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瑜只觉脑海中“轰”的一下，眼神有短暂的失焦。


    她娇艳如花的容颜，像是在一点点的凋零，枯萎。


    整颗心像是被一根钢丝箍着，每跳动一下，都分外难受。


    她怔怔的盯着江晨，这才发现，江晨的眼眶下，有淡淡的青影。


    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眠的样子。


    平日里稀松平常的一句关怀，此刻却是那么难说出口。


    事实也正如莫晓瑜猜想的一样，江晨整夜都没合眼。


    但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正如莫晓瑜所说，他和她之间，本质上就只是一场出于利益交换的合作而已。


    她想利用他治好奶奶的病，同时摆脱家族的束缚与威胁。


    而他江晨自己，也无非是因为她给出的好处足够多，才会点头答应。


    他们因为彼此的利益目的才走到一起，不是两情相悦，更不存在什么一见钟情。


    不过是后来出了几次意外，才让这本该纯粹干净的合作关系，染上了一些本就不该存在的杂质。


    所以，这样也好。


    双方各自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摆清楚关系。


    江晨觉得，莫晓瑜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否则她怎会借着几分醉意，当着沈柏霖的面，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毕竟有些话，私下说和当着外人说，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她既然都决定让沈柏霖知道了，应当是打着绝不把话收回的心思。


    又或许，那位高贵的沈公子，本就不是外人呢。


    她只是想找个机会，把话说开说清楚而已。


    所以无论是出于哪个原因，江晨都清醒的意识到，她应该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等到时候完成了合约中承诺的事项，才能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钱货两讫。


    “所以江晨，就算我昨晚跟人睡了，你也毫无在意是不是？”


    莫晓瑜悲愤又气恼的大声质问。


    幸好这里是实验室，要是让公司里的其他人听到，怕是连房顶都得被掀开。


    江晨江晨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但听到这话，眼底还是闪过一抹戾气。


    强行按下捏碎沈柏霖脑壳的冲动，江晨回道：“这是你的自由，我作为合作伙伴，本来也没资格过问你的私人生活。”


    说完，江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昨天的事，很抱歉，是我冲动了，不该去破坏气氛，下次不会了。”


    江晨的每一个字，说的都无比诚恳。


    可听在莫晓瑜的耳朵里，却跟扎了她的心，没什么分别。


    “江晨！”


    莫晓瑜抄起手里的包，恼火的砸在江晨的身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大概是想起了那次，她为了求他帮忙，主动投怀送抱的画面。


    莫晓瑜的耳根都红了，气恼又委屈的瞪着江晨。


    江晨怔了怔，不明白莫晓瑜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还是他的态度不够诚恳？


    江晨无法理解。


    他也不生气，捡起地上的包，放在了工作台上。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参加沈家的公开会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想躲也躲不掉了。”


    江晨转移了话题，“而且到时候沈家或许真能请来一些隐世名医，说不定都不需要我出手。”


    莫晓瑜红着眼眶，直勾勾的瞪着江晨。


    以至于他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叭叭什么，她不想听，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好，既然要摆清关系，那我问你，昨天你身上的香水味是谁的。”


    莫晓瑜心里早有答案，可依然问：“是不是林悦的。”


    江晨微微皱眉，虽然不理解莫晓瑜为何还如此执着，但还是如实回答：“那不是香水，是毒雾残留。”


    莫晓瑜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想要江晨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当她听到与心中所想，大相径庭的回答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心中下意识的认为，江晨是在骗她。


    “这样糊弄我，觉得很有意思么？”


    江晨一脸坦然，“遇上了个仇家，险些着了道，并不是糊弄你。”


    莫晓瑜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清楚江晨身上的一些隐秘，所以遇上仇家，倒也不怎么奇怪。


    她不由得，又信了几分。


    只不过江晨并未透露百仙教的事情。


    他不想把莫晓瑜这个无辜之人，也牵扯进跟百仙教的恩怨里。


    莫晓瑜的表情，变得十分不自然。


    纠结的眼神，下意识的开始闪躲，但又忍不住的想往江晨的身上看。


    江晨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


    他又想起了那个叫小曼的女人。


    百仙教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渗透他的身边人，必然是早有准备。


    这帮人，究竟想做什么？


    如今他在明，敌方在暗，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看来很有必要再重新交代一下。


    江晨皱了皱眉，不想被莫晓瑜看出他的心绪波动，于是低头假装继续工作。


    莫晓瑜眼尾的余光，瞥见江晨跟个没事人一样，心中顿时更加委屈。


    既然是误会，昨天为什么不说？


    偏偏要在她说了那么多口是心非的话之后，才不情不愿的解释一句吗？


    莫晓瑜咬着饱满欲滴的唇瓣，幽怨的盯着江晨的侧脸。


    江晨满脑子都是百仙教的事，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


    过了半晌，莫晓瑜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喂，你别太过分了。”


    江晨回过神，“什么？”


    看着江晨一脸莫名的样子，莫晓瑜心里更加气恼。


    非要她主动开口是吧？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讨厌的。


    莫晓瑜别别扭扭的拿走了工作台上的包，故意背过身，不让江晨看到她的表情。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此刻微微撅起嘴的模样，是有多么娇憨。


    “我昨天……抱着小禾儿睡的。”


    话音刚落，莫晓瑜俏脸绯红，耳根发烫。


    “嗯，麻烦你了，她有时候挺粘人的。”


    江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江禾会这么喜欢莫晓瑜，他还真没想到。


    不过有她日夜陪在莫晓瑜身边，倒也无须担心百仙教会偷摸着做什么了。


    “你！”


    莫晓瑜脸上先是一阵错愕，随即愤懑的回头狠狠瞪了江晨一眼。


    她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江晨居然还在装傻？


    还是说，他其实本来就无所谓？


    “行，那随便你怎么想好了。”


    莫晓瑜气呼呼的走人。


    没走出几步，突然又想起早上闺蜜拜托她的事情。


    可一想到江晨的态度，她根本难以启齿。


    也只能暂时作罢。


    莫晓瑜离开后不久，江晨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看是秘书处打来的，他便接通了电话。


    “江副总，您总算是接电话了。”


    江晨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刚才有点事，怎么了？”


    “江副总，有位小姑娘来找您，都等好一会了，您是见还是不见啊？”


    秘书熊熊燃烧的八卦心，搁着手机都能感觉到。


    小姑娘？


    怎么会突然有小姑娘来找他？


    江晨有些诧异，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难道是百仙教的人？


    “她叫什么名字？”


    “我问了，人家不肯说，大概是想给江副总一个惊喜吧。”


    秘书大有深意的憋笑道。


    惊喜？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要这种惊喜。


    江晨的脸色微沉，他清楚百仙教那帮人的手段，不想牵连公司里那些无辜的普通人。


    “好，我这就去见她，她人在哪里？”


    “她在休息室等您呢。”


    江晨答应一声，正要挂电话，秘书却像是刚想起什么，急忙补充：“哦对了，还有个事，城防队那边联系我们，说杨主管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