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你……你这个妇人,懂什么!
作品:《说好弃婴开局,你却成朱元璋孙?》 朱樉打了个寒颤,哭声都弱了几分。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朱樉便闭门不出,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甚至请来了西安城里最有名的得道高僧和法力高深的道士,在王府里日夜不停地为朱标诵经祈福,希望能为大哥求得冥福,也为自己求得一丝心安。
然而,他想清静,却有人不想让他清静。
秦王次妃邓氏,莲步轻移,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了书房。
“王爷,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妾身炖了些参汤,您好歹用一些吧。”
邓氏是宁河郡王邓愈的女儿,自入府以来,便深得朱樉宠爱,甚至压过了正妃王氏一头。
此刻她一身素服,脸上也带着几分哀戚,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朱樉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
“放那吧,我没胃口。”
邓氏将参汤放在桌上,却没有离开。
她走到朱樉身后,轻轻地为他揉捏着肩膀,柔声说道。
“王爷,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
“太子爷仁德宽厚,想必也不愿看到王爷您如此作践自己的身子。”
朱樉长叹一口气,没有说话。
邓氏见状,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
“王爷,如今太子爷薨逝,国本动摇……”
“您看,这储君之位……”
话还没说完,朱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霍然转身,一把挥开邓氏的手,厉声喝道。
“住口!”
“你疯了不成!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朱樉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大哥尸骨未寒,你竟然就惦记着那个位子!你……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邓氏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
“王爷,妾身……妾身也是为您着想啊。”
“您是父皇的嫡次子,如今太子爷不在了,论身份,论地位,这储君之位,除了您,还能有谁?”
“难道您想眼睁睁看着这个位子,落到其他弟弟手里吗?”
朱樉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邓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妇人,懂什么!”
“父皇最是厌恶藩王觊觎储位,你这番话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别说是储君之位,我这条命都保不住!”
他不是没想过。
在得知大哥死讯的那一刻,除了悲痛和恐惧,确实有异样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他是嫡子。
大哥没了,他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了吗?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掐灭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也太了解自己了。
父皇从来就不喜欢他。
嫌他鲁莽,嫌他贪婪,嫌他没有大哥的仁厚,也没有四弟的勇武。
这些年,他在西安就藩,做的那些荒唐事,哪一件能瞒得过父皇的眼睛?
就凭自己,还想去争那个位子?
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不定父皇现在就怀疑大哥的死跟他有关,正想着怎么炮制他呢。
看到朱樉脸上的退缩之色,邓氏心中暗急。
她知道自己这位王爷的性子,看着威猛,实则外强中干,没什么主见。
若不趁此机会推他一把,这天大的机缘可就白白错过了。
邓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朱樉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
“王爷!妾身知道您顾念兄弟之情,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想这些。”
“可您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啊!”
“晋王殿下,燕王殿下,哪一个不是雄才大略,野心勃勃?”
“他们现在,恐怕早就开始谋划了!”
“您若是不争,将来登上大宝的,若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您我……还有咱们的孩儿,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朱樉的心上。
是啊。
三弟朱棡,性情残暴,在太原杀人如麻。
四弟朱棣,常年镇守北平,手握重兵,百战百胜。
这两个弟弟,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若是他们当了皇帝,自己这个曾经的嫡次子,恐怕会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朱樉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心乱如麻。
邓氏见他神色松动,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
“王爷,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您是嫡子,这就是您最大的优势!只要您回京之后,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痛陈对太子爷的哀思,再有朝中大臣们帮着说几句话,这储君之位,未必没有希望!”
“一旦您成了太子,那将来就是九五之尊!到那时,天下都是您的!”
邓氏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朱樉的心,砰砰直跳。
九五之尊……
这个词,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
“朝中大臣?谁会帮我说话?”
朱樉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些年在外的名声,朝里那些言官御史,不弹劾我就不错了。”
“父皇不喜欢我,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
“算了,别说了。”
“这件事,休要再提。”
“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当我的秦王,不想别的。”
邓氏见他心灰意冷,却不肯放弃。
她站起身,绕到朱樉身后,再次为他揉捏起肩膀,语气也变得愈发温柔。
“王爷,您别灰心嘛。”
“这次回京吊唁,妾身陪您一起去。”
朱樉一愣,皱起了眉头。
“胡闹!父皇只宣召藩王,又没说让家眷同行。”
“再说了,京师现在肯定乱得很,我哪有功夫照顾你。”
邓氏却不依不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王爷……”
“妾身也是想大哥了嘛,回去拜祭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妾身的兄长申国公也在京城,这么多年没见,妾身也想回去看看他。”
她一边说,一边用身子轻轻磨蹭着朱樉的后背。
朱樉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本就沉迷酒色,对邓氏更是宠爱有加。
被她这么一撒娇,一恳求,心里的那点坚持,顿时土崩瓦解。
“罢了罢了,你想去就跟着吧。”
朱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到了京城,你可得给本王安分点,不许惹是生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