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疏离

作品:《大小姐她在五零摆烂之先婚后爱

    一行人先回了部队,汇报工作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邓光祖低着头,一声不吭,肩膀塌着,像是老了好几岁。陆今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直到政委宣布了处理决定,才松了口气。走出会议室时,以往,他对假期总是没什么兴致,一心扑在训练和任务上,可这一次,他却脚步匆匆,归心似箭。


    陆今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远远的,就能闻到各家飘来的饭菜香,夹杂着硝烟味,是过年的味道。唯独他家,安安静静的,和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放轻脚步进去,就看见沙发上窝着个小小的身影,立夏睡得正香,脸颊晕着一层淡淡的红,呼吸软软的。那一刻,陆今安心口的那块冰,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了,软得一塌糊涂。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放轻脚步走进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没有坐沙发,而是挨着沙发腿,在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仰着头,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立夏脸上,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笑意。看了一会儿,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茶几,落在了那个摊开的画本上。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把画本拿了过来。


    阳光落在纸页上,上面的画渐渐清晰。画本里的东西很杂,有几页画着小人儿故事。还有些是随手画的速写,画风也变得很,有时候是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可爱得很,有时候又是写实的素描,线条利落,光影分明,却又和他见过的素描不太一样。


    陆今安不懂这些,却看得入了神。他翻着页,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心里头熨帖得很,觉得自家媳妇真是个有才情的,连这些随手画的东西,都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灵气。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指尖划过纸页,带着点粗糙的触感。直到翻到某一页,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画纸上,是一个男人的侧影。微乱的头发,鼻梁挺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温润,气质儒雅。陆今安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似的,死死地盯着那幅画,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一股脑地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是苏御。


    他怎么会不知道。


    陆今安握着画本的手微微颤抖,目光缓缓移向沙发上熟睡的立夏。她睡得那样乖巧,眉头舒展着,像是没什么烦心事。他不知道,立夏画下这幅画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心口的酸涩越来越浓,像被泡在了醋里。他定了定神,像是不甘心似的,又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颤。他迫切地想在画本里找到点什么,找到一个属于他的身影。


    一页,两页,三页……


    画本翻到了最后一页,纸页间除了那些小人儿、风景,还有苏御的侧影,再也没有别的了。


    陆今安的手臂垂了下去,画本滑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仰着头,心里像是闯进了一头发疯的狮子,焦躁、酸涩、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可他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尾,悄悄地泛红。


    院外孩子们的摔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衬得屋里越发安静。陆今安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出声。


    睡梦中的立夏似乎被这声响搅得不安稳,眼睫轻轻颤了颤,像停落的蝶翼。她蹙着眉心轻哼一声,脑袋在软乎乎的抱枕上蹭了蹭,发丝蹭得散乱,几缕贴在微红的脸颊上。身侧的地板上,陆今安已经坐了不知多久。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藏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又像是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时,那点翻涌的波澜才稍稍平复。他沉默着,抬手将膝头那本画着半截素描的本子轻轻放回矮柜的原位,深邃的眼神看着女孩的眉眼轮廓,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不管怎么说,起码她现在,是嫁给自己了。


    这个念头在心底沉沉落定,他才缓缓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似醒非醒间,立夏总觉得面前罩着一片沉沉的阴影,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她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睫毛又颤了颤,终于掀开了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撞进眼里的,是一双落着薄尘的军绿色胶鞋,再往上,是洗得发白裤子包裹的长腿,以及……一个坐在地板上的男人轮廓。


    “啊——!”


    短促的惊呼声冲破喉咙,立夏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抱着身上的薄毯弹坐起来,脊背绷得笔直,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惊魂未定。


    “是我。”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带着几分沙哑的质感。看立夏吓得脸色发白的样子,陆今安率先开了口,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熟悉,又透着几分陌生的粗粝,像被砂纸轻轻磨过。立夏的心狠狠一颤,握着毯子的指尖都泛了白。她定睛打量着眼前的人——头发乱蓬蓬的,,满脸的胡茬青黑杂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整个人看着竟比两个月前离开时沧桑了不止一星半点。


    是陆今安。


    直到认出他,立夏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垮下来,心口那股惊悸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久没见面的疏离。她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点生分的客气:“你回来啦。”


    “嗯。”


    陆今安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淡淡的。他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惊喜,甚至连笑意都浅得很,只余一片客气的平静,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沉郁,又翻涌上来,沉沉地往下坠了坠。


    立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毯子的边角。他这副冷淡的样子,让她更觉手足无措。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尴尬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漫开,裹着窗外透进来的寒气,添了几分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