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变故

作品:《搭档他每天只想贴贴

    梨花广场。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身素净的女人目不斜视地走进来,还未等柜台后的店员招呼,她就径直往窗边走去。


    店内的装潢参照了旧时代的原始风格,红砖墙纸、狭小的木格窗和刻意调暗的暖光灯,让屋里看起来充实而温暖。


    墙边的壁炉在滋滋作响,燃着虚拟的火光,她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赫尔希坐在铺着红色格纹方巾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电子屏幕。


    辛娅在他对面坐下,店员就送上一小篮切片面包,浓郁的麦香窜进鼻腔,她也不客气,叉起一片就往嘴里送。


    “你去了很久。”


    “嗯,路上有点远。”


    赫尔希留意到她的发间夹着什么东西。


    “盯着我干什么?”她捋了一下头发,那东西就顺势落在了桌面上,她显然也注意到了。


    那是一片手掌形五裂的叶片,约三五厘米长。她若无其事地揣进口袋。


    “油橄榄面包是这儿的招牌,下午三点才出炉,味道怎么样?”


    她回答得直接:“很硬,和便利店里的隔夜面包差不多。”


    背景音乐声很轻,这句话自然也飘进了店员的耳朵。


    “你的品味和你的咬合力一样惊人。”


    “多谢夸奖。”


    “那算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撑着下巴看她。


    这句话听起来很别扭,像是在问面包之外的东西,但鉴于他是个单线条的傻子……


    应该就只是在问面包。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甜的、咸的、软的,还是有嚼劲的?”


    辛娅从没想过这些。


    她的精力都用来应付过载的感官,为此,记忆可以封存,情绪可以暂停,更别提吃穿用度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没得选,现在不用饿肚子了,只要不讨厌,她就能一直选同款。


    她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你出任务时,百分之八十会选择奶酪仙人掌风味营养膏。你家中还有两箱囤货,第一次用合成仪的时候,你觉得番茄的味道很好。上次一起吃晚餐,你对红酒炖肉、橙汁和香草冰淇淋,表现出明确偏好,同时,不喜欢蔬菜。


    再加上这次,你硬面包的评价偏负面,我推测你喜欢酸甜口、质地软、蛋白质丰富、整体口感平衡、不醇厚也不过分清爽的食物。”


    他没有卖关子,侧身向不远处的店员做了个手势:


    “麻烦加一份黄油面包、莓果酸乳酪布丁,还有油浸番茄熏肉沙拉。”


    他回头撞上辛娅饶有兴味的眼神,那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隐隐的兴奋,突然就被泼了冷水。


    “……当然,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一家。”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话中带刺:“我不知道,万一呢。”


    “收集数据是我的习惯,如果冒犯到你,以后我不会了,”他不太确定地补充,“尽量。”


    “也没那么糟糕,我还不知道我有这些习惯。”


    她托着脑袋,金属小勺在瓷杯里搅得叮当响,奶泡在咖啡里划出一圈圈的白色纹路。喜欢,还是习惯,真的能分清吗。


    “你觉得不糟糕?上一次你还嘲讽我总能得出正确答案。”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非要提哪壶。”


    “我只是感到费解,类似的情景,你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她扭头看窗外:“因为我现在心情好,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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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周末,难得地无事发生。赫尔希的家实际上有三层,除了辛娅常待的一层会客就餐区域,和二层的起居室,下方还有一层,用作健身房和娱乐室。


    为了不和他大眼瞪小眼,辛娅没事就在健身房待着。


    赫尔希却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从前忙起来,他们几乎一整天都待在一块儿,家里可比车里大得多。


    他靠在健身房门口,敲了敲门。


    “你今天已经运动超过三个小时,再继续下去不仅没效果,还容易受伤。”


    “要你管。”


    跑步机的嗡嗡声没有停止,赫尔希走过去,按下了暂停。速度逐渐降低,她小步快走着,用毛巾擦拭额头上的汗。


    个人终端上还在播放着没有营养的娱乐节目,不时传来夸张的笑声,赫尔希却什么都没听进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


    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光,额角的碎发被毛巾擦得有些凌乱,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比平时更浓郁。


    干净,明朗,没有硝烟味,仿佛未曾染过阴霾。


    “给,电解质水。”


    他把水瓶丢进托架,匆匆地扭头走了。


    埃利奥·德维尔就是这时来的,足足等了两分钟,门才开启。他很少到赫尔希的公寓,这地方处处充斥着智能设备,一进去,射线和电波就像蛛网一样黏在身上。


    他尤其看不惯这个默认形象的智能管家,竟用一杯纯净水打发他。


    赫尔希也没想到他会来。


    “手续已经办好了,你明天就去第九机关。”


    “还有一些案件需要收尾,交接也要时间,恐怕没办法马上走。”


    赫尔希站在茶几旁,恭顺地低头。


    “借口,”埃利奥双手搭在交叠的膝盖上,冷笑道,“那个叫辛娅的是什么人?”


    “任务搭档。”


    “连底细都没摸清,就敢担保同住,是她教你的?她还说什么了,教你怎么在我面前弄鬼、违抗父亲的命令?”


    “辛娅背景清白,同住只是临时过渡,与我调职的事无关,”赫尔希声线平稳,后背却紧绷,“况且,这是我的私事,没有牵连家族,您不应该干涉。”


    “好,很好,私事。”


    埃利奥的目光更冷:


    “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下层区人,却频繁出入豪宅,你管这叫背景清白?她接近你,必定有所图谋,说不好就是谁的亲信,这种人你也没有怀疑过?


    你的义脑是不是该返厂维修了,弟弟?”


    他仍是盯着埃利奥鼻尖下放的空气,没说话,埃利奥只当他是发现自己被骗,还在发蒙,于是敲了敲茶几:


    “立刻让她滚。明天,去第九机关报告。你不想让我插手,就自己处理干净,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尽,赫尔希退了半步,目送他离开。


    门“砰”地合上,桌上的水分毫未动。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好不容易碰到的那点光亮,又被掐灭了。


    又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任何让他觉得活得像个人的时刻、任何让他快乐的温暖的存在,都会被打上“危险”的标签,然后被干净利落地剔除。


    赫尔希仍在发怔,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有没有听见?


    他不敢转身。以她的性子,听见这话,只会干脆利落地离开。


    坐上那辆加长的悬浮车,埃利奥刚把私人终端丢在座位上,又扫了一眼屏幕。


    他不耐烦地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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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米歇尔,给我查温景桓。”


    埃利奥刚从午餐会回来,举办人是城邦科学会的元老莫里森夫人,她和新旧家族皆有交情,并且,老太太热衷艺术,因此受邀的还有资深艺术家和新秀。


    这些人互相都看不上对方,却不能驳了莫里森夫人的面子,只能佯装和气。


    若非如此,埃利奥也不会碰上温景桓。


    对方恭恭敬敬地问候,自称是温正廷议员的小儿子,埃利奥本不想多加理会,温正廷及其子女他见过几面,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姿态低到了令人厌恶的程度,偏偏眼神里又藏不住心思。


    面前这位他虽没见过,估摸着也是一个样。


    “我一直很钦佩赫尔希前辈,他在第六机关的声望有目共睹,能力出众、处事也周全,可见德维尔家的教养。”


    “周全?”他因为这个评价而略微抬眼。


    温景桓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敬慕:“是啊,他对搭档辛娅很是照顾,知道对方暂时没有住处,主动让她住到自己的公寓,不仅如此,辛娅为人狂傲,赫尔希前辈没少在长官面前为她说话。”


    埃利奥眯了眯眼,对他这番不明所以的废话心生不耐。


    “抱歉,德维尔先生,我多言了。只是,辛娅是下层区来的,在异管局多年,又与身居高位的人私交甚密,因此局里大多数人都不愿和她扯上关系……”


    他的笑容收了收,暗暗观察着埃利奥的神情,后者依旧面若冰霜。他顶着着令人窒息的沉默,继续说道:


    “赫尔希前辈为人正直,见不惯有人被排挤,但这份好心若是被人利用了,未免不值。”


    “承蒙关心,温先生。”


    说话的是埃利奥身后的米歇尔。他微微欠身,礼貌笑答,随后迈步跟上走远的埃利奥。


    自己这个弟弟,埃利奥再了解不过了。哪怕现在再得体恭顺,皮囊下那根反骨还在蠢蠢欲动。


    更小的时候,逃学是家常便饭,欺骗管家、从警卫森严的宅子里溜出去更是家常便饭,一开始家人只当是小孩子爱玩,严加教育惩罚也就是了。


    他又是小儿子,母亲对他的耐心总比对埃利奥要多那么一些。


    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通往下层区的入口的。那晚,他被诚惶诚恐的治安局局长亲自护送回来,一身是伤,,那局长支支吾吾地说是西区出了点乱子,赫尔希少爷被误伤,但埃利奥一听就明白,他搅和到矿区工人的游丨行示威里了。


    父亲险些打断他的双腿,母亲淡然立在一旁,无人敢多说一句话。


    那根手杖最后被泄愤般砸向落地窗,母亲发话了:


    “更换义脑吧。”


    德维尔家总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从那以后,赫尔希就恢复正常了。但他真的变了吗?埃利奥对此嗤之以鼻。他不相信人造的小玩意真的能彻底抹杀一个人的本性。赫尔希只是更聪明、更会伪装了。


    但这也无碍。


    只要赫尔希能一直装下去,他对谁示好、和谁同居,都无关紧要,年轻人的一时兴致罢了。真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也不过是重新校正一次义脑参数的事。


    想攀附权贵的人多得是,这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但如果因为她的存在,让赫尔希变得拖延、犹豫,甚至不该有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不会容忍。


    既然玩具会让主人玩物丧志,甚至试图把主人带歪,那就别怪做家长的无情。


    “看来,我最近对他太纵容了。”


    米歇尔不敢答话,悬浮车无声驶出地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