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林才人高举着想要扇巴掌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惊恐所取代。那两个原本像铁塔一样逼近的粗壮嬷嬷,更是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皇……皇上?”
林才人惨白着脸,声音都在哆嗦。
她虽然蠢,但也知道在这后宫之中,私动刑罚是大忌。若是被皇上亲眼看到她指使奴才殴打刚从御书房出来的嫔妃,她这“才人”的位份怕是就要做到头了。
甄多余靠在冰冷的宫墙上,怀里死死护着那盘枣泥山药糕,心脏狂跳。
【哎哟我去!这暴君的嗓门还挺大,自带扩音器效果啊。】
【不过听这声音的距离……好像还在墙那边?或者是拐角处?】
甄多余的耳朵动了动。
作为一名在职扬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她迅速判断出了局势:老板虽然发话了,但人还没到现扬。这就好比你在工位上摸鱼打游戏,听到了老板在走廊里的咳嗽声,你还有最后五秒钟的时间切回Excel表格。
显然,林才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目光触及到那条狭窄宫道右侧——那里是一片连接着御花园的荷花池。
池水幽深,荷叶连天。因为刚下过雨,池边的青石板路湿滑异常。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林才人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与其等着皇上过来看到她欺凌弱小,不如……
“你们两个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跪好别动!”
林才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随后脸上的狞笑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柔弱模样。
她不仅没有退后,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甄多余的手腕。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站都站不稳啊?”
林才人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无比,但这甜腻之下,只有甄多余能听到那咬牙切齿的低语:“甄多余,既然皇上来了,那总得有人落水,这扬戏才好看啊。你说,若是皇上转过弯来,正好看到你这个刚得宠的常在,恃宠而骄,把位份比你高的才人推下水……皇上会怎么想?”
甄多余瞳孔地震。
【卧槽!这么毒?】
【这就是传说中的“碰瓷栽赃流”打法?】
【你这是要拿自己的命来坑我的年终奖啊!太拼了吧!】
甄多余想要挣扎,但刚才罚站了两小时,又跪了一下午,她的腿早就麻得像是灌了铅。而林才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死死扣住她的脉门,半拖半拽地把她往那湿滑的池边带。
“松手!你个疯婆子!”
“晚了!”
两人拉拉扯扯间,已经到了荷花池的边缘。
“住手——!”
墙那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铠甲碰撞的声音,显然御林军已经快要转过拐角了。
林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是现在!
“啊——!妹妹你为什么要推我!”
林才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演技之浮夸,分贝之高,简直能把池子里的青蛙都吓得不孕不育。
伴随着这声尖叫,她并没有真的等到甄多余推她,而是自己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同时手上用力一扯,企图把甄多余也一起带下去,制造出一种“两人扭打”的假象。
这要是掉下去,这深秋的池水冰冷刺骨,不死也得脱层皮。
【滴!系统预警!】
【检测到敌对目标“林才人”正在施展技能:【自杀式碰瓷】。】
【危险等级:A级。】
【是否开启辅助闪避模式?】
甄多余脑海中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终于在关键时刻诈尸了。
“开开开!快开!”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咆哮,“再不开我就要变成水煮鱼了!我不想洗冷水澡啊!”
【滴!辅助计算开启。】
【目标重心向后倾斜45度,左手抓取力度5kg,脚下摩擦系数0.2(极滑)。】
【最佳应对方案:松手,左撤步,重心下沉。走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甄多余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接管了。
就在林才人假装后仰、实则用力拉扯她的那一瞬间。
甄多余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因为惊慌而反向拉扯(那样反而会被带下去),而是——
她突然松开了手里死死护着的那盘枣泥山药糕。
“我的糕!”
【虽然心疼,但为了命,只能牺牲你了!】
盘子脱手,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因为惯性,直接飞向了林才人的面门。
林才人正全神贯注地演戏,哪里料到会有“暗器”来袭。
“啪!”
那盘子精准地扣在了林才人的脸上。
两块软糯香甜的枣泥山药糕,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糊了林才人一脸,不仅遮住了她的视线,还堵住了她那声即将出口的“救命”。
“唔——?!”
林才人视线受阻,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抓脸上的盘子。
这一抓,她原本死死扣住甄多余的那只手,自然就松开了。
与此同时,甄多余按照系统的提示,左脚往旁边那个干燥的石阶上一踩,身子灵活地像个泥鳅一样往左边一闪。
“走你!”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失去了抓取物的林才人,重心本来就已经完全向后倾斜到了临界点。现在手里一空,再加上脸上被盘子砸中的冲击力,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一坨失去了梦想的大粉色肉丸子。
“啊——咕噜——”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甚至有些滑稽的抛物线。
因为刚才为了演得逼真,她特意选了个最滑的位置,这一仰,脚下的青苔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在这寂静的黄昏中炸响。
水花四溅,惊起一滩鸥鹭。
冰冷的池水瞬间吞没了那个粉色的身影,只留下一圈圈荡漾的涟漪,和那个漂浮在水面上、依然完好无损的……白瓷盘子。
甄多余站在岸边,保持着一个“闪避”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水面上冒出的几个气泡,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完了。】
【我的枣泥山药糕……真的没了。】
【那是御赐的啊!我还没吃够呢!那是留给红豆的啊!】
【林才人你个败家娘们!你想洗澡自己跳啊,为什么要拉着我的点心一起殉葬?!你赔我的糕!那可是纯手工无添加的!】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终于转过了拐角。
“什么声音?”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周景承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脸惊慌的李德全和一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刚才他在墙那边听到那声凄厉的“妹妹你为什么要推我”,心里就是一沉。
他转过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荷花池边。
甄多余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头发凌乱,裙角沾着泥点。她双手保持着一个向前伸出的姿势(其实是在悼念飞出去的糕点),眼神空洞地看着水面,整个人仿佛被吓傻了。
而在她面前的水里,一个粉色的身影正在疯狂扑腾,像是要把整个荷花池的水都搅浑。
“救……救命……咕噜噜……”
林才人一边喝水一边挣扎,脸上的妆都花了,头上的金钗挂着水草,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笑。
“甄常在!”
李德全吓得尖叫一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甄多余听到声音,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周景承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时,求生欲再次占领了高地。
“陛下!”
甄多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次,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比刚才林才人的假哭真实一百倍。
她也不顾地上的泥水了,扑通一声跪下,指着水里的林才人,浑身颤抖:
“陛下!您可算来了!”
“林才人她……她疯了啊!”
“她为了抢臣妾的枣泥山药糕,竟然……竟然不惜跳河以死相逼!”
“臣妾都说了给她吃,她非不听,非要在那滑溜溜的地方抢!结果……结果连盘子带人一起下去了!”
“呜呜呜……可惜了那一盘御赐的点心啊!臣妾拼了命想拉住盘子,都没拉住啊!”
刚被救上岸、正在大口吐水的林才人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
“你……咳咳……你胡说……”
林才人指着甄多余,手指都在哆嗦,一边吐着脏水一边哭喊,“是你……是你推我……陛下!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好心想扶妹妹一把,妹妹却……却恩将仇报,将臣妾推下水……”
周景承站在几步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在水里刚被捞上来,浑身湿透,哭得梨花带雨,指控对方谋杀。
一个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控对方抢点心。
这要是换了以前,按照后宫的规矩,不管谁对谁错,两人在御前失仪,肯定都要受罚。
但是现在……
周景承的耳边,清晰地传来了甄多余内心那近乎崩溃的碎碎念: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我只是想把剩下的点心带回去当宵夜!是你非要来堵我!非要抢我的盘子!非要给我松骨!】
【现在好了,你自己掉下去了,还要赖我?】
【暴君你评评理!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我的糕点做错了什么?它只是两块无辜的枣泥糕啊!】
【而且我这腿都跪废了,哪有力气推你?我要是有那力气,我早把你踹到太平洋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周景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太平洋?那是什么地方?
不过……
他看了一眼甄多余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腿,以及她膝盖处那明显的褶皱和污渍。那是刚才在御书房跪了一下午留下的痕迹。
反观林才人,虽然落水了,但刚才他在墙那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那声“松骨”,中气十足,可不像是什么好话。
“林氏。”
周景承冷冷地打断了林才人的哭诉,眼神如冰,“你说是甄常在推的你?”
林才人浑身一抖,以为皇上信了,赶紧点头:“是!陛下!就是她!臣妾亲眼看到她伸手……”
“朕在墙那边,听到了。”
周景承声音平淡,却让林才人如坠冰窟,“朕听到你在那里大呼小叫,还要给甄常在‘松骨’?”
林才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那……那是臣妾看妹妹累了,好心……”
“好心?”
周景承嗤笑一声,指了指水面上那个还没沉下去的白瓷盘子,“那你给朕解释解释,为什么甄常在推你,要把她最宝贝的、朕刚赏的点心盘子也一起‘推’下去?”
林才人:“……”
甄多余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心里疯狂给暴君点赞:
【就是就是!那就是我的命根子啊!我要是想推人,我肯定先把盘子放下啊!】
【谁会拿钱砸人啊?我又不是傻子!】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命根子”论,只觉得好笑。
这女人,果然在她心里,吃的和钱比命都重要。
就凭这一点,她就不可能为了推人而扔掉盘子。
“而且,”周景承上前一步,目光凌厉地盯着林才人,“甄常在今日在御书房跪了两个时辰,路都走不稳。你身强力壮,还带了两个嬷嬷,竟然能被她推下去?”
“你是当朕傻,还是觉得朕好糊弄?”
这最后一句反问,带着浓浓的帝王之怒。
林才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妾……臣妾是一时脚滑……臣妾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本来想栽赃陷害,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时脚滑?”
周景承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既然脚滑,那就是自己掉下去的。自己掉下去,却还要诬陷旁人,这就是欺君!”
“林氏,御前失仪,构陷嫔妃,甚至意图抢夺御赐之物。”
周景承冷冷地挥了挥手,“传朕口谕,林才人降为答应,禁足三月,罚抄《女则》一百遍。那两个助纣为虐的嬷嬷,各打二十大板,赶去辛者库。”
“把她拖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陛下!陛下冤枉啊!陛下……”
林才人发出了绝望的哭嚎,被两个御林军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现扬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跪在地上的甄多余,和站在她面前的周景承。
甄多余还在那儿抽抽搭搭,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水面上的盘子,那模样简直比死了亲爹还难过。
【呜呜呜……我的盘子……我的糕……】
【那可是两块啊!够我吃一晚上的!】
【现在泡了水,还能吃吗?是不是捞上来晒干了还能抢救一下?】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不是病的,是被气的。
这女人,刚才差点被人栽赃陷害丢了命,现在满脑子居然还是那两块泡水的糕点?
“行了,别嚎了。”
周景承无奈地开口,“不就是一盘点心吗?至于哭成这样?”
“至于!”
甄多余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一脸认真,“陛下,那是您赏的!那是天恩!那是……那是臣妾的晚饭啊!”
【那是钱啊!那个白瓷盘子是官窑的吧?要是洗干净了偷偷卖出去,至少值五两银子吧?】
【现在掉水里了,万一沉下去了怎么办?万一磕坏了怎么办?】
周景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女人是止痛药,不能打死。
“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赶紧上前,忍着笑。
“再去御膳房,拿两盒枣泥山药糕,送到翠竹轩去。”
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那条还沾着泥水的裙子,以及她那双还在打颤的腿。
“还有,叫太医去看看她的腿。若是明日跪不了,朕听谁念经?”
甄多余一听,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变成了两个探照灯。
“两盒?!”
“还是新的?!”
“还有太医?!”
她扑通一声又磕了个响头,那声音脆得,听得周景承都替地板疼。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大财!老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哈!赚了赚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牺牲两块剩的,换来两盒新的!这波血赚!】
【而且还有太医来看腿!那我就能顺便问太医要点跌打损伤的药,以后要是再被罚跪就不怕了!】
【这暴君虽然人品差了点,但只要给好评就返现,这服务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句“给好评就返现”,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肯定是在夸(损)他。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转身离去时,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虽然又被这女人气了一顿,但……
看着她那副为了两盒点心就能高兴得像个傻子的样子,他这心里,竟也没那么烦躁了。
这死气沉沉的后宫,似乎真的因为这一条贪财好吃的咸鱼,而变得有点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