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以毒攻毒,真相初露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御书房内,薄荷的清凉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跪在地上的马氏发出了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那声音响亮得几乎要掀翻了偏殿的屋顶。随着这一声响,她那双原本浑浊、且透着一丝诡异紫芒的眼眸,像是被大雨洗刷过的天空,瞬间清亮了起来。
但这种清亮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便被排山倒海而来的恐惧所填满。
马氏呆呆地看着甄多余手中那个还在冒着丝丝凉气的绿色金属罐子,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眼神如刀子般锋利的帝王。
“老……老奴……”马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她喉咙干涩,那是药物被强行中和后的副作用。
“醒了?”
甄多余收起喷雾,背着手,慢悠悠地围着马氏转了一圈。她那身素净的旗装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神棍附体”的气场。
“马嬷嬷,本宫这‘提神醒脑神水’滋味如何?是不是感觉脑子里的那些陈年旧账、那些别人硬塞给你的‘记忆’,统统都像屁一样散了?”
【20个积分啊!我的心在滴血!】
【这哪里是喷雾,这喷出去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老太太,你要是再不招点有用的,我待会儿就真的把你塞进瓦罐里腌了!】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露出一抹慈悲为怀的假笑,甚至还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拍了拍马氏那满是褶皱的肩膀。
“说吧,刚才你在那儿‘宁王长、沈妃短’的,说得可热闹了。现在清醒了,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毕竟……陛下这里的‘满门抄斩’套餐,可是不分老幼的。”
“哐当”一声。
马氏整个人瘫软在金砖地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陛下饶命!贵人饶命啊!”马氏哭得撕心裂肺,这次不是演戏,是真正的崩溃,“老奴是逼不得已!老奴要是不按他们说的做,老奴那才六岁的孙子就没命了啊!”
周景承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凤眸眯起危险的弧度。
“他们?”
周景承重复着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寒冰,“他们是谁?谢太师?还是淑妃?”
马氏浑身颤抖如筛糠,指甲死死地抠进地砖的缝隙里,指尖渗出了血迹,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是……是太师府的二管家。他半个月前带人闯进老奴家,把老奴唯一的孙儿抓走了。他给老奴服了一种药,每天都要吃,吃了之后,脑子里就老是出现那个宁王侧妃沈氏的样子……他说……他说只要老奴在大典上指认甄贵人是宁王遗孤,就放老奴全家一条生路,还给老奴五千两银子远走高飞……”
马氏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周景承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是真的怒了。
为了针对一个甄多余,谢震竟然敢翻动二十年前的宁王案,甚至不惜动用禁药来操控证人。这不仅是在陷害他的嫔妃,更是在挑战他作为帝王的权威!
“沈氏到底是谁?”周景承冷冷地问道,“如实招来。”
马氏吸了一口冷气,颤抖着回答:“沈氏……沈氏确实在宁王府待过。但她……她根本不是什么宠冠后宫的侧妃!她只是……只是宁王府绣房里的一个普通绣娘啊!”
“绣娘?”甄多余愣了一下。
【绣娘?】
【这也太降级了吧?从反贼头子的心尖宠变成了一线纺织女工?】
【谢老头这剧本写得真是不严谨,这职业跨度太大了!】
“是!”马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二十年前,宁王府落草为寇……哦不,是起兵造反前夕,王府大乱。那时候甄郎中,也就是现在的甄大人,当时在军中任职,奉命搜查宁王府的一处别庄。他在后院救下了正在躲避乱兵的沈氏,见她貌美且性格温婉,便起了心思。沈氏为了活命,便求甄大人带她走。甄大人那时候……咳,确实好色,便动用了职权,给沈氏弄了个‘因病脱籍’的文书,将其作为外室养在京郊。直到怀了甄贵人,才被抬进甄府做了偏房……”
“那火云胎记呢?”周景承追问,眼神深邃。
“那是假的!”马氏急急地喊道,“二管家说,等老奴指认之后,自会有‘证据’。他们说……说会在搜宫的时候,在贵人的里衣内侧撒上一种遇汗变红的‘显影粉’,到时候只要脱衣验看,就能看到那‘火云胎记’!”
甄多余听得后背一阵恶寒。
【卧槽!显影粉?】
【这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损啊!】
【要是我刚才没反抗,明天我就得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脱衣服验伤?然后被打上反贼的标签?】
【谢婉清,你这心肠比被硫酸泡过还要毒啊!】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景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他的背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陛下。”
甄多余轻声唤道。她能感觉到,周景承此刻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这种被最信任(名义上)的重臣如此算计的羞辱感,对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周景承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尚未散去,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马氏。”
周景承走到马氏面前,居高临下,“你想救你的孙子吗?”
马氏猛地抬头,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想!老奴求陛下开恩!老奴愿当众揭穿谢家的阴谋!”
“不。”
周景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你不仅不能揭穿,你还要继续……演下去。”
马氏愣住了,甄多余也愣住了。
“陛下?”甄多余走上前,满脸疑惑,“既然真相大白了,为什么还要让她演?直接把谢震抓起来不就行了?”
“抓?”周景承冷笑,“谢震手里握着兵权和半个朝廷的官员。仅凭一个老妪的供词,他可以有无数种方法推脱掉。甚至可以说这马氏是受你指使,反咬一口。”
“他想要在大典上给朕致命一击,那朕……就成全他。”
周景承眼神幽深如海,“朕要让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朕要让他在他自以为达到巅峰的那一刻,亲眼看着谢家的高楼……彻底崩塌。”
甄多余看着周景承,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就是暴君啊。】
【不,这就是合格的政治家。】
【玩的就是心理战,杀人还要诛心。】
【不过……这也太冒险了吧?明天我就要当众被验身了喂!】
“沈寒。”周景承唤道。
“属下在。”
“把马氏带下去,好生看管。谢家派来盯梢的人若是问起,就说……审讯很顺利,甄氏已在崩溃边缘。”
周景承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另外,通知沈寒秘密营救马氏的孙子。救出来后,直接送进宫,以此作为……马嬷嬷明天‘超常发挥’的奖励。”
马氏感激涕零,连连磕头。
待人被拖走后,御书房偏殿只剩下了周景承和甄多余。
烛火爆了一声,灯花跳跃。
甄多余坐回小马扎上,随手拿起一块已经凉掉的栗子糕咬了一口,脑子里却像转经筒一样飞速旋转。
“陛下,您觉得……谢家这次下这么大本钱,真的只是为了杀我?”
甄多余突然开口。
周景承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糕点渣,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揩掉。
“你想到了什么?”
“臣妾在想……”甄多余眼神变得锐利,“谢家就算再恨我,只要我安安静静待在后宫,我也动摇不了谢家的根基。他们费这么大周折,甚至不惜动用宁王这个禁忌……”
“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我爹,甄远道吧?”
周景承眼神微动:“继续说。”
“我爹现在是户部郎中,手里握着那个拍卖会的账目核对权。那可是谢家洗钱的命脉啊!”
甄多余分析道,“只要我‘宁王遗孤’的身世坐实,我爹就是‘收留反贼、图谋不轨’。到时候,不但我会死,我爹也会被下狱。户部那摊子事儿,自然会落回谢家人的手里。”
“他们这是想通过我这个缺口,把陛下好不容易撕开的那个‘钱袋子’,重新缝死在谢家的腰带上啊!”
【嘶——!】
【谢震这老狐狸,一箭三雕啊!】
【除掉我,控制我爹,拿回户部,顺便还能借机打压皇帝的威信。】
【这要是放在我们公司,这就是典型的‘通过裁掉财务总监来掩盖贪污漏洞’的职场阴谋啊!】
周景承看着甄多余,眼中的赞赏已经无法掩盖。
这女人,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这政治嗅觉,竟然比朝堂上那些老滑头还要灵敏。
“你说得对。”
周景承声音沉静,“谢震最近在户部被甄远道盯得紧,那笔三千八百万两的烂账,让他坐立难安。他必须在朕彻底翻脸前,把甄远道这个‘变数’除掉。”
“而你,就是最好的诱饵。”
周景承伸手,轻轻捏了捏甄多余的下巴,“甄多余,明日……你会害怕吗?”
甄多余看着他那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眸,突然嘿嘿一笑。
“怕?”
“陛下,臣妾什么都怕,就是不怕‘真相大白’。”
【只要钱能保住,只要命能留下。】
【演戏而已,老娘可是拿过最佳社畜奖的人!】
“不过,陛下……”
甄多余突然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明天这出‘大戏’,臣妾牺牲这么大,那精神补偿费……”
周景承:“……”
他收回手,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面帝王。
“记账。”
“等抄了谢家,朕给你开个大红包。”
“成交!”
甄多余心满意足地躺回软榻,甚至还哼起了不着调的小曲。
【宁王遗腹子?】
【谢婉清,明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剧本杀’翻车现场!】
【系统,帮我查查那什么‘显影粉’的成分,明天我要给他们变个魔术!】
窗外,原本狂暴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暴风雨降临前最后的假象。
紫禁城的黎明,即将带着血色,悄然揭幕。
而在谢府的密室内,谢震正看着手中那瓶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粉末,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狰狞笑容。
他不知道,他精心挑选的证人,已经在甄多余的“生化武器”下,彻底投了敌。
更不知道,这一场他引以为傲的“绝杀”,将会成为葬送他整个家族的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