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蛛丝马迹

作品:《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朔风城西南隅,斥候总巡衙署的灯火,彻夜未熄。


    “都尉,”负责整理的老文书推了推眼镜,指着一条新线索。


    “西市‘张记’铁匠铺,表面打制农具,但暗桩发现,其后院夜半常有沉闷敲击声,非同一般打铁,且运送出的货物以‘废铁’为名,但包装沉重规整。铁匠铺掌柜张魁,祖籍靖州,与‘兴隆’车马行的刘什长是连襟。”


    “南城‘老槐树’酒肆,”另一名精干的年轻斥候接着汇报。


    “常有各色人等聚集,不乏城门戍卒。其店主是个寡妇,人称槐娘,与南门丙字队那个孙瘸子似是旧识。酒肆后院有一地窖,出入管理甚严,暗桩曾见深夜有蒙面人搬运长条木箱进入,形似……兵器匣。”


    林烽指尖划过舆图上“张记铁匠铺”和“老槐树酒肆”的位置,又连向“兴隆车马行”与“悦来客栈”,最后指向西、南两处城门。一张以西南城区为舞台,串联走私、渗透、潜在破坏的暗网,轮廓渐显。


    铁匠铺可能私铸或改装兵器,酒肆或是联络点,车马行负责运输,客栈提供掩护和落脚,而城门守卫中的内应,则为这一切打开方便之门。目标直指——在关键时刻,为城外狄戎奇兵提供致命一击!


    “把他们盯紧了,但要外松内紧,绝不可惊动。”林烽声音沉冷,“尤其是明后两日,狄戎在黑风峪异动,城内这些魑魅魍魉,必会与之呼应。我们要等的,就是他们动起来的那一刻!”


    ……


    西后街,小院在暮色中沉寂。


    萧清璃枯坐窗前,手中绣绷上的荆棘从已完成大半。


    可她的心,却无法如针线般平稳。白日集市听来的传闻,城门处惊鸿一瞥的带伤身影,反复灼烫着她的思绪。


    “咣当——!”


    院墙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接着是几声压低的、粗鲁的咒骂和凌乱脚步。


    萧清璃一惊,针尖差点刺破手指。她悄然起身,贴近门边细听。


    “……娘的,这破路……箱子沉死了,小心点!”一个粗嘎嗓音抱怨。


    “少废话!快搬!赶在宵禁前送到‘张记’后门,槐娘那边等着验货呢!”另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催促。


    “张记”?萧清璃心念微动。


    这附近有姓张的人家,但似乎不是铁匠。她想起前几日去西市买绣线,似乎路过一家“张记铁匠铺”,门脸不大,但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违和,大白天的,门板却常虚掩着。


    “这玩意儿真能行?别到时候哑火……”粗嘎声音又嘟囔。


    “闭嘴!想死别拖累老子!赶紧的!”尖锐声音厉声打断,脚步声和重物拖曳声迅速远去,似乎朝着西市方向。


    萧清璃屏息听着,直到外面彻底安静。


    宵禁?现在离戌时宵禁还有一个多时辰。送什么货要如此鬼祟,赶在宵禁前?还要验货?


    “哑火”?是指……火药吗?她被自己脑中闪过的念头吓了一跳。


    朔风城严禁私藏火药,这是杀头的罪过。


    张记铁匠铺……槐娘……她努力回忆,白天在集市,似乎也听人闲聊提过“老槐树酒肆”的槐娘,是个八面玲珑的寡妇,生意做得不错,三教九流都有结交。


    难道……这些市井传言中,竟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那些零碎的议论——“林都尉在查狄戎奸细”、“西城南门查得严”、“有鬼祟人在西南边晃荡”——此刻与刚才墙外的低语、铁匠铺、酒肆老板娘等片段交织在一起,在她心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她只是一个想要远离过往、苟活性命的孤女,不该,也不能卷入这些可怕的事情。


    可那个在城门处带伤巡视的身影,却固执地浮现在眼前。他查的,是不是就是这些事?那些“鬼祟人”,会不会就是他要找的狄戎内应?他们赶着宵禁前运送的“沉箱子”,会不会就是用来对付朔风城、对付他的危险之物?


    心,骤然缩紧。


    一种莫名的恐惧攥住了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仅见过数面、却在她死水般生活中投下石子的人。


    她该怎么办?装作不知,继续躲在这小院里,祈求战火不要烧到这里?可若那些人真是奸细,真是要对朔风城不利,要对林烽不利呢?


    她不能去找他,不能暴露自己。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做?


    一方是求生的本能,是远离是非的渴望;另一方,是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是隐约浮现的可能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危机感,还有……一丝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做点什么,想要离那个人的世界稍微近一点点的微弱冲动。


    最终,她走回桌前。


    她找出了一小块素白色的、质地粗糙的绢布。咬破了自己的指尖,轻轻一挤,便有血珠渗出。


    她用颤抖的指尖,就着那点鲜血,在素绢上,极慢、极轻地,画下几个简单的符号——那并非文字,而是她幼时和母亲玩闹时,自创的一种只有她们母女能懂的简易图形。一个歪斜的房屋(代表铁匠铺?),旁边一棵树(代表酒肆?),树下几个模糊的点(代表聚集的人?),然后是一个指向西边的箭头,箭头末端,画了一个小小的、燃烧的火焰,火焰旁边,是一个简易的月亮,月亮下有一道横线(代表子时?)。


    她画得很慢,很小心,每一笔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画完后,她怔怔地看着那染血的、含义模糊的图案,心中一片茫然。这算什么?一个疯子的涂鸦?还是一个无依孤女荒谬的警示?即便这绢布真能送到林烽手中,他看得懂吗?他会相信吗?


    可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不暴露自己,又能传递出警告的方式了。


    她该把它送到哪里?如何让他看到?


    萧清璃环顾这间除了她空无一人的小屋,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码放整齐的、尚未卖出的绣品上。最上面,是她前几日绣的一方普通兰草帕子,准备明日送去绣坊寄卖的。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猝然闪现。


    她将染血的素绢仔细折成极小的一块,然后从绣篮里找出一枚最普通的、用来做盘扣的素色小木扣,将折好的素绢塞进木扣背面的缝隙里,然后将木扣缝在了帕子一角不起眼的边缘,看起来就像帕子本身的一个装饰扣。


    明天,像往常一样,将它送到西市那家熟悉的绣坊。绣坊的老板娘会收购她的绣品,再转卖给城中的铺子,甚至……可能会卖给一些军官家眷。林烽是都尉,或许……他的同僚,他的部下,会有人买这样的帕子?或许,绣坊老板娘闲聊时,会提起西后街那个绣工不错的孤女?或许……这方帕子,最终能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辗转到他手中?


    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可这是她能做的全部了。一个孤女,在战争阴云和自身秘密的双重压迫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胆,也最无奈的尝试。


    她将帕子仔细收好,和那幅未完成的荆棘绣绷放在一起。


    吹熄了灯,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远处夜巡士兵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