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老嬷嬷的“演技”大赏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深夜,御书房偏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而压抑的气息,唯有几点摇曳的烛火在寒风中倔强地跳动,将殿内几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金砖地面上。


    屏风之后,甄多余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耳朵死死贴在镂空的红木夹层上。她刚才特意让红豆在外头守着,自己则像只壁虎一样,试图把屏风那头的所有动静都吸进耳朵里。


    【这一届的反派真是越来越卷了。】


    【大半夜的搞突击审讯,谢老头这是怕证据放久了会发霉吗?】


    【系统,准备录音,这可都是第一手素材,以后谢家倒台了,我还能把这段编成评书,在火锅城门口连讲一个月,赚它个满盆钵。】


    周景承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如冰,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虚空处,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风后那个不安分的灵魂身上。


    听着她到了这时候还在想着“评书”和“赚钱”,周景承眼角微微一抽,原本紧绷的心弦竟莫名松了半分。


    “带上来。”周景承淡淡开口。


    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一名发丝花白、浑身战栗的老妪被两名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扔在了偏殿中央。


    这老妪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满脸褶皱横生,看起来得有六七十岁了。她刚一落地,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整个人缩成一团,对着周景承疯狂磕头。


    “陛下!陛下饶命啊!老奴本想将这秘密带进棺材里,可良心受难,实在不忍见皇室血脉被混淆啊!”


    那声音凄厉、沙哑,带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破碎感,听得屏风后的甄多余眉头一挑。


    【嚯!这台词,这感情,这爆发力!】


    【沈统领,你们锦衣卫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老太太的演技,去梨园当个当家老旦绰绰有余啊。】


    周景承眼神微冷,声音如三冬寒雪:“你说是宁王府的旧人?叫什么,在哪儿伺候,所供何事,一一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沈统领的刀,可不认老人。”


    老妪浑身一抖,哭得愈发梨花带雨:“老奴马氏,当年……当年是宁王侧妃沈氏的贴身奶娘啊!二十年前那场大火,老奴死里逃生,亲眼看见沈妃在乱军之中,被一名姓甄的小将——也就是现在的户部郎中甄远道救走。那时候,沈妃肚子里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啊!”


    马氏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后来,老奴流落民间,直到前些日子看到甄贵人的画像……那眉眼,那神态,简直和当年的沈妃一模一样!老奴多方打探,才确定甄贵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周景承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仅凭相貌,便想定一个后宫贵人的罪?马氏,你当朕的御书房是菜市场吗?”


    “不!不仅是相貌!”马氏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狂,“沈妃腰间有一处天生的火云胎记,色泽鲜红如血。老奴当年亲自伺候小主子出生,亲眼看到那孩子腰间也带了一处一模一样的火云胎记!”


    “而且!甄贵人周岁时,曾戴过一枚宁王府传承的麒麟锁心扣,那是宁王亲手刻的,内侧有个微小的‘宁’字!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去搜!大可去验!”


    屏风后,甄多余正撅着腚试图通过衣缝查看自己的老腰。


    【火云胎记?还鲜红如血?】


    【我妈是火麒麟转世还是我是红孩儿下凡?】


    【系统,快给我扫描一下。虽然我穿越过来后天天洗澡,但我确实没在那儿看见过什么胎记啊。难道是因为我最近吃胖了,把云朵挤成肉褶子了?】


    系统:【叮!正在进行全身皮肤扫描……扫描完毕。宿主全身皮肤光洁度99%,除了腰部有轻微因久坐产生的挤压纹(俗称肉肉),并无任何火云状、火星状或火灾状胎记。】


    【我就知道!】


    【这老太太不仅瞎,心还黑。谢老头给她多少钱啊?让她这么卖力地编故事。】


    【还麒麟锁心扣……甄远道那个抠门货,要是真有这种金贵玩意儿,早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拿去当铺换酒喝了,还能留到现在等你们来搜?】


    甄多余心里疯狂吐槽,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马氏既然敢说得这么笃定,说明谢家一定已经准备好了“物证”。或许待会儿就会有“不小心”搜出来的麒麟扣,或者更干脆一点,直接找个机会在她的腰上弄出一个“洗不掉”的红印子。


    【不行,这老太太状态不对。】


    【系统,给我深度扫描一下马氏的微表情和生理指标。这哭戏虽然好,但总觉得哪里透着股假劲儿。】


    系统:【叮!消耗5积分,开启微表情深度分析仪。】


    【目标:马氏。】


    【分析结果:目标瞳孔处于非正常扩散状态,心率每分钟140次,肌肉呈现规律性震颤。初步判定:目标正处于极度恐惧中。同时检测到其神经中枢受损,疑似受到长期的催眠暗示或药物控制。】


    甄多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药物控制?】


    她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通过屏风那层极细的薄纱缝隙,借助殿内明亮的烛光,死死盯着马氏的双手。


    马氏此时正因为“激动”而抓挠着地面。


    甄多余眯起眼。


    【看到了!】


    【虽然藏得很深,但她左手指甲缝里,有一丝极淡的紫色粉末。】


    甄多余在脑海里的《大周野史》和《草药纲要》里飞快检索。


    【紫色粉末……入骨即香,遇水变乌。】


    【谢家的独门禁药——牵机散的变种?这玩意儿吃下去能让人神志恍惚,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好你个谢震,这是要把一个老太太变成你的提线木偶啊!】


    大殿中央,马氏还在那儿嚎啕大哭,甚至开始描述宁王如何“托梦”给她,让她一定要保住王爷唯一的血脉。


    周景承听着那冗长且荒诞的供词,眼中已经蓄满了风暴。


    他听到了甄多余心里的每一个字。


    “肉褶子”、“谢老头编故事”、“牵机散”……


    原本对于这种“身世之说”,他也是抱有三分疑虑的,毕竟谢震虽然坏,但极少做没有把握的局。可现在听甄多余这么一拆解,他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这个满嘴胡话的女人,虽然财迷了点,但她那双眼睛,确实能看穿这后宫里最脏的东西。


    “马氏,你说得情真意切。”周景承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马氏,每一步都踏在马氏的心跳点上,“可朕怎么觉得,你这故事里……少了点什么?”


    马氏吓得止住了哭声,颤抖着道:“老奴……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啊!”


    “沈寒。”周景承头也不回。


    “属下在。”


    “去,请太医正,带上最好的醒神香。朕看这位马嬷嬷是‘思虑过度’,脑子有些不清楚了。帮她洗洗脸,醒醒神。”


    周景承特意在“洗洗脸”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屏风后的甄多余这时候却不淡定了。


    【等太医过来,药效早化了!而且谢家肯定在太医院里有眼线,万一再送来一碗杀人灭口的药,这唯一的证人就废了!】


    【到时候死无对证,我这叛王遗腹子的名头就真的摘不掉了!】


    【不行,我得自救。】


    【只要能现在就让她清醒,当着周景承的面反水,谢震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甄多余咬了咬牙,意识瞬间沉入系统商城。


    【统子,有没有那种能瞬间让人清醒,甚至能让人产生轻微自白冲动的道具?要强效的,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清凉油。】


    系统:【叮!二级商城特殊道具——“清醒喷雾(加强版)”。】


    【功能:瞬间中和一切神经性麻痹药物。售价:20积分。】


    【备注:喷洒时请对准目标口鼻,效果立竿见影。宿主当前余额:144点。】


    【买!立刻买!】


    【为了保住我那十四万两,这20分花得值!】


    【叮!扣除20积分,购买成功。道具已发放到宿主手中。当前余额:124点。】


    甄多余感觉手心里多了一个小巧的绿色金属瓶子,触感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蹲着而有些皱巴巴的旗装。


    【甄多余啊甄多余,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谢淑妃,谢老头,你们想看我谢幕?不好意思,这出戏的导演,现在换人了!】


    正殿内,周景承刚示意沈寒动手。


    突然,一阵清脆的木材摩擦声打破了压抑的死寂。


    “吱呀——”


    原本紧闭的屏风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甄多余一手叉着腰,一手挥舞着那个绿色的瓶子,大步流星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的一头乱发还没来得及梳理,显得有些张牙舞爪,但那双在大半夜里闪烁着贼光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慢着!慢着!”


    甄多余大喝一声,气势如虹,直接把正准备动手的沈寒给震住了。


    跪在地上的马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缩了一缩,呆滞地看着这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妖女。


    周景承看着甄多余,眉峰微挑,嘴角却忍不住溢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甄贵人,朕让你在后面思过,你出来做什么?”


    甄多余没理会皇帝的“表演”,她径直走到马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老太太。


    “思过?臣妾要是再思下去,陛下您的国库又要被人搬空了!”


    甄多余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绿色瓶子在那马氏鼻尖前晃了晃。


    “马嬷嬷,你说你伺候过我娘?说你亲眼看见我出生?”


    马氏此时药效还在,依旧机械地点头:“是……老奴亲眼所见……”


    “那你看好了。”


    甄多余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


    “本宫这里有一瓶西域进贡的‘清明圣水’,最是能洗涤灵魂。既然你记忆这么模糊,连本宫腰上没肉……不对,没胎记都不知道,那本宫就帮你……清、醒、清、醒!”


    说时迟那时快,甄多余猛地按下喷头。


    “嗤——!!!”


    一股带着浓郁薄荷味和淡淡消毒水气息的白色雾气,劈头盖脸地喷向了马氏。


    马氏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她大张着嘴,刚想尖叫,却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这一个喷嚏,仿佛把她脑子里所有的迷雾都给震散了。


    马氏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冰冷的帝王。


    刚才那些“宁王”、“火云胎记”、“麒麟扣”的虚幻记忆,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恐惧。


    “这……这是哪儿?老奴……老奴怎么会在御书房?”


    马氏尖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


    甄多余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心里乐开了花。


    【醒了吧?】


    【20个积分的清醒喷雾,喷不死你个老神棍!】


    【陛下,接下来,该您上场表演真正的“审讯”了。】


    她转过头,对着周景承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模样仿佛在说:


    【老板,怎么样?这波助攻,是不是得加个大鸡腿?】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阴霾竟也随之烟消云散。他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如炬。


    “沈寒,带下去,不用等太医了。”


    “现在,马嬷嬷想必有很多‘新’的故事,想跟朕聊聊。”


    马氏看着甄多余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绿色罐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勾魂的法宝,吓得连连磕头。


    “老奴招!老奴全招!是太师府!是谢太师让老奴这么说的啊!”


    甄多余听着这熟悉的转折,在心里发出了胜利的狂笑:


    【谢老头,你的“老戏骨”罢演了。】


    【接下来,咱们该谈谈……误工费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