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的很想吃肉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不是因为那是张硬得像停尸板的床,也不是因为漏风的窗户一直在模仿恐怖片的配乐,而是因为当她再次睁开眼准备伸个懒腰时,猛然发现——她的枕头不见了。
原本垫在脑袋底下的那个虽然有些发霉、但好歹还算是个软物的荞麦枕头,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硬邦邦的木头疙瘩,膈得她颈椎仿佛刚去工地搬了一夜的砖。
【滴!任务失败惩罚已执行。】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机械感,在脑海中响起:【鉴于宿主未能按时前往御花园签到,系统随机没收了您的一项生活用品:枕头。友情提示,下次可能是被子,也可能是这间屋顶的瓦片哦。】
甄多余揉着酸痛的脖子,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
如果换做别的穿越女,此刻大概已经开始痛骂系统、发誓逆袭、或者哭得梨花带雨了。
但甄多余只是淡定地把那块木头疙瘩往旁边一推,平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安详得像是一具刚入殓的遗体。
“没收就没收吧。”她在心里心平气和地回复,“据科学研究表明,不睡枕头有助于矫正颈椎前倾,还能减少颈纹。谢了啊,统子,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医美需求。”
系统:【……】
它感觉自己的电路板都要烧短路了。这宿主的脑回路到底是用什么绝缘材料做的?怎么油盐不进啊!
“主子,该用午膳了。”
门外传来了红豆怯生生的声音,紧接着,那个缺了角的木门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红豆手里提着一个朱红色的食盒,脚步沉重得像是在上坟。
“御膳房送来的?”甄多余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巨响。
虽然只想当咸鱼,但咸鱼也是要摄入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的。上辈子为了减肥常年吃草,这辈子她可不想亏待自己的胃。
红豆把食盒放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稳当、剩下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上,打开盖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那味道,像是酸菜放馊了,又像是抹布没洗干净捂了三天。
甄多余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碗飘着两根枯黄菜叶的清汤,两个硬得可以拿去砸核桃的黑面馒头,还有一碟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腌菜。
“这就是……午膳?”甄多余拿起一只筷子,戳了戳那个馒头。
“咚!”
馒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闷响。
很好,不仅能防身,关键时刻还能当砖头砌墙。
红豆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主子,那送饭的小太监说,咱们翠竹轩是冷灶,御膳房每天剩下的泔……剩下的饭菜本来就不多,能给咱们留一口就不错了。奴婢气不过理论了两句,他还说……”
“还说这馒头爱吃不吃,不吃就等着饿死,对吧?”甄多余熟练地接过了话茬。
这种职扬霸凌的话术,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在公司里,这就叫“边缘部门的资源配给降级”。当你不在核心业务线,也没给老板创造KPI时,行政部连发厕纸都会最后才想起你。
“别哭了,再哭水分流失,还得喝那个温吞水补充,不划算。”
甄多余放下筷子,那馊了的饭菜她是绝对不会碰的。作为一个前世因为吃外卖导致肠胃炎进过急诊的人,她深知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古代,吃坏肚子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红豆啊,咱们现在的处境呢,用一个词来形容,叫做‘荒野求生’。”
甄多余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荒草丛生、满目疮痍的小院子。
入宫三天,她还没仔细看过这所谓的“家”。
翠竹轩位于皇宫的西北角,背靠冷宫,前临荒废的戏台,地理位置极其偏僻。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枯黄的藤蔓爬满了墙头,角落里还堆着几口不知道哪个朝代留下的破水缸。
凄凉吗?
在红豆眼里,这简直是人间地狱。
但在甄多余眼里,这分明是一个未被开发的纯天然生态农扬!
“主子,您在看什么?”红豆抹着眼泪凑过来,“咱们是不是真的要饿死了?”
“饿死?”甄多余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墙角的一丛植物,“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只要公司没倒闭,就总能从老板的牙缝里抠出点资源来。更何况,这大自然就是最大的老板。”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细瘦但白皙的手腕,指着那片杂草:“去,把墙角那几块破砖头搬过来,搭个灶台。”
红豆愣住了:“主子,您要干嘛?咱们没柴火也没米啊。”
“谁说没有?”甄多余走进草丛,像个巡视领地的狮子王。
她蹲下身,在一堆枯草中扒拉了两下,眼睛一亮。
“这是荠菜,虽然老了点,但根部还是嫩的,包饺子是一绝,煮汤也凑合。”
“这是蒲公英,清热解毒,正好去去咱们这一身的火气。”
“哟,这还有几根野葱!看来这以前住的主子也是个懂生活的。”
甄多余一边碎碎念,一边手脚麻利地拔草。上辈子团建去农家乐挖野菜,她可是拿过冠军的。
红豆看得目瞪口呆,自家主子以前在府里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进了宫突然变成了农妇?
“还愣着干嘛?想吃肉吗?”甄多余回头瞥了她一眼。
“想!”红豆下意识地回答,口水差点流出来。
“想吃肉就先干活。虽然现在吃不上肉,但咱们得先把胃养好,留着命等肉吃。”甄多余把一把带着泥土的荠菜扔进红豆怀里,“去,用那盆温水洗干净。洗菜总会吧?”
“会!奴婢这就去!”一听到“吃”,红豆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悲伤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翠竹轩上演了一扬别开生面的“荒野厨房”。
甄多余指挥红豆在避风的墙根下搭了个简易灶台——其实就是三块砖头架在一起。
锅是现成的,就是屋里那个用来装水的、缺了个大口的陶土瓦罐。虽然破了点,但只要不装太满,勉强能用。
柴火更是随处可见,院子里的枯竹子、干树枝多得是。
“火折子有吗?”甄多余问。
红豆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有的有的,这是奴婢用来点灯的。”
“点火。”
火苗舔舐着瓦罐底部,罐子里的水慢慢开始冒泡。
甄多余像个严谨的化学家,依次往里面投放食材。
先放荠菜根和野葱段,用来提味;水开后再放入蒲公英叶子,不能煮太久,否则会苦。
最后,她从怀里(其实是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
那是她刚穿越过来时,发现原主身上唯一的“财产”——一小包盐巴。大概是原主怕进宫后吃不惯,偷偷从家里带的。
“这点盐,比黄金还贵啊。”甄多余肉疼地抖了抖手,往汤里撒了一小撮,大概只有十几粒。
即便如此,随着水温升高,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混合着葱香味,开始在这个破败的小院子里弥漫开来。
对于已经饿了两顿、且吃了三天馊饭的两个人来说,这味道简直堪比满汉全席。
“好香啊……”红豆蹲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瓦罐,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甄多余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虽然没有油,没有肉,甚至连米都没有,但这毕竟是热乎的、新鲜的食物。
“可惜了。”甄多余看着那翻滚的绿色菜汤,遗憾地叹了口气,“要是有一块猪油,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扔进去化开,那滋味……啧啧。”
或者有一包泡面调料包。
再不济,来个鸡蛋也行啊。
她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舌尖上的中国》:炭烤羊排滋滋冒油,红烧肉肥而不腻,麻辣火锅红油翻滚……
“咕噜——”
这次是两个人的肚子同时叫唤。
“行了,别想了,越想越饿。”甄多余拿两根树枝当筷子,在瓦罐里搅了搅,“虽然没有肉,但这叫‘翡翠白玉汤’,纯天然无公害,富含维生素,放在现代那些轻食餐厅里,这一碗得卖五十八。”
“五十八两?”红豆惊得张大了嘴,“那咱们岂不是发财了?”
“……五十八文。”甄多余没好意思打破这孩子的幻想。
汤煮好了。
因为没有碗(屋里那个茶杯太小且脏),两人只能轮流捧着那个稍微凉了一点的瓦罐喝。
第一口热汤下肚,甄多余感觉那股顺着食道流遍全身的暖意,简直要把她的灵魂都熨帖平了。
“活过来了。”她长出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红豆更是喝得狼吞虎咽,连烫都顾不上,一边喝一边眼泪汪汪:“主子,太好吃了!比御膳房的馊馒头好吃一百倍!呜呜呜,奴婢从没觉得野草这么好吃。”
“这就满足了?”甄多余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红豆啊,你的职业规划不能这么低。咱们的目标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且向往。
“顿顿有肉吃,天天自然醒,最好还能有个傻多速(钱多话少死得快)的老板发工资。”
红豆茫然地眨眨眼:“老板是谁?”
“老板就是……”甄多余指了指紫禁城正中央那个金碧辉煌的方向,“那个掌握着咱们饭票的人。不过咱们离他远点好,那就是个只会画饼、脾气暴躁、还要让人996的大资本家。”
红豆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主子!慎言啊!妄议圣上是要掉脑袋的!”
甄多余扒拉开她的手,淡定地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这里是冷宫边缘,鬼影都没一个,谁听得见?除非那皇帝闲得蛋疼,放着三千佳丽不看,跑来这墙根底下听墙角。”
“呼——”
一阵北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甄多余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吃饱喝足,困意又上来了。
“收拾收拾,把这灶台藏一下,别让巡逻的侍卫发现了。”甄多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这破地方没人来,但低调苟命才是王道。”
“是,主子!”红豆现在对甄多余可谓是言听计从,动作麻利地开始灭火、藏瓦罐。
甄多余慢悠悠地踱步回房,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床头,心里盘算着今晚拿什么当枕头。
要把衣服叠起来吗?还是把那两个黑面馒头垫在下面?
嗯,馒头不错,硬度适中,还能防饿,半夜饿醒了还能啃一口。
就在甄多余为了一个枕头精打细算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大周皇宫的命运齿轮,正在向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转动。
而她心心念念的“肉”,以及那个被她吐槽为“大资本家”的暴君,即将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闯入她的咸鱼生活。
这一顿简陋的“翡翠白玉汤”,虽然没有肉,却成了甄多余在这个异世界真正立足的第一顿饭。
它不仅填饱了肚子,更点燃了她那颗在咸鱼外表下、属于现代社畜不屈不挠的“搞饭”之魂。
“等着吧,”躺回床上的甄多余,把两个黑面馒头垫在脑袋下,闭上眼喃喃自语,“总有一天,老娘要在御花园里涮火锅,要在金銮殿上烤羊肉串……”
梦里,真的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