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后院的一处隐秘石亭内，炭火盆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谢震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老脸。而在他身侧，几名户部出来的老账房正缩着脖子，诚惶诚恐地翻阅着那一叠叠写满了“鬼画符”的账册。


    没人发现，在距离石亭不到三尺的阴影里，一团空气微微扭曲着。


    甄多余屏住呼吸，紧紧裹着那件花费了100积分抽来的【高级隐身披风】。这披风触感微凉，像是一层透明的蝉翼将她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甚至连她的体温和心跳都被系统强行压制到了最低频。


    【统子，这披风的时效还有多久？我感觉我快冻成速冻水饺了。】甄多余在脑海里打着冷战。


    系统9527冷静播报：【滴！隐身披风剩余时效：08分42秒。建议宿主集中注意力，目标正在进入核心话题。】


    石亭内，谢震猛地抓起一本账册，狠狠甩在一名账房的脸上，惊得那老头儿一个踉跄。


    “废物！都是废物！”谢震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癫狂，“那个甄氏女不过是看了三两夜，就能算出内务府三年的亏空。你们钻研算术一辈子，竟然告诉老夫看不懂这上面的圈圈点点？！”


    那被砸的账房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太师饶命啊！这……这甄贵人记账的法子闻所未闻，每一页都设了‘陷阱’。咱们刚才试着对了一笔‘西域进贡香料’的数，结果算来算去，那银子竟然越算越多，最后直接对到了先皇在位时的旧账上去了！这哪里是账本，这分明是迷魂阵啊！”


    甄多余在隐身状态下，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哼，老娘在现代那是考过高级会计师证的！给你们弄点‘复式记账法’混搭‘勾稽关系陷阱’，再加点‘虚存实记’的障眼法，要是能被你们这群老古董破了，我那大学四年的奖学金岂不是白拿了？】


    【谢琳琅以为拿到了账本就能拿到钱？做梦！那是我故意留给她的‘财务地雷’，只要她敢按着那上面的数字去收钱，保准收一个死一个，连底裤都得赔进去！】


    谢震显然也被气得不轻，他一脚踹开火盆，眼神中闪烁着如同恶狼般的狠戾。


    “既然账本指望不上，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步了。”谢震压低声音，语气森然，“三日后，冬至祭祖大典。谢家在京郊秘密训练的那五百死士，连同北境狼主派来的‘影卫’，会伪装成巡防营入城。”


    “只要琳儿在那天能借着‘养胎’的名义，从周景承那儿骗到调动西营的虎符……或者是直接在那酒水里下点东西。”


    谢震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缓缓收紧，仿佛掐住了某个人的脖子。


    “到时候，周景承必须死在那龙椅上。至于那个甄多余……”谢震咬牙切齿，“老夫要亲手活剐了她，把她的骨头磨成粉，喂给老夫最爱的猎犬！”


    ……


    【！！！】


    甄多余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种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寒意，比这塞外的风雪还要冷上百倍。


    【造反！真的是造反！】


    【而且还是联合了北狄的‘影卫’？谢震这是彻底不打算做人了，要当汉奸啊！】


    【虎符？谢琳琅那朵小白花，居然想利用‘照顾我’或者‘代管内库’的机会去偷虎符？】


    系统：【警报！宿主心率失调，隐身披风稳定性下降至40%，请立刻撤离！】


    甄多余不敢再待下去，她借着风声的掩护，像只灵巧的猫儿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醉仙居的后墙。


    直到跑出两条街，钻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她才猛地扯下披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空气倒灌进肺里，辣得生疼，却让她原本因为“失宠”而委屈得乱成麻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谢家这是要玩命了。】


    【三日后……也就是后天！】


    【周景承那大爷还在御书房装模作样地陪他的‘新欢’，他知不知道他脑袋快搬家了？】


    想到周景承刚才在御书房那副冷酷绝情的模样，甄多余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算了，就算他再狗，他也是我的金主。他要是挂了，我的三百万两提成就真的成纸钱了。】


    【而且……他刚才把我关起来，好像……真的是为了把我隔离出谢家的视线中心？】


    甄多余看着手里那个装有“假孕丹”的瓷瓶，眼神闪烁。


    【养胎是吧？行，我就给你来个大的。】


    ……


    回到翠竹轩时，由于已经是后半夜，门口守着的禁军正抱着长矛打盹。


    甄多余利用隐身披风剩下的最后几十秒时间，极其丝滑地顺着窗户爬进了里屋。


    “主子？！”


    红豆正守着一盏残灯抹眼泪，冷不丁看到甄多余凭空现身，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剪刀插进脚背，“您……您不是睡了吗？怎么是从窗户进来的？”


    “别废话，去给我倒杯热茶，多加点糖。”甄多余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顺便把咱们存的那几包‘防身火药’都给我翻出来。”


    “主子，您要做什么？”红豆惊恐。


    “本宫要做一个……能让全京城都看到的大新闻。”


    甄多余没再解释。她现在心跳还是很快，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听到的密谋，更是因为一种由于巨大的挑战而产生的兴奋感。


    作为一名优秀的现代社畜，遇到这种“公司即将破产清算兼老板面临人身威胁”的突发状况，第一要务是——锁定核心资产，预留逃生通道，并给竞争对手埋雷。


    【统子，把‘假孕丹’的说明书再给我看一遍。】


    系统：【滴！【假孕丹】使用说明：服下后十分钟生效。表现特征：宿主会出现害喜、嗜睡、干呕等孕早期症状。最核心功能：能够模拟出极其真实的“滑脉”，纵然是太医院院判也难辨真伪。有效时间：三天。】


    【三天？足够了。】


    甄多余冷笑一声。


    【明天，谢琳琅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带着太医来‘确诊’。她想通过控制我的‘孕情’来向皇帝邀功，或者干脆制造一次‘流产’来嫁祸给我。】


    【我偏要让她在这个‘孩子’身上，输得连底牌都露出来！】


    她从空间里摸出那一包“大面筋”辣条，狠狠地咬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带给她一种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谢震说要活剐了我？】


    【呵呵。等后天祭祖大典，我非要把他那张老脸，按在那滚烫的火锅底料里，让他知道什么叫‘辣得灵魂出窍’！】


    ……


    次日，清晨。


    翠竹轩的宁静被一阵尖锐的脚步声打破。


    谢琳琅今日打扮得格外得体，一袭淡雅的兰花宫装，眉宇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她身后跟着两名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太医，还有一脸谄媚的彩云。


    “甄姐姐，睡醒了吗？”


    谢琳琅未进门先发声，那声音依旧柔柔弱弱，却带上了一股子女主人的矜持，“陛下昨晚在景仁宫陪了嫔妾半宿，今早走时还特意嘱咐，说姐姐这‘胎’关系重大，务必请太医好好瞧瞧。”


    【陪了半宿？】


    甄多余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个热水袋（暖宝宝改进版），心里冷笑。


    【估计是陪你演戏演得快吐了吧？】


    【周景承那人，闻到你身上谢家的香粉味估计都得减寿，还陪你半宿？他是想借机调查你袖子里有没有藏匕首吧。】


    “呕——！”


    甄多余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干呕，整个人翻身伏在床沿，那动静极大，听起来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红豆赶紧冲上去拍背，哭得梨花带雨：“主子！主子您慢点！这害喜也太厉害了……”


    谢琳琅一进门，就看到了甄多余那副憔悴、虚弱、且不停干呕的惨样。


    她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嫉恨。


    【竟然真的怀了？】


    【周景承这个畜生，平日里对我连个正眼都不给，竟然在这个贱人肚子里留了种？】


    “太医，还不快去给姐姐瞧瞧？”谢琳琅强压怒气，柔声吩咐。


    两名太医赶紧上前，诚惶诚恐地搭脉。


    片刻后，两人的脸色从凝重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狂喜。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老太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贵人这脉象圆滑如走珠，起伏有力，确系喜脉无疑！且看这脉象的强健程度，已有两月余了！”


    两月余？


    谢琳琅的手指猛地攥紧。


    【那是谢家还没进宫的时候！】


    【那时候甄多余还在御书房当‘核账官’……】


    【该死！这孩子绝不能留！】


    “两月余了？”谢琳琅笑得比哭还难看，“那真是太好了。甄姐姐，你这可真是大周的福气啊。”


    甄多余虚弱地靠在软枕上，脸色惨白（粉底涂厚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恃宠而骄”的狂气。


    “劳烦妹妹记挂了。本宫这胎……确实辛苦。刚才太医说，本宫需要静养，尤其是对一些‘异味’敏感。妹妹身上这香粉味……好像太重了些，呕——！”


    甄多余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红豆立刻开启“护主”模式，毫不客气地对着谢琳琅摆手：“琳主子，您快离远点吧！我们主子闻不得这些杂七杂八的味道，万一冲撞了小皇子……”


    谢琳琅气得几乎要当扬爆炸。


    杂七杂八的味道？


    这可是谢家秘制的“如意散”！


    “好，既然姐姐需要静养，那嫔妾就不打扰了。”


    谢琳琅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毒辣的阴影。


    她转身离去，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压低声音对彩云道：“回去告诉父亲，甄多余怀孕了。计划提前，明天大典之后，我不仅要虎符，我还要这贱人……胎死腹中！”


    ……


    谢琳琅走后，甄多余立刻收起了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她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搞定。】


    【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我的肚子上。】


    【按照她的逻辑，明天大典她一定会想办法在我的饮食或者经过的路上动手脚，让我‘当众落胎’。】


    【统子，给我监视景仁宫。我要看看谢震那五百死士到底藏在哪个城门。】


    系统：【滴！监控已开启。当前积分消耗中……】


    此时，养心殿内。


    周景承听着李德全汇报“甄贵人确认怀孕”的消息，原本正握着御笔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一团朱砂在奏折上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牡丹。


    “两月余？”


    周景承声音沙哑。


    他当然知道这是假的。两个月前，他还在翠竹轩里听她算账，两人纯洁得连手都没怎么牵过。


    这个小财迷……


    为了演戏，居然连名声都不要了？


    “陛下，太后娘娘请您过去。”李德全低声道，“说是……要商议给小皇子祈福的事。”


    “祈福？”


    周景承冷笑一声。


    “是商议怎么在明天的大典上，借着这‘喜事’，把朕这个皇帝彻底架空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飘落的雪花。


    “甄多余。”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剩下的……朕来杀。”


    【陛下，您别伤感了。】


    【我刚才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两天‘养胎’的误工费，再加上我肚子里的‘虚拟小皇子’的营养费……】


    【您那一千万两的私库，怕是得再吐出一成给我当抚育基金吧？】


    熟悉的、充满了金钱味道的碎碎念，突然毫无预兆地在周景承脑海中响起。


    周景承微微一怔。


    随后，在那满室冰冷的杀气中，他竟然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只要她还在算账。


    这天下，就还没乱。


    钩子：


    甄多余正在美滋滋地数着剩下的积分，突然发现系统界面出现了一个新的红色闪烁图标。


    【滴！由于宿主使用了‘假孕丹’，检测到周景承对该虚拟子嗣产生了极其强烈的精神共振。】


    【主线隐藏支线开启：【假戏真做】——请在24小时内，获得皇帝的‘亲密认证’，否则‘假孕丹’将提前失效并产生副作用（全身长满紫色痘痘）。】


    甄多余：【卧槽？！亲密认证？！统子你这是在逼良为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