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种混合着薄荷与“狂犬粉”的古怪味道还没散尽，谢琳琅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波斯地毯上，双手撑地，眼神呆滞中透着一股子迷茫。她那张平日里写满了“我见犹怜”的脸庞，此刻正因为药效的余威而微微抽搐，喉咙里偶尔还会溢出一两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甄多余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掂着那根金条，慢条斯理地看着地上这位谢家的“希望之星”。


    【统子，这药效虽然只有两个小时，但看着确实解气。】


    甄多余在脑海里嘿嘿直笑，【刚才她那几声‘汪’，节奏感极强，简直是后宫说唱界的明日之星。可惜这儿没相机，不然我拍下来发给谢老头看，他估计能当扬表演一个‘老树枯死’。】


    系统9527幽幽提醒：【宿主，请注意。目标人物的神经中枢正在自我修复，预计三分钟后，其降级思维将回归正常。建议您收起金条，切换回“脑残”模式，否则这出戏就没法接了。】


    【知道了，催什么催，这一天天演戏，比我以前在公司搞年会策划还累。】


    甄多余迅速将两根金条塞进随身空间（由于有之前的免死金牌镇着，金条在空间里似乎都散发着光芒）。她揉了揉自己的脸，熟练地戴上那副【林黛玉式病弱滤镜（加强版）】，眼神瞬间变得像被雾气笼罩的湖泊，涣散且无神，嘴角甚至还极其敬业地挂上了一丝呆滞的傻笑。


    “三……三七……二十一……我的钱……嘿嘿……”甄多余流着口水，对着空气开始乱抓。


    ……


    三分钟后。


    谢琳琅猛地打了一个冷颤，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灵魂，瞬间清明起来。她感觉到手心传来的冰冷触感，那是她刚才“四肢着地”爬行时磨破的皮。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谢琳琅踉跄着爬起来，脑子里的记忆像是被打碎的瓷片，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画面：甄多余那张充满恶意的脸，还有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喉咙。


    她顾不得仪态，猛地冲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的自己，尤其是膝盖处那显眼的污渍。


    “甄多余！”谢琳琅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还在那儿数手指头的甄多余。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甄多余正对着那只镂空金香球傻笑，口水已经滴在了领口上，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钱……好多钱……陛下……吃糖……”甄多余傻笑着，突然伸手去抓谢琳琅的裙摆。


    谢琳琅厌恶地一甩袖子，将她挥开。


    【难道刚才真的是药效叠加产生的幻觉？】


    【爹爹说过，‘失魂引’用量过猛，确实会产生一些不可预知的副作用，甚至会让施药者也受到干扰。】


    谢琳琅狐疑地打量着甄多余，试图从那张痴呆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甄多余的“演技”是系统加持的。她那涣散的瞳孔、由于血液循环减慢而显得苍白的肤色，完全符合重度失智的症状。


    “罢了。”谢琳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一抹怪异的不安感。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要甄多余现在是个傻子，那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她走到桌案旁，从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绣工极精美、散发着浓郁冷香的绛紫色香囊。


    这只香囊，才是她真正的“必杀技”。


    “甄姐姐，你瞧。”谢琳琅换上一副慈母般的笑脸，走到甄多余面前，将香囊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琳儿亲手为你绣的，里面加了最名贵的‘息神香’。你戴着它，脑子就不疼了，能看到更多的小金鱼哦。”


    甄多余呆呆地看着那个香囊，双手僵硬地接了过来，嘴里还发出“嘿嘿”的傻笑。


    【统子，扫描仪。】


    甄多余在识海里发布指令，【看看这小白花又整了什么高科技。】


    系统：【滴！扫描启动——】


    【物品：高阶秘制麝香散。】


    【核心成分：千年麝香、零陵香、加味失魂散。】


    【危险等级：SSS。】


    【效果评估：此物为谢家秘传。不仅仅是让宿主继续变傻，最阴毒的是里面的麝香浓度高得离谱。宿主只需佩戴三天，其药性就会顺着皮肤和呼吸系统渗入胞宫，导致终身不孕。且这种不孕是毁灭性的，神仙难救。】


    【补充：该香囊的香气，正好能与陛下龙袍上那个‘母香’产生共鸣。陛下如果长期闻到宿主身上的味道，会诱发极度的暴戾情绪，甚至会对宿主产生生理性的厌恶，甚至产生错觉——以为宿主是夺位的宁王。】


    甄多余听着这番分析，心里原本那一丝由于捉弄对方而产生的快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冰冷。


    【杀人诛心啊。】


    【谢琳琅，你这不仅是要断我的路，还要断我的根。】


    【让我变傻、让我不孕、还让我被暴君嫌弃。】


    【好，很好。谢家不愧是世家大族，这一套连招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


    “谢……谢……”甄多余傻笑着接过香囊，像是得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紧紧搂在怀里。


    谢琳琅看着甄多余这副“乖顺”的样子，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的、残忍的笑容。


    “姐姐喜欢就好。这香囊啊，你可得日日戴着，一刻也别解下来。琳儿这就去禀报太后和陛下，说姐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只需在兰林馆阁安心‘调养’。”


    调养？那是等死。


    甄多余看着谢琳琅转身离去的纤弱背影，那背影摇曳生姿，仿佛真的盛开在权力的淤泥中。


    【调养是吧？】


    【行，那咱们就看看，这香囊最后会调养出谁的‘病’。】


    ……


    与此同时，景仁宫。


    虽然谢震倒台，但谢婉清毕竟名义上还是谢家的女儿，即便降了位份，即便缺了牙，她依旧在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此时，谢婉清正坐在冷冰冰的偏殿里，对着一盏残灯发呆。她那张原本漂亮的脸，在那层厚厚的铅粉下显得格外僵硬。


    “娘娘，兰林馆阁那边有消息了。”彩云急匆匆地走进来，压低声音，“琳贵人把甄多余给‘带’回去了。听说甄多余已经彻底疯了，连话都说不利索，就抱着两根金条在啃呢。”


    “疯了？”谢婉清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仇恨的光芒，“当真疯了？那个贱人……也有今天！”


    “不仅如此，琳贵人还给那甄氏送了一个‘宝贝’，说是谢家祖传的香。只要在那屋里待久了，保准让那贱人变成一摊烂肉！”


    谢婉清先是喜，随即又是一阵莫名的嫉妒和不安。


    【谢琳琅……这个贱种生的庶妹，竟然有这种手段？】


    【父亲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了她，却没给我？】


    【难道谢家真的打算彻底放弃我，去扶持那个洗脚婢的女儿？】


    “不行，本宫不能坐以待毙。”谢婉清握紧了拳头，“既然那甄多余已经疯了，本宫倒要去看看，亲眼看着她在那烂香里发疯，本宫才能消了心头这口恶气！”


    “可是娘娘，您还在禁足中……”


    “怕什么！”谢婉清眼神发狠，“太后娘娘现在眼里只有琳琅，只要琳琅在扬，没人敢说本宫什么。走！咱们去兰林馆阁，去‘探望’咱们的好妹妹！”


    ……


    兰林馆阁。


    甄多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偏殿的软榻上，看着手里的那个紫色香囊发愁。


    【统子，这玩意儿味道太大了，我闻久了也迷糊。】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处理掉，但还能维持它在发香的假象？】


    系统：【滴！宿主可花费10积分，购买“气味阻断隔离罩”。效果：在宿主周围形成一个不可见的真空循环层，过滤掉有害香气。同时，宿主可花费20积分，购买“投影式留香仪”。】


    【效果：即便香囊被调包，留香仪也能持续散发出一模一样的味道，维持24小时，骗过所有人的鼻子。】


    【买！一共30分，老娘还花得起！】


    【叮！扣除30积分。当前余额：484点。道具已安装完毕。】


    甄多余瞬间觉得鼻尖那一股子阴冷的麝香味消失了，呼吸变得顺畅无比。她立刻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假香囊（刚才顺手让系统仿制的，里面装的是普通干草），挂在了腰间，而那个真的“失魂引”香囊，则被她藏进了袖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细碎且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鉴婊雷达响了！】


    【哟呵，大的没来，那个被扣了炭火、缺了牙的二号反派居然送货上门了？】


    “甄姐姐，你在吗？婉清来看你了。”


    谢婉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由于漏风，原本尖锐的嗓音此时听起来有些滑稽的干哑。


    门帘被掀开。


    谢婉清在大冷天里穿了一件奢华的火狐披风，却掩盖不住她眼底的那种癫狂。她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那股浓郁的“安神香气”。


    “哟，这味儿……倒是挺别致。”谢婉清冷笑着走向软塌，“听说姐姐现在脑子不清楚了，妹妹特意来看看，是不是真的连人都不认识了？”


    甄多余坐在榻上，歪着脑袋，眼神呆滞，手里正拿着那个装模作样的假香囊往嘴里塞。


    “鱼……吃鱼……嘿嘿……”


    谢婉清看着甄多余这副惨样，只觉得浑身每个汗毛孔都舒展开了。


    “哈哈！甄多余！你也有今天！”


    谢婉清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想去拍甄多余的脸。


    甄多余看准时机，突然“发疯”似的一把抱住了谢婉清的大腿。


    “猫！白猫！我的雪球！”


    甄多余大声喊着，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猴子一样往谢婉清身上蹭。


    “滚开！你这个疯婆子！别碰本宫的衣服！”


    谢婉清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想推开甄多余。


    就在这一片混乱、尖叫和肢体摩擦中，甄多余的手以一种极其隐蔽、且带有系统“神级手速”加持的速度，瞬间从袖口摸出了那个真的“失魂引”香囊。


    【去吧！皮卡丘！】


    【这一波，叫‘物归原主’！】


    甄多余借着拉扯的机会，极其丝滑地将那个藏毒的香囊，塞进了谢婉清披风内侧那处厚厚的绒毛缝隙里。


    那缝隙极大，又是火狐皮做的，香气不仅能藏住，还能在谢婉清的体温熏陶下，发挥出更猛烈的效果。


    “娘娘！娘娘息怒！”红豆也赶紧冲上来，一边拉架一边在谢婉清身上乱拍，完美掩护了甄多余的动作。


    “滚！都给本宫滚！”


    谢婉清好不容易挣脱开，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脸色涨红。


    地龙的暖气，加上由于刚才剧烈运动产生的体温。


    谢婉清并不知道，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行走的“毒气源”。而由于她自以为是，之前在景仁宫为了“祛除紫气”喝了不少凉性的药，这些药性正好与“失魂引”里的麝香产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排斥反应。


    “甄多余，你给本宫等着。既然你疯了，那这内库的大权，很快就会落到琳儿手里。你就在这兰林馆阁，慢慢烂掉吧！”


    谢婉清自以为放了狠话，理了理凌乱的旗装，在那浓郁到有些发臭的香味笼罩下，志得意满地走出了大门。


    ……


    谢婉清走后，屋子里彻底清静了。


    甄多余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嫌弃地拍了拍手。


    “主子，您刚才……是不是把那东西给她了？”红豆小心翼翼地问。


    甄多余冷笑一声：“她既然那么喜欢谢家祖传的宝贝，本宫身为‘福星’，当然得成全她。”


    “红豆，走。咱们得想办法给陛下传个话。”


    甄多余眼神微眯，“算算时间，谢震在城南三里铺的那个制香作坊，现在应该已经快被沈寒围了吧？”


    【既然要玩香，那就让全京城的人都闻闻，谢家这香，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就在甄多余盘算着下一步动作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红色警报：


    【滴！警报！检测到景仁宫方向，谢婉清体内的‘母香’与‘子香’正式合体。】


    【预计爆发时间：半小时后。】


    【地点：太后的慈宁宫小佛堂。】


    【卧槽？】


    甄多余愣住了。


    【谢婉清这是要去给太后请安？】


    【系统，快！给我兑换‘隐身望远镜（全息版）’！】


    【这出大戏，我必须要现扬直播！】


    ……


    半小时后，慈宁宫小佛堂。


    太后正闭目诵经，谢琳琅正温婉地在一旁添香。


    突然，大门被猛地推开。


    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发臭的异香的谢婉清，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


    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浑浊，嘴里流着哈喇子，指着太后怀里那尊刚刚找回来的玉佩，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嘿嘿……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谢琳琅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这味道？！】


    【这是……我的香囊？！】


    【长姐怎么会……】


    而太后，在闻到那一股扑面而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时，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谢婉清！你给哀家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