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画稿

作品:《大小姐她在五零摆烂之先婚后爱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缓缓铺满了天空。小姨家的酒局还没散,小姨夫的话越来越多,陆今安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立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她实在不想再等下去,便起身跟小姨告辞。小姨看着醉醺醺的丈夫,又看看眼神迷茫的陆今安,无奈地摆摆手:“快回去吧,这俩酒鬼,指不定要闹到什么时候。”立夏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饭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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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厢房里立夏盘腿坐在垫子上,后背靠着沙发,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一丝隐秘的笑意。画纸上,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眉眼冷峻,他的手紧紧按着另一个男人的肩膀,将人压在沙发上。被压着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散开了两颗,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晕,水润的眸子透过镜片像浸了水的黑葡萄,带着几分迷离和羞怯,仰头望着面前的人。而那穿军装的男人,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可笔挺的军裤下,那隐隐的轮廓却泄露了他的隐忍。


    立夏画得入了迷,笔尖在纸上游走,每一根线条都带着她的悸动。她看着画中的场景,脸颊越来越烫,像烧着了一团火,连耳根都红透了。她咬着嘴唇,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嘀咕着:这画要是被人看见,别说现在这年月要被当成流氓罪批斗,就算是放到后世,那也是妥妥的禁书啊!她越想越觉得刺激,手里的笔动得更快了,完全没注意到,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陆今安推开院门,脚步放得很轻。他刚从小姨家回来,小姨夫硬拉着他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发沉,他走到厢房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映出立夏小小的身影。他看见她坐在垫子上,侧面对着门,肩膀微微耸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少女般的羞涩和满足。那抹红晕,像一朵盛开的桃花,灼得他的眼睛生疼。


    陆今安的脚步顿住了,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被乌云遮住的夜空,翻涌着压抑的风暴。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沉到了冰凉的谷底。她在做什么?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神情?那是一种隐秘的、欢喜的、带着几分暧昧的羞涩,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模样。


    “你在画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发抖,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和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立夏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刚落下最后一笔,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抬起头,撞进陆今安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像是要冲破喉咙,跳到嗓子眼儿了。她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几乎是本能地,将画纸往背后一藏,声音都带着颤音:“你……你怎么回来了?”


    陆今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你在画什么?”


    立夏握着画纸的手指抖得厉害,冷汗都冒出来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出来:这要是被陆今安看见,他会不会去举报自己?这个年代,这种画被发现,那可是要被挂上流氓的牌子,拉到街上批斗的啊!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溅在脸上的样子,腿肚子都开始发软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心里盘算着:要不,把画纸扔进抽奖系统的储物柜里?这样就能凭空消失了!可转念一想,不行啊,要是被他看见画纸突然没了,自己岂不是要被当成怪物,拉去切片研究?那下场可比批斗惨多了!


    就在立夏把所有可怕的后果都想了一遍,心都凉了半截的时候,陆今安已经迈开长腿,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有力:“给我!”


    立夏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她死死地攥着画纸,小屁股往后挪了挪,尽量跟他拉开距离。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看着陆今安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坚定无比的眼睛,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罢了罢了,大女子能屈能伸,冷战什么的,先放一边吧!她吸了吸鼻子,眨着无辜的小眼睛,软着声音说:“你……你看了,别生气好不好?”


    陆今安听到这话,心口像是被一支淬了冰的利箭射中,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酸涩和恐慌,像是潮水般汹涌。再睁开眼时,眸子里的情绪翻涌,却又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想问她,画的是谁,想问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可话到嘴边,却又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立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小心翼翼地把画纸递了过去。都怪自己,刚才灵感爆棚,一时没忍住,才会这么大胆地在厢房里画。她暗暗发誓,以后再画画,一定要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躲在家里偷偷画!


    陆今安看着立夏白嫩的脸颊上晕着三分羞涩、七分惊慌,那怯生生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让他心头的郁气莫名散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怒火被强行压下,缓缓伸出手接过那本画册。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他竟有些后悔了——他怕,怕画册掀开的那一刻,所有的体面与温存都会碎得彻底,怕他们这段本就磕绊短暂的婚姻,会就此走到尽头。可让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装作心里那点翻江倒海的醋意与不安不存在,他又实在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