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阿宁文远

作品:《折骨囚春深

    “难怪,”柳如眉笑道,“气度倒是不凡,不像个寻常丫头。”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亮,热情地道:


    “阿宁,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可曾许了人家?我们南离的好儿郎可多了,不像北地那般拘着女子。你若愿意,我替你留心着,保管给你找个样貌端正、性情温和、家底也殷实的!我们柳府铺子里的管事,或是合作商家的公子,都有不错的!”


    这突如其来的做媒让江见微愣了一下。


    她抬眼,对上柳如眉兴致勃勃的目光,心中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柳大小姐,还真是…热心肠。


    “多谢大小姐好意。”江见微垂下眼帘,语气平淡无波,“奴婢身份低微,且需专心侍奉公子,暂无此心。”


    “哎,话不能这么说!”柳如眉不赞同地摆摆手,“女子青春宝贵,岂能虚度?侍奉主子是应当,但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要上心。你放心,有我做主,定给你挑个好的,绝不叫你受了委屈。”


    她越看越觉得江见微顺眼,这容貌气度,配个寻常富户的公子都绰绰有余,若能招揽过来,日后放在自己身边或是嫁予得力手下,都是极好的。


    “你好好想想,若是愿意,随时来告诉我。我们南离的女子,应该活得恣意些!”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看里间休息的萧亦行,叮嘱江见微好生照顾。


    房门关上,里间的萧亦行立刻走了出来,脸上哪还有半分病容,紫眸中满是戏谑,上下打量着江见微:


    “江小姐…哦不,阿宁姑娘,魅力不小啊,柳大小姐这是要给你招个夫郎了?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柳家铺子里哪个管事年轻俊俏?”


    江见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收拾茶具:


    “萧教主还是多操心自己的婚事吧,十日后便要嫁入柳家了,可准备妥当了?”


    一提这个,萧亦行立刻蔫了半分,但嘴上不肯认输:


    “彼此彼此,我看柳如眉对你颇有好感,想给你另寻佳婿呢,到时候你我主仆二人,一个嫁入豪门,一个另配良缘,倒也算在这南离落地生根了。”


    “无聊。”江见微懒得理他。


    柳如眉那番要为阿宁介绍夫郎的热心话语,江见微只当是南离女子惯有的爽利做派,听过便罢,并未深思。


    她与萧亦行的注意力,全在即将到来的夜探计划上,试图从柳家别院和严嬷嬷的行踪中,找出蛛丝马迹。


    然而,柳如眉的热心与行动力,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就在当晚,月色初上,听竹苑内灯火微明。


    萧亦行与江见微刚对完夜探的最后一个细节,院门外便响起了柳如眉带着笑意的嗓音。


    “萧公子,阿宁,可曾歇息?”


    萧亦行与江见微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调整状态。


    萧亦行脸上挂起那副温的假面,江见微则垂首敛目,退至他身侧。


    院门开启,柳如眉俏生生立于门外,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着半旧青衫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形清瘦,面容白净,眉眼温和中带着几分读书人的腼腆与拘谨,此刻正微微垂着眼,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柳小姐,这位是……?” 萧亦行目光落在陌生男子身上,心中警铃微作。


    柳如眉笑靥如花,侧身将男子让到前面,介绍道:


    “萧公子,阿宁,这是严文远,严公子,文远是我府上严嬷嬷的独子,自幼聪慧,如今在镇南关官学里做文书先生,品性才学都是极好的。”


    她说着,目光特意转向江见微,带着促狭:“阿宁,我白日里同你说的话可不是玩笑,你看文远如何?我瞧着你们二人站在一起,倒是般配得很!”


    果然是来做媒的!


    还直接把人都领来了!


    萧亦行嘴角控制不住的抽动,下意识地瞥向江见微。


    江见微也没料到柳如眉如此雷厉风行,她抬眸,迅速打量了一眼严文远。


    男子气质干净温和,确似读书人,只是那过分腼腆的模样,倒不像是主动来相亲的。


    但严嬷嬷的独子这个身份,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严嬷嬷!


    那个掌管柳家内务,很可能与南离皇室旧事有密切关联的严嬷嬷…她的儿子?


    江见微按下心头的波澜,面上依旧维持着侍女应有的恭顺,微微屈膝:


    “大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身份低微,岂敢高攀严公子,严公子前途无量,当觅良配才是。” 她刻意将姿态放低,既是推脱,也是试探。


    严文远闻言,这才鼓起勇气,抬头迅速看了她一眼,触及她清冷平静的目光,又像被烫到般迅速垂下,耳根泛起明显的红晕:“姑、姑娘言重了…是、是在下冒昧打扰……”


    他看起来比江见微还要紧张不安。


    柳如眉却将二人的客气当成了害羞,越发觉得自己的主意妙极。


    她笑道: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看你们就挺合适!文远性子温和,阿宁你沉静细心,多好,多接触接触便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说着,又转向严文远,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关怀:“文远,阿宁是萧公子身边得力的人,见识气度都不凡,你平日多在官学,也该多结交些朋友。往后常来听竹苑走动走动,与萧公子探讨学问,与阿宁…说说话,也是好的。”


    严文远低着头应了一声。


    柳如眉又热情地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


    院门重新关上,听竹苑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萧亦行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紫眸在江见微和严文远之间转了转,哼了一声:“严公子,幸会,柳大小姐…还真是热心。”


    严文远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和歉意,对着萧亦行和江见微分别作揖:


    “萧公子,阿宁姑娘,实在对不住…家母在柳府当差,大小姐她…一番好意,我、我推脱不过,打扰二位了。”


    他态度诚恳,言辞间并无轻浮之意,反而透着一股读书人的实诚。


    江见微观察着他的神色,心中迅速盘算。


    她缓了神色,语气平和了些:“严公子不必介怀,大小姐性情爽利,我们知晓,请坐吧。”


    严文远这才稍稍放松,在院中石凳上小心翼翼地坐下,依旧有些拘束。


    萧亦行也走了过来,在另一侧坐下,随意地问道:“严公子在官学任职?镇南关官学想必颇为兴盛。”


    提到本职,严文远话稍微多了一些:“是,镇南关虽为商埠,但历任关守都重文教,官学藏书还算丰富,只是……”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学生多为商贾或本地子弟,志在算学货殖,于经史诗文上用心者少些。”


    “哦?那严公子平日除了教学,可还有其他消遣?柳家别院景致颇佳,严嬷嬷想必也常邀你过来吧?” 萧亦行将话题引向严家母子。


    严文远摇摇头:“家母在府中管事,颇为忙碌,我平日多在官学宿舍,休沐时才会过来请安,母亲她…常在府中各处巡查,尤其是西侧那边的‘积古斋’,存放旧物账册,她去得更勤些,有时一去便是大半日,我也难得遇上。”


    积古斋!


    江见微和萧亦行对视一眼。


    “积古斋?” 萧亦行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听起来像是存放古籍的地方?”


    “也不全是。”严文远并未起疑,老实答道,“听母亲提过,那里除了柳家历年账册、地契文书,似乎也存放一些…故主留下的旧物,有些年头了,母亲看管得很仔细,寻常人不得靠近。”


    故主留下的旧物?


    柳家的故主?


    还是…与柳家有旧、托其保管的“故主”?江见微心念电转。


    又闲聊了几句,严文远显然不擅应酬,加之这场面着实尴尬,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对江见微歉然地笑了笑,这才匆匆离去。


    院中只剩两人。


    萧亦行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收起,紫眸锐利:“严文远…倒是意外之喜,他看起来不像知情者,但无疑是接近严嬷嬷的一条路径。”


    江见微点头:“柳如眉乱点鸳鸯谱,反倒给了我们一个合理的理由。”


    萧亦行挑眉:“我看那严文远,对你似乎…并无恶感,甚至有些好感,或许,你可以试着与他交往,不必刻意套话,只做寻常交谈,或许反而能得到更多。”


    江见微明白他的意思。


    与严文远保持一种平和自然的接触,既能安抚柳如眉,又能借机了解严嬷嬷动向,甚至探听积古斋的更多细节,确实是最稳妥的策略。


    “我明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适,“夜探计划照旧,至于严文远…我会把握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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