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师尊,您这大腿有点粗啊!
作品:《左手佛光普照右手血海滔天》 死寂。
又是死寂。
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那个名为“搜魂”的词汇,还挂在红脸长老的嘴边,甚至没来得及咽下去。
但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咔……咔咔……”
牙齿打颤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红脸长老朱炎,堂堂半步金丹的刑罚堂长老,平日里在宗门内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此刻。
在那个干枯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头面前。
他竟然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双浑浊的老眼,就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在一点点吞噬着他所有的胆气和修为。
“姬……姬师叔……”
朱炎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鸡毛一样干涩。
“弟……弟子不敢……”
“弟子只是……只是为了宗门安危,一时……一时情急……”
借口。
苍白的借口。
姬阴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傀儡。
“为了宗门?”
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头盖骨。
“你的意思是。”
“老夫收的徒弟,是危害宗门的魔头?”
“还是说。”
“老夫这一把老骨头,老眼昏花,分不清神魔善恶了?”
每一个字,都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每一个字落下。
朱炎的膝盖就弯曲一分。
他的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摔碎。
“不!不是!弟子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朱炎快哭了。
他要是知道这个百年不出世的老怪物会突然蹦出来,打死他也不敢提“搜魂”这两个字啊!
在青阳宗。
姬阴阳就是一个活着的传说,也是一个禁忌。
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只知道哪怕是现任宗主,在他面前也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师叔!
“既然不是。”
姬阴阳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那就滚吧。”
“别在这里碍眼。”
听到这个“滚”字。
朱炎如蒙大赦!
“是!是!弟子这就滚!这就滚!”
他顾不上什么长老的威严,也顾不上周围弟子异样的眼光,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人群后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解决了一个。
姬阴阳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又慢悠悠地落在了那个依然站在高台之下,满脸不甘与怨毒的青年身上。
剑无尘。
青阳宗第一天骄。
此刻。
他手中的长剑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极致的愤怒!
他不服!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废物能得到阴阳峰主的青睐?
凭什么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还能全身而退?
“姬长老。”
剑无尘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了脊梁。
属于金丹境天骄的傲气,让他不愿在这个老头面前低头。
“虽然您辈分尊崇。”
“但宗有宗规。”
“梵天烬杀害同门,证据确凿,嫌疑最大!”
“若是就这样让他走了,恐怕难以服众!”
“我剑家,也不会答应!”
他在施压。
搬出了宗规,搬出了家族。
他不信,这个老头真的敢为了一个废物,得罪整个剑家,得罪整个青阳宗的未来!
然而。
听到这话。
姬阴阳笑了。
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像是一朵枯萎的菊花。
“你剑家答不答应,关老夫屁事?”
粗俗!
直白!
毫不留情!
全场弟子差点把下巴惊掉。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人?
怎么说话跟街边流氓似的?
剑无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憋死。
“你……”
“别拿你那个在太上长老院里养老的爷爷来压我。”
姬阴阳打断了他,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赶苍蝇。
“就算是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见到我也得乖乖敬茶。”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跟老夫谈宗规?”
霸气!
侧漏!
梵天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大腿!
真粗啊!
粗得流油啊!
必须抱紧!
死死抱紧!
“师尊威武!”
梵天烬没有任何犹豫,当着全场几千人的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师尊正如天上的皓月,照亮了弟子黑暗的人生!”
“那什么萤火之光,也敢在师尊面前争辉?简直是笑话!”
这马屁拍得,毫无技术含量,但胜在响亮,胜在不要脸。
姬阴阳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
脸皮倒是够厚。
颇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行了。”
姬阴阳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将梵天烬托了起来。
“既然拜了师,那就是阴阳峰的人。”
“记住了。”
“阴阳峰的规矩只有一个。”
姬阴阳的声音突然拔高,目光环视全场,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那就是——护短!”
“谁敢动我徒弟一根汗毛。”
“老夫就灭他满门!”
轰——!!
最后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无论是剑无尘,还是高台上的宗主,全都被这一句话震得心神剧颤!
灭满门!
这是一个正道长老该说的话吗?!
但这可是姬阴阳啊!
一个疯起来连宗门禁地都敢炸的狠人!
谁敢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剑无尘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落。
但他不敢说话了。
他怕了。
他真的怕这个疯老头会当场一巴掌拍死他!
“走吧。”
姬阴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抓住梵天烬的肩膀。
脚下黑白二气流转,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和满脸阴沉、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的剑无尘。
……
风。
呼啸而过。
脚下的山川河流,在视线中飞速倒退。
梵天烬被姬阴阳提着,像只小鸡仔一样飞在半空。
“师……师尊,慢点!慢点!”
“徒儿恐高啊!”
梵天烬大呼小叫,实际上是在借机观察这位便宜师父。
姬阴阳瞥了他一眼,速度丝毫不减。
“恐高?”
“刚才面对金丹剑气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恐?”
“面对几千人的指责,怎么没见你恐?”
“这会儿恐高了?”
“装。”
“接着装。”
被拆穿了。
梵天烬嘿嘿一笑,也不尴尬,顺势收起了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型。
“师尊慧眼如炬,徒儿这点小把戏,自然瞒不过您老人家。”
“不过嘛……”
梵天烬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问道。
“师尊,您刚才那么霸气,就不怕宗主给你穿小鞋?”
“穿小鞋?”
姬阴阳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他那个宗主的位置,当初还是老夫让给他的。”
“他敢?”
卧槽!
梵天烬心里直呼666。
这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硬啊!
看来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那……师尊,咱们阴阳峰,应该很有钱吧?”
梵天烬搓了搓手,图穷匕见。
“我看别的峰都金碧辉煌的,咱们峰是不是也是那种极品灵石铺地,仙鹤成群,灵药当饭吃的那种?”
姬阴阳没有回答。
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了。”
随着一声落下。
两人的身形急速下坠。
穿过层层云雾。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然后。
梵天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就是阴阳峰?
说好的金碧辉煌呢?
说好的极品灵石铺地呢?
眼前这座山峰,光秃秃的,别说仙鹤了,连根毛都没有!
黑色的岩石,白色的枯草。
这就是这里唯一的色调。
整个山峰,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从中间劈开,一半阴森黑暗,一半荒凉苍白。
一股死寂、孤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
梵天烬嘴角抽搐。
“师尊,这就是咱们的地盘?”
“这环境……是不是稍微有点……朴素?”
他想说的是“寒酸”,但到了嘴边,还是怂了,换了个委婉的词。
姬阴阳落地,松开手。
负手而立,看着这片荒凉的天地。
“朴素?”
“小子,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这真的是荒凉吗?”
梵天烬一愣。
下意识地运起灵力,汇聚双眼。
左眼金光,右眼魔纹。
佛瞳与魔眼同时开启!
嗡!
视界瞬间变幻!
那原本荒凉的黑石白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巨大无比、贯穿天地的气流!
一条黑如墨汁,深邃恐怖。
一条白如烈阳,至刚至阳。
两条气流在这座山峰上交织、缠绕、盘旋,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太极图!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枯草,都蕴含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道韵!
“这是……”
梵天烬瞳孔剧震。
“先天阴阳二气?!”
“算你有点见识。”
姬阴阳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金黑双色,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阴阳峰,乃是青阳宗真正的龙脉所在。”
“也是整个宗门,唯一能压制住你体内那股躁动力量的地方。”
听到这话。
梵天烬心中一凛,猛地转头看向姬阴阳。
“师尊,您……”
他看出来了?
看出了我有系统?
还是看出了我的佛魔双修?
姬阴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每个人都有秘密。”
“老夫不感兴趣你体内藏着什么老爷爷,或者是得到了什么上古传承。”
“老夫只看一点。”
老人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直刺梵天烬的灵魂。
“你的道。”
“在阴阳,在混沌。”
“你不是纯粹的佛,也不是纯粹的魔。”
“你,就是那个变数。”
梵天烬沉默了。
这个便宜师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虽然他不知道系统,但他却一眼看穿了这具身体的本质——仙魔混沌体。
“那师尊为何要救我?”
梵天烬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因为无聊。”
姬阴阳的回答,让人措手不及。
“老夫在这里坐了一百年。”
“看惯了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也看腻了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
“突然看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小滑头。”
“明明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天赋,却非要装成一副贪财怕死的样子。”
“甚至不惜拿着死人的东西去恶心人。”
说到这里,姬阴阳竟然嘿嘿笑了起来。
“那一记耳光,打得好啊。”
“老夫早就想抽剑家那个小王八蛋了。”
“冲这一点。”
“你这个徒弟,老夫收定了。”
梵天烬愣住了。
随后。
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少了几分伪装,多了几分真诚。
原来。
这老头是个老顽童啊!
而且还是个同样讨厌剑无尘的老顽童!
这就是缘分啊!
“师尊英明!”
梵天烬再次一记马屁奉上。
“行了,少拍马屁。”
姬阴阳随手扔过来一块黑白相间的玉牌。
“这是峰主令。”
“见令如见我。”
“拿着它,除了宗门禁地,任何地方你都可以横着走。”
“另外,山腰那个洞府,归你了。”
“里面有老夫当年留下的一些破烂,你自己看着用。”
破烂?
堂堂阴阳峰主留下的破烂,那能是一般东西吗?
梵天烬接过玉牌,眼睛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多谢师尊!”
“去吧。”
姬阴阳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人。
“没事别来烦我。”
“除非你快被人打死了。”
说完。
老头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梵天烬一个人,握着玉牌,站在风中凌乱。
这甩手掌柜当得……
也太彻底了吧?
不过。
我喜欢!
没有人管束,正好方便自己搞事情!
梵天烬看着手中的玉牌,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内门……”
“亲传弟子……”
“剑无尘,月琉璃。”
“你们这对狗男女,准备好迎接本大爷的报复了吗?”
……
半山腰。
一座古朴的石门前。
梵天烬将灵力注入手中的玉牌。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精纯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咳咳咳!”
梵天烬差点被这股灵气呛死。
“卧槽!”
“这就是师尊说的‘破烂’洞府?”
走进洞府。
入眼的是一个足有几百平米的大厅。
墙壁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夜明珠,将整个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是用极品白玉铺成的。
中间还有一口正在汩汩冒着热气的灵泉!
而最让梵天烬震惊的,是大厅角落里那一排排博古架。
上面随意地扔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把落满灰尘的长剑。
虽然看起来像垃圾堆。
但梵天烬随手拿起一个瓶子,打开一看。
【叮!发现‘九转还魂丹’(残次品),服用可修复神魂损伤,价值连城!】
又拿起一把剑。
【叮!发现‘斩风剑’(中品灵器),虽有磨损,但威力尚存!】
“发财了……”
“这次真的发财了!”
梵天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
这哪里是洞府?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宝库啊!
看来师尊那个“破烂”的标准,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系统!”
“快!把我的战利品也清点一下!”
梵天烬一屁股坐在那柔软的白玉床上,将今天在试炼场搜刮来的几百个储物袋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啦!
瞬间。
整个洞府都被五颜六色的光芒填满了。
灵石、丹药、符箓、法器……
堆成了一座真正的小山!
加上洞府里原本的资源。
现在的梵天烬,身家恐怕比一些普通的长老还要丰厚!
“这就是抱大腿的好处啊。”
梵天烬感叹一声。
随手抓起一把灵石,像吃豆子一样,开始吸收里面的灵气。
对于普通人来说,灵气吸收需要小心翼翼,还要炼化杂质。
但对于拥有‘鸿蒙神魔转化系统’的他来说。
这都不是事儿!
【叮!吸收下品灵石x100,转化为经验值……】
【叮!当前境界:炼气九层(99%),瓶颈松动,随时可突破筑基!】
“不急。”
梵天烬压下了突破的冲动。
“基础打得越牢,筑基后的实力就越强。”
“而且……”
他摸了摸下巴。
“按照套路,这种时候,总该有点特殊事件发生才对。”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沉重的石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梵天烬动作一顿。
手中的灵石化作粉末洒落。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警觉。
这阴阳峰平日里鬼都不来一个。
师尊又说了没事别烦他。
这么晚了。
谁会来敲他的门?
剑无尘?
不可能。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姬阴阳的地盘上撒野。
那会是谁?
梵天烬眯起眼睛,缓缓起身。
走到石门前。
透过门上的禁制,往外看去。
只见。
月光下。
一个身穿黑色长裙,身姿婀娜,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张绝美却苍白如纸的脸庞。
那双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眼睛里。
此刻。
竟然噙满了泪水。
那是……
悔恨?
痛苦?
还是……绝望?
看清来人的瞬间。
梵天烬的瞳孔猛地一缩!
月琉璃?!
这大半夜的,她不陪着她的天骄未婚夫,跑到前任这里来哭坟?
这剧本……
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梵天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伸手。
打开了石门。
“吱呀——”
石门缓缓开启。
四目相对。
月琉璃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梵天烬……”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