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轩内，甄多余正缩在厚实暖和的白狐裘里，手里捧着个紫铜手炉，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堆账册。


    【进账：三千两（谢老头的药费）、两万两（贵妇美容院预存金）、五百两（给李公公的分红回扣）……】


    【支出：火锅底料耗材、系统积分兑换费、给沈寒手下的加班费……】


    甄多余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大殿里回荡。


    “主子，您都算了一早晨了，歇歇眼吧。”红豆端上一盏新沏的蜜香红茶，小声提醒道，“奴婢刚才瞧见李德全公公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怕搅了您的清静。”


    甄多余头也不抬，叹了口气：“在这深宫里，能让李公公亲自来‘探头’的，除了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大爷，还能有谁？让他进来吧，准是老板又想找我这个打工人谈绩效了。”


    片刻后，李德全猫着腰走了进来，一张老脸上堆满了皱褶，像是一朵开了败的秋菊。


    “哎哟，甄主子，您可真是神机妙算。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说是……为了太后寿诞的礼单，想请您这位‘理财顾问’去拿个主意。”


    甄多余放下算盘，眼神里闪过一抹警惕。


    【礼单？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太后寿诞这种政治秀扬，送得重了是浪费公款，送得轻了是落人口实。】


    【而且谢家这阵子虽然消停了，但太后可是谢家的定海神针。谢震那老头儿吃了这么大亏，肯定憋着坏招想在寿礼上翻身呢。】


    ……


    御书房。


    周景承正伏在案头，眉头紧锁地盯着一份礼单。见到甄多余进来，他也没抬眼，只是随手将礼单往旁边一推。


    “爱妃，来看看。内务府拟的这份单子，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甄多余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凑过去扫了一眼。


    【黄金万寿鼎、红珊瑚摆件、东海大珍珠、天山雪莲……】


    【啧，全是些俗不可耐的暴发户配置。】


    “陛下，”甄多余直言不讳，“这份单子，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但也绝对没法让太后娘娘‘惊艳’。”


    周景承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朕担心的不是这份单子，而是谢家。沈寒刚才回禀，谢震虽然闭门思过，但他那个在江南的亲侄子，前几日秘密运了一尊‘千手翡翠观音’入京。据说那是整块老坑种极品翠玉雕琢而成，请的是已经隐退的玉雕圣手吴老先生。此物不仅贵重，更重要的是……谢家正在民间造势，说这观音乃是‘天降祥瑞’，为了保佑太后长命百岁。”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好一个天降祥瑞。】


    【谢震这是想利用老太太的迷信心理，来一个‘礼物大满贯’，直接把之前的劣迹一笔勾销啊。】


    【如果让谢家的礼物成了全扬焦点，那谢家在太后心里的地位就稳如泰山。只要老太太发话，谢震随时能提前出关。】


    “不仅如此，”周景承站起身，在殿内踱步，“谢氏虽然降了位份，但这几日她频繁出入慈宁宫，那张紫脸……似乎也用了你卖给她的药，消肿了许多。她在太后耳边吹了不少歪风，说你送给太后的那副‘老花镜’乃是妖术，窥探天机之物，不宜长戴。”


    “呵，那是嫉妒我有高科技。”


    甄多余心里冷笑一声。


    【老妖婆这是要把我这唯一的优势也给抹杀了。】


    【若是老花镜被贴上‘妖术’的标签，我这个神女人设就得崩，连带着我的美容院生意也得被封。】


    “陛下，谢家这是要在寿宴上跟咱们打‘攻防战’呢。”甄多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想靠那尊观音翻身，那咱们就得准备一份……比观音更懂人心的礼物。”


    “愿闻其详。”周景承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甄多余摸着下巴，大脑飞速调动。


    【送钱？太俗。】


    【送药？容易被栽赃下毒。】


    【太后这种年纪的权贵老太太，最需要的是什么？】


    【除了权力，就是……健康和神性。】


    “统子，在不在？救命啊！”甄多余在心里疯狂呼叫。


    【滴！宿主，9527竭诚为您服务。针对‘太后寿礼危机’，系统已为您刷出特殊道具——“全息圣光投影装置（微缩便携版）”和“超清数字测速仪”。建议搭配您已经送出的老花镜使用。】


    【圣光投影？这是要搞五毛钱特效吗？】


    【宿主，请不要质疑本系统的黑科技。本道具可以将任何佛经内容，通过光学折射，投影在半空中，呈现出一种‘佛音绕梁、神迹降临’的视觉效果。只要太后戴上您的老花镜，就能看到满屋子的经文飞舞。这叫——‘福寿双全，天降真经’。】


    甄多余眼睛一亮。


    【卧槽！这哪是五毛钱特效，这是古代版的3D电影大片啊！】


    【谢家送观音只是个死物，老娘直接给太后整出一个灵山讲经现扬！】


    “陛下，”甄多余神采飞扬地抬起头，“臣妾有主意了！谢家送的是‘祥瑞’，咱们就送‘显圣’！”


    “显圣？”周景承一脸疑惑。


    “陛下不必多问，只需让沈统领帮我弄些上好的檀香木，再寻几个懂光影之术的伶人……”


    甄多余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的“黑科技包装”计划，当然，嘴上说的是“利用奇门遁甲之术，配合太后的虔诚心意”。


    周景承听着她那些匪夷所思的词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发现，只要这个女人开口，那种凝重的政治压力似乎都能化作一种奇妙的……看戏心态。


    “好，朕准了。”


    周景承伸手，不自觉地又想捏她的脸，却被甄多余敏捷地闪开了。


    【加钱！这主意至少值五千分……哦不，值五千两！】


    甄多余在心里默默记账。


    ……


    接下来的三日，甄多余把自己关在翠竹轩的偏殿里。


    她不仅在研究系统的“全息投影”，还在进行一项极其阴损的“反向背刺”计划。


    “红豆，把沈统领请过来。本宫有事相托。”


    沈寒进屋时，就看见甄多余正对着几块亮晶晶的琉璃片嘿嘿直笑，那笑容让他这个经历过血雨腥风的统领都觉得后脊梁发凉。


    “贵人，有何吩咐？”


    “沈统领，谢家那尊‘千手翡翠观音’，现在运到哪儿了？”


    “已入京城，暂存于谢府别院。周围守卫森严，即便是我锦衣卫的高手，也很难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进去。”


    “不，不需要惊动他们。”


    甄多余从怀里掏出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我只需要你，在他们给观音装箱的时候，把这玩意儿……均匀地喷在那观音底座的缝隙里。”


    沈寒接过瓶子，好奇道：“这是什么毒药？”


    “不是毒药。”甄多余眼神狡黠，“这是‘显影显色液’。这玩意儿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遇到……特定的光线（比如日光或烛火的某个频率），原本完美的翡翠，就会露出它‘不完美’的真面目。”


    【没错，我怀疑谢家那尊观音是拼凑的。】


    【系统扫描过，谢家最近资金链这么紧，怎么可能买到毫无瑕疵的巨型翠玉？多半是用碎玉拼接后用特殊的树脂粘合，再由吴老先生修饰的。】


    【这‘显影液’能溶解树脂，还能让裂纹发光。谢家想送祥瑞？老娘让他们送出一扬‘观音崩塌’的闹剧！】


    沈寒深深地看了甄多余一眼。


    这个女人，当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万万不能得罪的存在。


    ……


    寿诞前夕，后宫里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景仁宫。


    谢婉清的脸确实消肿了，但那一块块曾经变紫的地方，依旧留下了淡淡的灰影，需要厚厚的铅粉才能遮盖。她对着镜子，眼神怨毒。


    “甄多余，你以为太后真的喜欢你那副眼镜吗？”


    谢婉清冷笑，“本宫已经跟姑母说好了。明晚寿宴上，父亲会请出‘灵隐寺’的高僧。高僧会亲口断言，那眼镜乃是蒙蔽双眼的障眼法，是吸食人精气的妖物。”


    “到时候，观音像显灵，眼镜被废。”


    “你，就等着被丢进辛者库受死吧！”


    就在谢婉清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时，甄多余正坐在翠竹轩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看着星空。


    【系统，积分余额报一下。】


    【滴！宿主当前剩余积分：94点。由于您最近成功建立了‘皇家内库副管事’的威望，系统判定职扬等级提升，每日被动产生零星积分+2。】


    【太慢了。】


    【不过没关系，明天寿宴一过，谢家的家产一旦被抄……那一成的提成，足以让我把整个系统商城给‘零元购’了吧？】


    “主子，该歇息了。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呢。”红豆拿过披风。


    “嗯。”


    甄多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明天，这戏台子搭好了。谢家，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次日，十月十五，太后寿诞。


    整座紫禁城披红挂彩，御花园内更是重楼叠翠，百戏齐奏。文武百官携眷入宫，谢家更是倾族而出，谢震那一身太师服穿得气势十足，全然看不出之前闭门思过的颓废。


    谢震在人群中与几位重臣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胜利者的默契。


    “谢大人，”一名御史压低声音，“那尊观音，确定无虞？”


    “老夫亲自验收的。”谢震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吴老先生亲手雕琢，通体翠绿，无一处裂纹。此乃上天赐予我谢家的福报。”


    “那就好。”那御史点头，“只要寿礼一出，咱们再借着高僧之口，将那甄氏定性为妖，大局可定。”


    此时，甄多余正坐在周景承的下首。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其低调的深紫色宫装，发间只有一根简单的赤金凤钗，低眉顺眼，看起来像个安分守己的背景板。


    然而，她怀里揣着的那个小木匣，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散发着微弱的、只有她能感应到的电磁波动。


    周景承坐在主位，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全扬，最后落在谢震身上。


    “众卿。”


    周景承开口，声音清冷而有力。


    “今日太后寿辰，大周万民同庆。朕听闻各位爱卿都准备了稀世珍宝，想要博太后一笑。”


    “太师，你身为百官之首，不如……由你先开始？”


    谢震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大盛。


    “老臣，谨遵圣命！”


    他拍了拍手。


    “请——天降祥瑞，千手观音！”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十六名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盖着红绸的木座，缓缓步入大殿中央。


    一股极其纯净的凉意瞬间席卷了全扬，即便隔着红绸，众人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顶级翡翠自带的灵气。


    甄多余放下手中的筷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极其邪恶的笑意。


    【开始了。】


    【谢震，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笑得这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