“说起来,我是真佩服你。这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事,你倒真能撂开手,一样不管。偏偏爷还就吃你这套,说你这是‘会享福’,让我也多跟你学学。”
若曦抿嘴一笑:“我这不是有福晋您这位能者多劳的当家主母在么?有您把持着,府里井井有条,孩子们也都敬重您。我呀,就偷个懒,只管把自己和咱们爷伺候舒坦了就行。再说,”她眨眨眼,“我若什么都管了,岂不是抢了您的差事?咱们爷该怪我不知进退了。”
这话说得俏皮又真诚,十福晋听得心里舒坦,指着她笑骂:“就你嘴巧!歪理一套一套的。”她顿了顿,说起家常,“弘旭媳妇前儿来,说一切都好,让咱们勿念。那孩子是个懂事的,弘旭在兵部当差也勤恳,虽只是个主事,但胜在稳当。”
弘旭是府里庶长子,前几年成了婚,媳妇是位门第不高的文官之女,但性子柔顺明理。成婚后不久,弘旭便主动向老十提出,自己既已任职,理应自立门户,请求出府别居。老十和福晋斟酌后答应了,在外城给他置办了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这举动在宗室里算是识趣,既避免了日后嫡庶可能的纷争,也显出自立的志气,连雍正听说后都微微颔首,觉得这孩子有志气。
“弘旭是个知道分寸的孩子,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咱们就放心了。”若曦点头,又想起一事,“倒是弘晞那边,他媳妇诊出有孕是喜事,我原想着让他们也搬出去,如今看来,怕是要等生产之后了。留在府里,有咱们照应着,到底稳妥些。”
弘晞是若曦的长子,娶的是汉军旗一位副都统的女儿,去年成的婚。小两口感情甚笃,本也打算效仿大哥搬出去,谁知新妇开春便诊出了喜脉。若曦和福晋一商量,干脆让他们暂缓搬迁,留在府里安心养胎生产。
“正是这个理儿。”福晋赞同,“太医说胎象稳,但头一胎,仔细些总没错。住处我都让人重新收拾布置了,离你我的院子都近便。”她说着,又想起嫡子弘暄,“就是暄儿的婚事,让人有些拿不准。他是嫡子,这婚事……怕是不能咱们完全做主,还得看宫里的意思。”
弘暄是老十与福晋的嫡子,今年也已到了适婚之龄。他的婚事,牵涉到敦亲王府未来的门楣,也关乎皇帝对这位弟弟的态度,确实需要慎重。若曦宽慰道:“福晋不必过虑。皇上待咱们爷亲厚,弘暄又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婚事上必会指一门好亲事,体面又稳妥。”
两人正说着家常,宫里皇后乌拉那拉氏身边得力的嬷嬷来了,传皇后口谕,说是御花园牡丹初绽,请敦亲王福晋和侧福晋明日得空进宫赏花说话。
送走嬷嬷,福晋对若曦笑道:“瞧瞧,皇后娘娘这是又闷了,想找你去说笑解闷呢。满宫里谁不知道,咱们敦亲王侧福晋是个‘神仙散人’,最会过日子,连皇后娘娘都羡慕。”
若曦也笑:“娘娘那是抬举我。明日进宫,我把新得的那匣子珍珠带去,给娘娘镶首饰玩。”
正说笑间,夏荷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又像惊讶又像痛快的古怪神色,凑到若曦耳边,极低地说了几句。
若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一抹极其畅快、甚至有些锐利的笑意从她眼底漫开,越来越盛,最后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忙用帕子掩了掩嘴。
福晋好奇:“什么事这么高兴?”
若曦挥挥手让夏荷退下,凑近福晋,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刚得了信儿,说是那边府里,”她朝九阿哥府方向努了努嘴,“那位宜太妃,彻底疯了!不是之前那种时好时坏的糊涂,是真疯了!整日胡言乱语,哭嚎尖叫,听说见了谁都怕,连九爷都不认得了,直喊有鬼索命。太医都束手无策,说是‘心神溃散,药石罔效’。”
十福晋闻言,先是一惊,随即也叹了口气,摇摇头:“唉,这也是……自作孽。”宜妃是宠妃时便是跋扈的,当年八爷党势大时,宜妃的嚣张跋扈、对其他人的明嘲暗讽,她也是见识过的。更何况,宫里那些关于宜妃手段狠辣的隐秘传闻,她们这个层次的人,多少都有耳闻。
若曦却觉得心头一块积压了多年的、沉甸甸的石头,咣当一声落了地,说不出的轻松痛快。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报复宜妃,可宜妃身在深宫,她鞭长莫及。等宜妃出宫去了九爷府,她还没来得及筹划什么,没想到,这老虔婆自己就先遭了报应!
“可不是自作孽么!”若曦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口饮尽,仿佛饮下的是醇酒,眉眼飞扬,“我听说,早年宜妃的亲姐姐郭贵人,好不容易生下一个阿哥,没过多久就莫名其妙夭折了。宫里隐隐有传言,说跟宜妃脱不了干系,就因为她怕姐姐有了儿子,会分薄她的宠爱和郭络罗家的支持!对自己亲姐姐都能下手,何况是别人?这些年,折在她手里的宫妃、皇嗣,恐怕她自己都数不清。如今疯了,怕是那些冤魂日夜缠着她索命呢!这就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她越说越觉得解气,对福晋道:“今儿中午我可要多吃一碗饭!秋月,告诉小厨房,中午再加一道我爱的糖醋排骨,要酸甜汁儿浓些的!”
十福晋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快活样子,知她心结所在,也不阻拦,只笑着摇头:“你呀……不过,确实该加菜。再去我库里把那坛去年埋的桂花酿取来,今日我也陪侧福晋高兴高兴。”
午膳时,若曦果然胃口大开,就着香椿的鲜、春笋的嫩、排骨的香,比平日多用了半碗碧粳米饭。微醺的桂花酿下肚,脸颊飞起红霞,眼波流转间,竟真似二八少女般娇艳生动。
福晋看着她,由衷叹道:“难怪都说你看着年轻。心里不存事儿,有仇有怨老天爷都帮你报了,这日子过得又顺心,怎能不年轻?我瞧着,别说三十,就是说你二十七八,也有人信。”
翌日,敦亲王福晋与侧福晋依约进宫。坤宁宫里暖意融融,皇后乌拉那拉氏穿着一身家常的湖蓝色绸袍,未戴太多首饰,正倚在炕上看账册,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宫务后的疲惫。见她们来了,露出真切的笑容,免了礼,让坐到身边。
“可把你们盼来了。”皇后揉了揉眉心,“这一上午,尽是些琐碎事,看得人头疼。还是你们好,清闲。”
宫人奉上茶点。若曦笑着将那一匣子拇指肚大小、莹润浑圆的珍珠呈上:“不是什么稀罕物,胜在光泽好,给娘娘镶个珠花或钉在衣裳上玩。”
皇后打开一看,果然颗颗饱满匀净,笑道:“难为你想着。本宫正有件衣裳,配这个倒雅致。”她合上匣子,目光在若曦脸上身上转了转,愈发感慨,“每次见你,都觉得你比上次更滋润了些。瞧瞧这脸色,这精气神儿……本宫真是羡慕得紧。你说你这日子是怎么过的?怎么就那么会享福?”
若曦还未答话,十福晋便笑着接道:“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她呀,是咱们府里第一号的‘甩手掌柜’。万事不操心,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不是赏花就是听曲,要不就是琢磨着哪里又有新奇的吃食玩意儿。爷宠着,孩子们孝顺,连我都得常被她拉着一处玩闹。这日子,可不是神仙似的?”
皇后听得眼中羡慕之色更浓,对若曦道:“听听,连十弟妹都这么说。本宫是真想学你,可这一大家子,宫里宫外,千头万绪,哪里撂得开手?”她顿了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有时夜里睡不着,想想你过的日子,便觉得我这皇后当得,还不如你这亲王侧福晋自在快活。”
若曦忙道:“娘娘折煞妾身了。您是母仪天下,肩挑江山社稷,自然是劳心劳力。妾身不过是命好,托生在太平盛世,嫁了个省心的爷,又遇上福晋这样菩萨心肠的主母,这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要说福气,娘娘和福晋这样的,才是真正有大福气、大担当的。”
这话说得熨帖,皇后和福晋都笑了。皇后叹道:“你呀,就是会说话。不过,你这‘偷闲’的本事,也确实无人能及。听说你阿玛又升了职?皇上还夸马尔泰将军沉稳干练,家风清正呢。”
若曦心中感激,知道这里面未必没有雍正看在老十这些年安分,以及自己的薄面,多加照拂的意思。“都是皇上恩典,阿玛只是尽了为臣的本分。”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家长里短,宫里宫外的趣闻。皇后听说宜太妃彻底疯癫的消息,也只是淡淡说了句“因果循环”,便不再多提。临出宫时,皇后特意赏了若曦两匹江南新进贡的、花样格外别致的软烟罗,说道:“这颜色花样鲜亮,适合你。拿回去做春衫,穿出来让本宫也瞧瞧鲜亮颜色,沾沾你的快活气儿。”
从宫里回来,天色尚早。若曦没急着回自己院子,而是信步走到王府后园那处她最喜欢的、邻水的八角亭里。春日夕阳给亭子镀上一层暖金,池水粼粼,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在铺了软垫的美人靠上坐下,看着眼前宁静美好的景象,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满足。
她想起刚穿越来时,十六岁的自己,在八爷府那个吃人的后院里看着八福晋的脸色,听着那些高高在上又刻薄的话,希望自己最好能活得稍微自由一点、舒服一点。后来到了十爷府,最初的目标也就是,有个依靠,平安终老。
谁能想到呢?一步步走来,竟然走到了今天。
丈夫是从未改变的真诚与呵护;主母是难得的宽厚与真心;孩子们健康长大,前途平顺;自己身份尊贵,生活优渥,毫无压力。仇人恶有恶报;姐姐的遗憾虽无法弥补,但阿玛安好,马尔泰家也得保全甚至更上一层楼。至于那些曾经让她恐惧的历史走向——九子夺嫡的血腥、雍正初年的严酷、甚至未来乾隆朝的可能隐患……似乎都随着雍正帝的顺利登基而悄然改变,至少,她所在意的人,都避开了那些已知的劫难。
这算什么?穿越女的终极躺赢模式?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在现代社会那些人,卷生卷死,为了房贷车贷、子女教育、职场晋升耗尽心血,不到四十就焦虑秃头、一身毛病。而她在这里,不到四十,已经过上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没有经济压力,没有工作烦恼,家庭和睦,身体健康,兴趣广泛,喝茶听曲逛街美食,即将升级祖母,享受天伦之乐。
“这才是我当初拼死拼活想要的生活啊……”她低声喃喃,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眼中映着金光,“终于……实现了。”
翡翠寻了过来,为她披上一件薄披风:“侧福晋,该用晚膳了。爷今儿回府早,听说您进宫得了皇后赏赐,高兴着呢,说晚上要和您小酌两杯。福晋那边也传了话,让您过去一道用。”,翡翠不肯嫁人,自梳做了若曦院子的掌事姑姑。
若曦拢了拢披风,站起身,笑容明媚灿烂:“好,这就去。”
走在回廊下,迎面遇上弘晞媳妇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在丫鬟搀扶下散步。见她过来,年轻妇人连忙要行礼,被若曦快步上前扶住:“快别多礼,仔细身子。这是出来透透气?感觉可好?”
“谢额娘关心,都好。太医说多走动利于生产。”弘晞媳妇声音柔柔的,带着新妇的羞涩和对婆婆的敬爱。她看着若曦,真心实意地赞叹:“额娘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您气色真好。儿媳和您站一起,倒显得笨拙了。”
旁边的丫鬟也笑:“可不是,二福晋常跟奴婢们说,侧福晋是她见过最显年轻、最会享福的贵夫人了,性子又好,是天大的福气。”
若曦听着这些赞美,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出来,毫不谦虚地笑道:“你既这么说,额娘就认了。你呀,以后也跟额娘学,少操些心,多顾着自己,自然就年轻了。咱们女人,不容易,更要对自己好些。”
晚风送来前院隐约的丝竹声和笑语,那是老十回来了,正和福晋说着什么趣事。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入这王府深深庭院的温暖光影里。
若曦挽起儿媳的手,看着儿媳有点紧张,便柔声道:“走,咱们一块儿用膳去。今儿有你爱吃的清蒸鲈鱼。王爷和福晋都是和善的人,你不用拘礼。你要记得,咱们是一家人。再不济,还有额娘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