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花是金子做的吗?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甄多余盯着账本上那行“御花园奇花异草养护费:三万两”,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
“三万两……”
她咬着笔杆,腮帮子鼓鼓的,心里正在进行一扬激烈的汇率换算。
【三万两白银,等于三千万文钱。】
【按照现在的物价,一个馒头两文钱,这就是一千五百万个馒头!】
【把这一千五百万个馒头堆在御花园,都能堆出一座馒头山了!】
【这群贪官是拿牛奶浇花吗?还是给花施了金粉肥?】
“红豆!”
甄多余把笔往桌上一拍,“走!去御花园!”
“主子,去御花园干嘛?赏花吗?”红豆正在给甄多余缝补那件因为爬床(爬龙床)而稍微有点开线的袖口。
“赏个屁的花!”
甄多余杀气腾腾地站起来,把账本往怀里一揣,“我是去‘验尸’!我倒要看看,这一年花掉三万两银子的花,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吃了能长生不老!”
……
御花园。
此时正值深秋,百花凋零,唯有菊花傲霜怒放。
负责御花园花木打理的吴管事,正躺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哼着小曲儿,好不惬意。
“吴管事!吴管事!”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不好了!那个……那个甄贵人来了!”
“甄贵人?”
吴管事眼皮都没抬一下,“来就来呗,大概是来赏菊的。你去,把那是还没开败的几盆‘金丝皇菊’搬出来应付一下。”
“不是啊!”小太监急得跺脚,“她带着账本来的!还拿着一把……铁锹!”
“噗——!”
吴管事一口茶喷了出来。
铁锹?!
这后宫里的娘娘们,哪个不是手里拿着团扇或者手帕?拿着铁锹逛御花园?这是要来埋人吗?
还没等吴管事反应过来,一道清脆(且带着杀气)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哟,吴管事好雅兴啊。”
甄多余扛着一把从花匠那里借来的铁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红豆,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御前侍卫(周景承特意派来“保护”她的)。
吴管事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铁锹,咽了口唾沫,赶紧从藤椅上爬起来行礼。
“奴才见过甄贵人。不知贵人驾到,有失远迎……”
“免礼。”
甄多余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吓得吴管事一哆嗦。
她也不废话,直接掏出账本,翻到那一页,怼到吴管事面前。
“吴管事,麻烦你给本宫解释解释。这账上写的,上个月采购了一批‘西域曼陀罗’,花费五千两。花呢?”
吴管事眼珠子一转,赔笑道:“回贵人,那曼陀罗娇贵,受不得风寒,这几日降温,奴才怕冻坏了,都移到暖房里去了。”
“哦,暖房。”
甄多余点点头,“那这一笔呢?‘天山雪莲’引种费,八千两。雪莲呢?也怕冷移到暖房去了?它不是雪莲吗?难道怕冷?”
吴管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这雪莲它……它水土不服!对!水土不服,刚种下去就……就枯萎了。”
“枯萎了?”
甄多余冷笑一声,“八千两银子,听个响还能听半天呢。你这就一句‘枯萎了’就把钱打水漂了?”
【编!接着编!】
【欺负我不懂植物学是吧?】
【天山雪莲能种在御花园?你怎么不种在火焰山呢?】
“既然都枯萎了,那尸体总在吧?”
甄多余抄起铁锹,“带路!本宫要挖开看看,这八千两的根,烂在泥里是不是金色的!”
吴管事腿一软,差点跪下。
哪有什么雪莲?哪有什么曼陀罗?
那些银子早就进了他和上面那位(谢家)的腰包了!若是真让甄多余去挖,挖出来的全是普通杂草,那不就露馅了吗?
“贵人!贵人不可啊!”
吴管事扑过去抱住铁锹,“那是御土!动土不吉利啊!而且……而且那些花根都已经化作春泥更护花了,挖不出来的!”
“化作春泥?”
甄多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那我就不挖土。”
她指了指旁边那几盆开得正艳的菊花。
“这几盆菊花,账上写的是‘极品墨菊’,单价一百两一盆。吴管事,你确定这是墨菊?”
吴管事连连点头:“确定!千真万确!这可是奴才从江南千里迢迢运来的!”
“好。”
甄多余突然弯下腰,伸手在那花瓣上狠狠搓了一下。
然后,她摊开手掌。
只见原本深紫色的指尖上,染上了一层黑乎乎的颜料。
而那朵所谓的“墨菊”,被搓过的地方露出了原本的黄色。
全扬死寂。
红豆瞪大了眼睛:“主子……这花……掉色?”
甄多余吹了吹手指上的颜料,眼神冷得像冰。
“吴管事,这就是你的一百两一盆的墨菊?”
“这分明是路边两文钱一把的野菊花,染了墨汁冒充的!”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工染色’?】
【这技术,也就是骗骗古代人。在我这个见过大世面的现代人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一百两?我看这一盆连花带盆加起来都不值五十文!】
“这……这……”
吴管事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甄贵人不仅会查账,还会上手搓花!以前那些娘娘们,哪个不是站得远远的看一眼就走了?谁会去摸满是泥土的花瓣?
“欺君之罪。”
甄多余淡淡吐出四个字。
“不……不是!贵人饶命啊!”
吴管事终于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疯狂磕头,“奴才也是被逼的啊!是……是上面拨下来的银子本来就没多少……奴才为了凑账,才……才出此下策……”
“上面?”
甄多余眼神一凛,“哪个上面?”
吴管事刚想开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浑身一僵,紧紧闭上了嘴。
他不敢说。
说了,他一家老小都没命。
甄多余看着他的反应,心里跟明镜似的。
还能有谁?内务府之前一直是谢淑妃的人在管,这层层盘剥,最后的肥肉肯定流进了谢家的口袋。
“不说也没关系。”
甄多余扔下铁锹,“来人,把吴管事带去慎刑司。让他跟那个王福作伴,好好回忆回忆,这银子到底去哪了。”
几个侍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吴管事拖了下去。
甄多余站在花丛中,看着满园的假花假草,心里却在滴血。
【三万两啊!】
【就买了一堆染色的破烂?】
【我的提成……我的三百两提成……全泡汤了!】
【这群蛀虫!不仅偷了皇帝的钱,还偷了我的钱!】
她气呼呼地转身。
“红豆,把这几盆染色菊花都搬走!送到养心殿去!”
“啊?主子,送这干嘛?”
“给皇上赏花啊!”
甄多余咬牙切齿,“让他看看,他花重金养的‘墨菊’,洗个澡就能变身!”
……
就在甄多余在御花园大杀四方的时候。
翠竹轩。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甄贵人回来了吗?”小太监尖声问道。
“还没呢。”留守的小宫女回道,“公公有事?”
“杂家是奉淑妃娘娘之命,来送‘月例发放名册’的。”
小太监把托盘往小宫女怀里一塞,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淑妃娘娘说了,甄贵人既然是‘特聘核账官’,又兼着内务府监理,那这给各宫娘娘发月银的差事,自然是非她莫属。”
“明日就是十五,发银子的日子。”
“请甄贵人务必在明日午时之前,将各宫的银子分发到位。若是晚了……惹得后宫怨声载道,那可是失职之罪。”
说完,小太监一溜烟跑了,仿佛身后有鬼追。
……
半个时辰后。
甄多余带着那几盆掉色的菊花回到翠竹轩,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看到了桌上那本名册。
红豆把小太监的话转述了一遍。
甄多余翻开名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名册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宫嫔妃、宫女太监的名字和应发银两。
总计:一万五千八百两。
“发工资?”
甄多余冷笑一声,“这活儿以前不是内务府直接发的吗?怎么突然扔给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婉清那个老妖婆,这是在给我挖坑呢。】
“红豆,去内务府库房问问,这个月的月银备好了吗?”
红豆跑出去,不到一刻钟就哭丧着脸回来了。
“主子!不好了!”
“内务府那边说……库房里没银子了!”
“什么?!”甄多余猛地站起来。
“那个新来的库管说,前几日王福被抓,账目封存,所有的现银都被……被户部提走了,说是要重新核对。现在库房里连个铜板都没有!”
“而且……”红豆声音颤抖,“户部那边说,要想提银子,得有尚书大人的批条。可尚书大人……今日告病假了!”
甄多余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绝杀。】
【这是一招绝杀!】
【库房没钱,户部卡着不给。】
【明天就是发薪日。】
【到时候全后宫的人拿不到钱,肯定会闹起来。】
【那些低位嫔妃、宫女太监,一个月就指着这点银子过活。若是发不出来,怨气冲天,我这个“监理”就是众矢之的!】
【谢婉清这是想借刀杀人!】
【借全后宫的怒火,把我这只“貔貅”给烧死!】
“好狠的手段。”
甄多余握紧了拳头,“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主子,怎么办啊?”红豆急得团团转,“要不……咱们去求皇上?”
“求皇上?”
甄多余摇摇头。
“皇上管的是国家大事,这种后宫发月银的小事,若是都要他出面,那我这个‘特聘’还有什么价值?”
“而且……”
她看了一眼窗外景仁宫的方向。
“谢婉清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找好了借口。比如说……户部查账是正当程序,她也没办法。”
【想看我出丑?】
【想看我被唾沫星子淹死?】
甄多余突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不就是一万五千两吗?”
她猛地站起身,手伸进袖子里(实际上是摸向空间)。
那里,静静地躺着她的十四万两私房钱。
“红豆!”
“奴婢在!”
“明天,就在翠竹轩门口,支个摊子!”
甄多余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内务府没钱,那本宫……垫付!”
“垫……垫付?!”红豆惊呆了,“主子,那可是一万多两啊!那是您的身家性命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甄多余的心在滴血,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这一万两,我先出了。】
【但我绝对不会白出!】
【谢婉清,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死局?】
【天真!】
【你忘了,我不仅是个财迷,还是个……放高利贷的……哦不,是搞金融的!】
甄多余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红豆,准备纸笔。”
“我要写借条。”
“每一笔发出去的银子,都要让领钱的人签字画押。并且注明:这是甄贵人自掏腰包垫付的!内务府欠甄贵人本金一万五千八百两,外加……精神损失费、资金占用费、加急服务费……”
“日息……百分之一!”
红豆张大了嘴巴:“主……主子,您这是要……放印子钱给内务府?”
“这叫‘过桥贷款’!”
甄多余冷笑,“敢断我的资金链?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利滚利’!”
【谢婉清,你想让我破产?】
【我偏要让你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一波,我要是不从内务府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我就不叫甄多余!】
……
夜深了。
翠竹轩的灯火依旧通明。
甄多余一边数着银票(心在滴血),一边在每一张银票上盖上自己的私章——一个小小的元宝图案。
“等着吧。”
“明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钞能力’。”
而在养心殿。
周景承看着桌上那几盆掉色的菊花,听着暗卫汇报的翠竹轩那边的动静。
“垫付?”
周景承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竟然舍得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
“回陛下,甄贵人好像还在写什么……借条。”
“借条?”
周景承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女人……”
“还真是……从不吃亏啊。”
他摆了摆手,“随她去闹吧。朕倒要看看,谢淑妃这回,是不是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