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


    开始清理战利品，以及清点伤亡人数。


    铁柱抱着一大捆缴获的马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大哥！”


    他五根粗手指一根根掰开，开始算数。


    “三百匹战马，死了和伤残的去掉，还剩两百匹能骑的！三百套黑甲，全是精钢打造的，比咱们之前缴的甲，硬了不止一倍！”


    铁柱越说越兴奋，嗓门大得城墙上的兵都能听见。


    “马刀两百多把！长枪一百多杆！还有韩猛那个狗东西身上，搜出来一块令牌和一封信！”


    说完，他把令牌和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


    叶沉先接过令牌，翻了翻。


    令牌是精铜铸造的，正面刻着一个“齐”字，背面刻着“骁骑营”三个小字。


    他没急着拆信。


    “咱们的伤亡呢？！”


    胡峻擦着方天画戟上的血，接过话头。


    “铁甲卫阵亡十二人，重伤八人。新兵营伤了几个，没死人。总共伤亡不到三十。”


    叶沉点了点头。


    三十人换三百骑兵，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但那十二个死掉的铁甲卫，都是跟了他很久的老人，是从虎头寨的时候，就开始培养了！


    这些命，得记在齐王府的账上。


    “把阵亡弟兄的尸体收好，找块地厚葬。”


    叶沉把令牌揣进怀里，继续说道：“如果有家眷的，抚恤金和粮食双份发！”


    这些兵，大部分都是跟了叶沉，能吃饱以后，才开始组织家庭。


    像胡峻这样的，被叶沉重用，又是三品武者，已经娶了三个老婆了……


    张龙和赵虎也都是有三个老婆。


    只有铁柱，心里只装着孙翠莲一个女人。


    “是！”


    胡峻重重应了一声。


    城门口，围观的难民已经炸了锅。


    之前齐王府骑兵杀过来的时候，他们吓得躲进屋子里，门都不敢开。


    现在战斗结束，他们从门缝里探出头，看到城外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战马，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


    “三百骑兵？全死了？！”


    “你没看见，刚才叶将军一枪把那个骑兵连人带马钉在地上？那手段，和神仙一样！”


    “真的？！”


    “那还有假？”


    “老天爷啊，这……这是天神下凡吧？”


    一个拄着拐的老头，颤巍巍地走到广场边上，朝城主府的方向跪了下去：“叶将军万岁！”


    旁边的人也跟着跪。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刻钟，城里能走动的难民全跪了。


    哭的、喊的、磕头的，乱成一片！


    但每个人喊的都是同一句话。


    “叶将军万岁！！”


    “叶将军万岁！！”


    ……


    城主府。


    柳依依第一个冲出来。


    正好看到叶沉回来了，她直接从台阶上蹦下去，挂在了叶沉身上。


    “夫君！你太厉害了！”


    “小心肚子，都快要当娘了，还跟一个小女孩一样！”


    叶沉抱着柳依依，在他的翘臀上来了一巴掌。


    打的柳依依俏脸通红，发出更“欠打”的声音……


    “夫君。”


    白芷柔跟在后面，步子稳当得多。


    她走到叶沉跟前，伸手帮他解掉肩甲上的扣子，一边解一边说了句：“辛苦了。”


    秦可情靠在门框上，手搭在小腹上，笑盈盈地看着叶沉。


    毛晓荷站在她旁边，腰肢一扭，嘴里蹦出几个字：“夫君，就是威风！”


    赵灵儿从丫鬟手里，接过一碗热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叶沉手里：“夫君，先喝口水。”


    许书瑶和许书柠姐妹俩站在最后面，书瑶低着头不说话，书柠倒是大大咧咧地竖了个大拇指。


    “好女婿！好女婿啊！”


    赵德柱从后院跑出来，怀里抱着算盘，跑得算珠子哗哗响。


    他冲到叶沉跟前，一把抓住叶沉的胳膊：“听说你们没怎么牺牲，就歼灭了地方三百骑兵？！”


    “我赵德柱的女婿，果然有大帝之姿啊！”


    叶沉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大帝之姿？


    这老丈人是真敢说。


    不过叶沉没接这茬，他把柳依依从身上扒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


    “去玩吧，我有正事要办。”


    “哦！”


    柳依依撅了撅嘴，但还是乖乖退到了白芷柔身后。


    叶沉走进书房，关上门。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拆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上面的字迹工整，用的是朱砂墨。


    叶沉一行一行往下看。


    前半段，是齐王给各路先遣队下达的命令。


    内容很直白：半个月之内，肃清燕州境内所有流民据点。不管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还是聚集在废城里的难民，全部清理干净。


    后半段，才是重点。


    齐王的主力大军，共计两万人，目前正在齐州边境集结。预计二十天后抵达燕州。


    信的末尾还有一句。


    “燕州乃北方门户，取之则北境尽在掌中。”


    叶沉把信放在桌上。


    两万人。


    二十天。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云城的位置，刚好卡在齐州通往燕州腹地的官道上……


    齐王大军要进燕州，云城是绕不过去的。


    门外传来脚步。


    顾清寒推门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秋水剑横在腰间，一头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束在脑后。


    叶沉把信递给她。


    顾清寒接过去，低头一目十行地扫完。


    她把信放回桌上，沉默了几秒，忽然道：“齐王要的不只是燕州。”


    叶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之前，燕州是北方最大的粮仓，也是连接中原和北境的咽喉！”


    “之前闹饥荒，除了气候原因……还有大炎王朝连年征战……但不管任何时候，燕州都很重要。”


    顾清寒走到桌前，手指点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拿下燕州，往北可以吞并边军残部，往南可以威胁中原腹地。齐王要的，是整个北方。”


    她停顿了一下：“而云城，恰好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叶沉笑了：“所以，躲不掉。”


    “躲不掉。”


    顾清寒看着叶沉，一字一句：“要么现在跑，把云城让出去。要么，就在这里跟齐王硬碰硬。”


    “跑？！”


    叶沉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广场上，难民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搬石头修城墙。


    士兵们扛着新缴获的黑甲，排队领饭……


    孙翠莲和红桃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


    两千多人，快三千人口了……


    拖家带口。


    跑到哪儿去？！


    还是说，将城里的一千多饥民都放弃掉，留他们在城里，等待齐王大军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