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特殊体质

作品:《搭档他每天只想贴贴

    收容队派来了两个人。听见赫尔希说尸体要先安置在停尸房等候调查,不能马上处置时,他们暗地里骂骂咧咧起来。


    “把尸体的照片传到我的私人终端,我去打听打听。”她合上车门。


    “去哪里打听?”


    她好笑地横了他一眼:“黑市。”


    “我和你一起去。”


    “有结果了告诉你。”


    是拒绝的意思。赫尔希没再坚持,在那种地方,他的出现只会适得其反。


    “你的手怎么了?”他眼尖地看到她摘下手套的手。


    水泡已经被压破了不少,被组织液沾上的皮肤又长出红疹,又痒又疼。


    她淡定地撕开一张湿巾:“可能是碰到了结晶。”


    “看起来像是腐蚀出来的,别用湿巾擦,会刺激。”


    他立即打开顶灯,侧身去拿放在后座的医疗箱,用棉签小心地擦去渗出的组织液,贴上无菌敷贴。


    “没有听说过污染结晶有腐蚀性,可能是某种辐射反应,我早就叫你穿好防护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想什么,对赫尔希的话充耳不闻。


    “已经预约好净化舱了,”他略一沉思,“不,直接去我的私人诊所,伤口最好检查一下。”


    “那个叫范安柏的医生?”


    “你记得倒清楚。”


    她故意忽略了他话里那股莫名的酸味:“货物的检测报告里只提到了污染辐射量超标,没说辐射有什么不同。”


    “常规流程查不到这么细,也没必要。”


    “委托检测?”她看到了报告下的一行小字,“数据来源于第三方检测机构……为什么不是第四机关负责?”


    “新规。涉及污染物的检测可以外包给认证企业,还不用排队。”


    他放慢车速,通过检查站那高耸的尖顶拱门,汇入车流密集的光带,灯光勾勒出两侧高楼的轮廓,洁净的夜风灌进来,他听见她微弱的叹息。


    辛娅从储物箱里掏出干瘪的烟盒,却也只是攥在掌心。


    “加急检测申请填好了。”


    他话音刚落,她的终端就亮起新邮件通知。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莫名冒出一句:


    “但愿是巧合。”


    “没有人会专门跑来要几个拾荒人的命。”


    她没有接话。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停在范安柏的诊所前,他没有熄火,轻声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她看向墙上的灯牌:“我听说私人医生的最首要的职业道德,就是严守客户的隐私。”


    “可以这么说。”他没有说得绝对。


    “如果他发现某种症状,用常理无法解释,甚至触及到禁忌,他也会保密吗?”


    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而谨慎,她了然地笑了笑:“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我不进去了。”


    “你准备去哪儿处理伤口,是在净化舱躺一晚,还是放着不管等它自己好?如果真如你所说,是无法解释甚至会触及禁忌的症状,你指望医疗中心的嘴比私人诊所要严?”


    他的音调陡然高起来,咔地一声关闭引擎。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


    “在工业园的时候,我见过一模一样的伤口,他们管这叫做‘过敏’。”


    “过敏?”他想起她虎口上蔓延开的红疹,确实像皮肤过敏的症状,“但是你并非第一次接触高浓度污染,为什么之前没有?”


    她抿了抿嘴:“有一次,他们在用污染结晶做实验时出事了。好多人……就这样被染上,身上全是这种溃烂和红疹。后来我才听说,是实验员合错了结构,弄出了错误的结晶。”


    那时与污染相关的研究刚刚起步,自然沉积的污染结晶十分抢手,为了抢先出专利,各个生物公司都在拼命尝试人工诱导结晶增殖,失败再寻常不过了。


    “所以你推测,土壤中出现的人工结晶,很可能就是当年那批错误合成的产物。也就是说,拾荒者的死、流通的污染货物,罪魁祸首可能都指向青鸟。”


    “我不知道。”


    他皱起眉,不解道:“这正是反制他们的机会。你的所见所闻和你的伤,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你检查过拾荒人的尸体,他们的身上有过敏的痕迹吗?”她轻声反问。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都经过改造……”


    “因为只有特定的人会过敏。”


    赫尔希瞳孔一震:“你——”


    “这才是青鸟满世界找我的原因。”


    她后仰靠在椅背上,枕着双臂,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远处的那颗孤星在规律地闪烁着,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不得不承认,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她有种畅快感。


    她很少刻意去回想从前,过载的大脑把它们压缩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的角落,可这样并不能让她真的放下,她时常觉得自己走在一条不断消失的路上,看不见来路也看不清前方。


    她甚至觉得,自己一直在等的,或许就是一个踩空下坠的时刻。


    会是今天吗?


    “进去吧,至少做一次净化。”


    赫尔希说完,顿了顿,拉过她的胳膊,强迫她看向自己:“他嘴很严,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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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绷带被小心地拆开,红疹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水泡溃烂的痕迹。


    她躺进治疗舱,范安柏宽慰地对她笑:“别紧张,伤势不重,不会留下疤痕的。保险起见,我再给你加一道深度净化程序,你睡半小时就好。”


    他亲自合上舱门,又再检查了一遍程序,不忘附赠一个靠谱的微笑。


    回到办公室,范安柏拉过转椅,随意地坐下。


    “你们又拼命去了?”


    赫尔希面色一沉:“数值不好?”


    “好得过头了,很难想象你们在污染区滚了一圈。”


    “伤口你检查过了吗?”


    “嗯,乍一看像腐蚀伤,但伤口周围没检出任何污染残留,”他支着下巴,思考着,“更像免疫系统过激反应,身体在抵御外界刺激的时候顺便把正常的器官一起攻击了。”


    没有污染残留?这不可能,他亲眼看到她用手摸了那些凝结着危险晶体的土壤。


    他没提辛娅接触过污染结晶的事,只点点头:“会有后遗症吗?”


    “指标正常,伤口也在自愈,问题不大……”,范安柏观察着他的表情,缓慢地继续说道,“如果知道过敏原的话,就能对症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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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范安柏也不追问:“你呢,要不要检查?”


    “不用,”他起身,“别留下她的治疗记录。”


    “你不会趁机讹我吧?”


    赫尔希没理他的调侃:“给她做一次全身检查,还有二十四分钟,来得及吗?”


    “没问题。”


    治疗舱的操作界面重新亮起,细细的红光交织成网,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身躯。


    她正在沉睡,外套脱了一只袖子,手臂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赫尔希看见她的手掌已经愈合,可那浅浅的红痕仿佛扎进心头的刺,让他坐立难安。


    “体内污染值在持续下降。”范安柏的声音传来。


    他暗暗地攥紧了拳,喉咙干涩:“有什么问题。”


    “净化程序还没有启动。”


    “……”


    “她不需要……”


    “别说了。”


    他的音量不大,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范安柏扭过头看着他,脸上已经没有了那副游刃有余的笑模样。


    “你什么都没看见,一个字也别再提。”


    “赫尔希,别碰了别人的蛋糕。”


    “她不是。你先出去吧。”


    他回答得又快又急。


    “好,”范安柏低声道,“有事叫我。”


    门合上了,柔和的暖光重新笼罩病房。他不十分惊讶,她的特殊体质早有苗头,只是他不愿意多想。


    滴,滴,滴——


    有规律的提示音拉回他的思绪。面板闪烁,灯光渐亮,辛娅猛地睁开眼,目光失焦


    他跨步上前,等不及舱门自动开启,就按下紧急按钮手动抬起了防护罩。


    “你在治疗舱里,没事。”他蹲下,好让她能看到自己。


    辛娅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缓缓坐起,揉了揉发僵的脖子。


    她又梦到由屏蔽墙围成的房间,梦见浑身溃烂的躯体躺在上方,床板因为辗转反侧而发出痛苦的吱呀声,脓液混着血水浸透了发黄的床单,从缝隙间滴在她的额头上。


    她没出声,其他人同样都沉默着。那压抑的、断续的呻吟,渐渐低下去,直到呼吸彻底停止,天也就亮了。


    不许叫喊,不许哭泣,交流更是严格禁止,他们中的大多数,直到死亡前一刻,才第一次发出恐惧的尖叫。


    因为异能的缘故,她看到的比其他人更多、更清晰,每一次被带走,她都很清楚自己要面临什么。求生的本能让她咬紧牙关,可对死亡的恐惧是刻入骨髓的,她只能跑,不停地跑,一下又一下地把刀刃刺入怪物的皮肉,仿佛只要她还站着、还能动,死亡就不会降临在她身上。


    她突然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肤,疼,但疼很好,这意味着她还活着,还能因为恐惧流血和死亡而向前跑。


    她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嗓子里,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闷哼。


    “没事了,”赫尔希又说了一次,“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扩散,也没留疤,你看。”


    她的眼睫缓慢地颤了颤,目光终于聚焦在他脸上。


    这时候该说什么?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义脑一通搜索,生硬地问道:


    “我们可以走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