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能让百姓和大部分士兵知道。”


    叶沉转过身，压着声音说道：“现在人心刚稳，要是传出齐王两万大军要来的消息，立刻就散了。”


    顾清寒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叶沉拉开房门。


    “开会。”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正堂。


    门窗紧闭。


    胡峻、铁柱、张龙、赵虎、顾清寒，几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站成一圈。


    桌上铺着一张老旧的燕州地图，是从城主府的杂物间翻出来的。


    叶沉把那封密信往桌上一拍。


    “都看看。”


    信在几个人手里转了一圈。


    胡峻看完，眉头狠狠地一皱，脸色肉眼可见的凝重了起来。


    “两万？！”


    铁柱接过去，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大老粗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但也清楚两万大军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两万大军！


    就算站着不动让他们砍，一天也不一定能砍完！


    “……”


    张龙看完信，嘴张了几次，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赵虎最沉得住气。


    他把信折好放回桌上，手搭在腰间刀柄上，站得笔直，没吭声。


    堂里静了几分钟。


    叶沉伸手，把那张老旧的燕州地图扯到桌子正中间，手指直接点在云城的位置上。


    “都看这儿。”


    几个人凑过来。


    叶沉的手指从云城往东划了一条线。


    “齐王大军从齐州出发，走官道进燕州，云城是必经之路。这个位置绕不过去。”


    手指又在云城周围画了个圈。


    “云城地势是好，三面环山，只有北门和东门能大规模进兵。城墙虽然破，但我们还有时间，将防御重新修建起来！”


    “可是大哥……”


    胡峻皱着眉，插了一句：“地势再好，咱八百个兵加一千多难民，怎么扛两万人？”


    “难民里还有一大半是老弱妇孺。”


    张龙终于憋不住了，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叭叭道：“就算把能拿刀的壮丁全算上，撑死了一千五。两万对一千五，这仗怎么打？连塞牙缝都不够啊大哥！”


    铁柱沉默了片刻，闷声道：“大哥，要不……把家眷先送走？咱们几个留下断后？”


    “送哪儿去？”


    叶沉抬头扫了铁柱一眼，冷笑道：“燕州到处都是乱兵，官道走不了，野路更危险……我们继续回去当土匪？！要知道，剿匪也在其中！”


    “……”


    铁柱张了张嘴，没话了。


    赵虎开口了，道：“大哥，你说怎么干。”


    叶沉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环视一圈。


    “跑，跑不掉。让，不可能让。”


    “那就只剩一条路。”


    他在桌上竖起三根手指：“干他娘的！！”


    “我有计划……”


    “第一，修城墙。北门和东门是重中之重，缺口全堵死，城门加固。二十天之内必须完工。”


    “第二，扩充兵力。城里的壮丁，能拿刀的全编进来。不求他们冲锋陷阵，守城、搬石头、运箭矢，总干得了。”


    “第三，粮草军械。王大锤那边开炉打造兵器，弩箭必须再造一批。粮食的话，按减半的量吃，省着来。”


    “但是……”


    胡峻听完，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大哥，就算这三件事全办妥了，两万人攻城……”


    “我还没说完。”


    叶沉打断他，继续道：“云城周围，肯定还有别的势力。占山头的土匪，聚在废村里的流民武装，零零散散加起来不会少。”


    “对啊！咱们联合他们，人不就多了吗？”


    张龙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盲点，无比兴奋。


    “联合个屁。”


    叶沉直接泼了盆冷水：“一山不容二虎。这些人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算盘。短短二十天，你让他们服谁？听谁指挥？打起来谁冲前面谁躲后面？”


    张龙缩了缩脖子：“那这些人……”


    “指望不上，但也不是完全没用。”


    叶沉敲了敲地图上几个标注的山头：“齐王大军要过来，得先经过这些地方。那帮人就算不敢硬抗，但当个绊脚石是没问题的。毕竟齐王要清剿他们，他们不可能乖乖等死。”


    “能帮咱们拖几天，咱们就多几天准备时间……”


    “而且，守城和野战不一样。两万人听着吓人，但云城的地形摆在这儿，三面环山，大军展不开。真正能同时攻城的，最多几千人。”


    “咱们有劲弩，有城墙，有地利！”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


    堂里又安静了一瞬。


    铁柱又重新恢复了斗志，重重吐了口气，大声道：“大哥，俺的命本来就是你给的。你说打，俺就打。打不过，俺给你垫背。”


    “说得好！”


    胡峻拍了铁柱肩膀一下，转身对叶沉抱拳：“大哥，兄弟们的命都是你的。你指哪儿，咱们就往哪儿冲。”


    “听大哥的！”


    张龙和赵虎也跟着抱拳。


    一旁，顾清寒一直没说话。


    一直到了现在，她才开口，淡淡说道：“既然都决定了。时间不等人，现在就开始分派任务，动员所有人！”


    叶沉点头，当场开始分活：


    “胡峻，从明天起，训练强度翻倍。城里的壮丁挑出来，能拿矛的先编成预备队。你亲自带。”


    “是！”


    “铁柱，你带人把北门的城门给我加固。用最结实的木头，重做城门，再找王大锤要铁皮，往门板包铁皮上钉。门后面再加两道横栓。”


    “没问题！”


    “张龙、赵虎，你俩继续盯城防。另外，从今天起，派出斥候。城外三十里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给我报回来。”


    “是！”


    几个人领了命，陆续出门。


    堂里只剩叶沉和顾清寒。


    顾清寒走到桌前，手指轻轻点了点地图。


    “就算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硬扛两万大军，胜算也不到三成。”


    “我知道。”


    叶沉盯着地图上云城的位置，沉默了两秒。


    “所以，还有第四件事。”


    顾清寒挑了下眉。


    “什么？”


    叶沉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之前，回头说了句。


    “出奇制胜。”


    他没再多解释，大步走了出去。


    穿过前院，叶沉直奔后勤营。


    灶房里热气腾腾，孙翠莲正指挥人煮午饭……


    另一处的地方，红桃在旁边整理布料，一匹匹码得整整齐齐。


    叶沉推开门。


    红桃一抬头，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小跑过来。


    “将军，怎么过来了？”


    “活儿先停一下。”


    叶沉拉了张凳子坐下，招手让红桃过来。


    “衣裳的事情，先放一放。”


    红桃一愣。


    “可是……夫人们的新衣裳还没做完呢。”


    “不急那个。我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