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钢七军
作品:《晋中大将李云龙》 夜袭火车站前哨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个加强营最终在大量杀伤敌军、摸清火力配置后,按照预案果断撤出。
但撤回来时,带回了远比预期多的伤员。
营长郭琮胳膊上缠着绷带,向丁伟汇报时心有余悸:
“司令员,这帮广西人…是真硬!枪法准,手榴弹扔得远,拼刺刀也凶,被围了都不投降,死战到底!”
丁伟看着伤亡报告,面色沉静如水。
这第七军,真不愧是当年敢和鬼子硬碰硬的部队!
丁伟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部队打得很好,摸到了底,回去后好好休息,伤员好好安排治疗!”
“是!”郭琮敬礼!
丁伟清楚,这还不是“钢七军”的全部实力,仅仅是外围的一个前哨。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在信阳城外围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丁伟尝试了多点试探、火力侦察、小股渗透,但张淦的防线布置得老辣严密,各阵地间相互支援,几乎没有明显的弱点可乘。
四纵虽然凭借高昂士气和灵活战术屡有斩获,但始终无法撕开缺口,部队伤亡在逐步增加。
战局,竟然陷入了胶着。
第二野战军前进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自中原大战、徐蚌大战之后,那点包打天下的骄兵之气,荡然无存!
李云龙盯着地图上信阳那个被重重蓝圈标示的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参谋长熊伯涛汇报着丁伟四纵连日来的战况和伤亡数字。
“司令员,四纵啃得有些吃力。张淦这是摆明了要用‘钢七军’这块硬骨头,把咱们的主力吸在信阳,拖延我军南下速度。”
赵刚在一旁接口道:“白崇禧打的是想用局部战场的坚持,换取谈判桌上的筹码!”
李云龙冷哼一声:“做梦!给张大彪发电报,命令他的纵队,停止原定侧翼迂回准备,立即转向,全速向信阳西北方向压上去!”
“不要隐蔽了,给我大张旗鼓,做出要与四纵合力强攻信阳的架势!”
“司令员,这是要……”参谋长熊伯涛略有迟疑!
“敲山震虎!”李云龙说道,“在联系江汉军区,断张淦的退路!”
“我要告诉白长官,你想在这里死守拖延?可以!但代价是你最宝贝的‘钢七军’可能被我们三大主力生生碾碎在信阳城下!我倒是想看白长官舍不舍得!”
命令迅速下达。
张大彪的五纵,立刻改变行军方向,滚滚铁流直扑信阳。
尘土漫天,声势浩大,根本不做掩饰。
而几乎在张大彪的五纵大张旗鼓向信阳压上的同时,二纵与江汉军区的部队,在军区司令员张才千的指挥下,果断行动,袭击国民党第三兵团的退路。
江汉军区主力一部,在地方武装和民兵配合下,对铁路线展开大规模破袭。
扒铁轨、炸桥梁、袭扰车站和护路队,一时间,信阳以南的铁路运输近乎瘫痪。
而军区所属独立旅、团,对罗山、光山、潢川等地的国民党地方保安团和孤立据点发起迅猛攻击。
这些据点本是张淦兵团警戒侧翼、获取地方补给的支点,在江汉军区部队熟悉地形、群众支持的打击下,纷纷告急或易手。
又有小股精锐分队渗透至信阳西北的桐柏山区,袭击运输队,骚扰小股驻军,制造“解放军大部队已迂回后方”的紧张气氛。
“报告军座!共军江汉军区部队大规模出动,罗山失守,光山告急,平汉线多处被切断!我军侧后出现大量敌情!”
参谋长焦急的报告,让张淦指挥部的气氛骤然紧张。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不仅在北面变得更粗,更在东、南方向如毒刺般蔓延开来。
这意味着,信阳正在从“前线堡垒”,迅速变成一座可能被四面合围的孤岛。
而这时候,张淦却是极为淡定,独自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而在桌上是他从不离身的黄铜罗盘。
参谋长知道他的脾气和爱好,也不敢打扰,静静的等着司令员推算!
张淦轻轻拨动罗盘的天池,看着磁针在灯下微微颤动,最终缓缓稳定下来。
他的目光深沉,嘴里无声地念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手指在地图信阳的位置与罗盘方位之间虚划着。
良久,张淦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无半点犹豫,只有一种看透局势后的冷静,甚至是一丝如释重负。
“天盘动,地盘移,生门已闭,死气渐侵。”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罗盘诉说,又像是在总结自己的判断。“信阳,守不得了哦。”
“国防部怎么说?白长官有什么指示?”张淦这才问向了了参谋长!
“白长官急电!”
参谋长连忙呈上电报,语气急促,“长官明示:信阳之得失无关全局,然第七军乃华中砥柱,断不可折损于孤城。着该部相机撤离,保存实力为首要。”
张淦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嘴角却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接着问:“还有呢?仅止于此?”
参谋长略一犹豫,还是补充道:“长官又以私人名义来电,说…不战而退,恐损士气,若能予当面之敌相当打击,挫其锋锐,再行转进,方为上策。”
他停顿一下,指了指地图,继续说道“白长官建议,可退据武胜关,凭险节节抗击,将李云龙所部阻滞于鄂北山地。”
“同时,已急令驻襄阳之第15军派出有力一部东进,接应我军侧翼,并相机收复桐柏山通道,保障我后方联络。”
“第15军?”
张淦眉头微皱,随即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哼,“刘平的部队……指望他们打通退路?”
他显然对这支援军的战斗力与决心存疑,还有李云龙的一支偏师已经直插襄阳,15军的刘平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能把指望放他身上。
但他没有在部下面前多言,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罗盘,手指顺着磁针的方向,虚划向地图上的武胜关,口中念念有词:
“……坎水为险,艮山为止。武胜关,山险水急,正合‘退而得其所’之象。白长官此策,暗合易理。”
他站起身,决断已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传令全军!”
“一、即令第171师组织一支精锐“断后兵团”,配属重火器,大张旗鼓向北、向桐柏山方向佯动反击,务必打得凶狠,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吸引并黏住共军丁伟、张大彪两部主力注意力。”
“告诉他们,此战不为歼敌,而为震慑,要打出我“钢七军”的威风,完成白长官“打击敌焰”之令!
“二、主力各部,立即秘密收拢,于今夜子时开始,将重型装备与物资往武胜关转移!”
“三、立即电告第15军刘平军长,告知我部将向武胜关转进,请其猛攻桐柏山共军侧背,全力接应,并可将此“两军对进、夹击共军”之计划“不慎”泄露,以惑敌听。”
“是!”参谋长连忙去下命令去了!
张淦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信阳城防图,淡淡说道:“信阳,就留给李云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