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长老,你想搜我的魂?
作品:《左手佛光普照右手血海滔天》 那个绣着金色剑纹的储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
“啪。”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剑无尘脚边的青石板上。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这位青阳宗第一天骄的脸上。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几千双眼睛,看看那个一脸人畜无害的杂役少年,又看看那个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的金丹天骄。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当众挑衅剑无尘?
还是拿着人家亲弟弟的遗物来挑衅?
这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作法啊!
剑无尘没有动。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高傲与淡然的星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储物袋。
那是他送给无痕的成人礼。
上面还留有他亲手刻下的一道剑意,用来保护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可现在。
储物袋就在这里。
那道剑意,却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呼……”
一口灼热的气息,从剑无尘的鼻息间喷出。
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暴怒狂吼。
也没有立刻拔剑杀人。
这位天骄只是缓缓弯下腰,那只修长白皙、平日里只会握剑的手,此刻却有些颤抖地捡起了地上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
空空如也。
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里面连一块灵石碎屑都没剩下。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哥,我要这个,我要那个”的声音,再也不会响起了。
“好。”
“很好。”
剑无尘直起身子。
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这平静之下,却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梵天烬。”
“告诉我。”
“我弟弟,现在何处?”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数九寒天的冰渣子,让人听了骨头缝都在冒寒气。
梵天烬站在传送阵前,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恐怖杀意,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怀里的九尾灵狐倒是被吓得缩成了一团毛球。
这小家伙,胆子还是太小,得多练。
“剑师兄这话问得。”
梵天烬伸手挠了挠灵狐的下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
“令弟去哪了,你应该去问阎王爷啊。”
“我又不是生死簿,哪管得了这个?”
“不过嘛……”
故意拖长了尾音。
看着剑无尘那双已经开始充血的眼睛,梵天烬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我看令弟走的时候,挺安详的。”
“应该是没什么痛苦。”
“毕竟,脑子都空了,哪还能感觉到痛呢?”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子,直接扔进了剑无尘这个炸药桶里!
“我要你的命!!”
一声暴喝!
再也压制不住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铮!
背后的长剑轰然出鞘!
一道足有十丈长的璀璨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对着梵天烬当头斩下!
这一剑。
含怒而发!
没有丝毫留手!
金丹境强者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整个传送阵连同周围百米的一切都轰成渣!
“天哪!快跑!”
“剑师兄疯了!这是要大开杀戒啊!”
周围的弟子吓得屁滚尿流,疯狂向四周逃窜。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梵天烬,却依旧站在原地。
没动。
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来吧!
把你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正好看看我这大成境界的‘金刚不坏体’,能不能抗住金丹的一剑!
要是抗住了,这就是一波海量的佛缘值啊!
就在那恐怖的剑气距离梵天烬的头顶不足三尺,那种锋利的刺痛感已经割破了他额前的碎发时。
“放肆!”
一声威严的怒喝,如同天雷滚滚,在广场上空炸响!
一只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大手,凭空浮现,一把抓住了那道狂暴的剑气。
“砰!”
青色大手用力一捏。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竟然如同玻璃一般,瞬间崩碎成无数光点!
狂风骤停。
烟尘散去。
高台之上,宗主缓缓收回右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演武重地,同门相残,成何体统!”
宗主的目光扫过剑无尘,带着一丝警告。
“剑无尘,试炼还未结束,结果尚未公布,你就要当众行凶?”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宗主?还有没有宗规?!”
剑无尘死死咬着牙。
胸膛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他,现在动手,不仅杀不了梵天烬,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宗主!”
剑无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拱手行礼,声音却依旧冰冷刺骨。
“梵天烬此獠,心狠手辣,残害同门!”
“我弟弟剑无痕,身怀重宝,更有八荒阵盘护身,怎么可能陨落在试炼之中?”
“定是这魔头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毒手段!”
“请宗主明察!为我弟弟,为那些惨死在秘境中的弟子,讨一个公道!”
一番话。
说得是大义凛然,字字泣血。
不少不明真相的弟子,也被这番话煽动,看向梵天烬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敌意。
是啊。
一个炼气境的废物,凭什么能活着出来?
还毫发无伤?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请宗主严查梵天烬!”
“必须搜魂!看看他到底干了什么!”
剑无尘的一众追随者,立刻在人群中大声叫嚣起来。
宗主眉头紧锁。
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站在场中央,面对千夫所指却依旧面带微笑的少年。
这个曾经的废体。
如今,却成了让他都看不透的谜团。
“梵天烬。”
宗主沉声开口。
“对于剑无尘的指控,你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梵天烬身上。
这时候。
只要稍微说错一句话,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梵天烬耸了耸肩。
一脸的无辜。
“宗主,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啊!”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炼气境弟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至于剑无痕师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悲痛”。
“他非要拉着我去他的阵法里‘做客’。”
“我也没办法啊,只能进去坐坐。”
“结果呢?”
“可能是剑师兄学艺不精,阵法突然就失控了。”
“轰的一下!好大的火啊!”
梵天烬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圆圈。
“我当时害怕极了,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等火灭了,剑师兄就……就那样了。”
“我也很想救他啊!可是我有心无力啊!”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神特么学艺不精!
神特么做客!
这话鬼都不信!
但偏偏。
你还真找不到什么逻辑漏洞。
毕竟,阵法反噬这种事,在修仙界也不算稀奇。
“胡说八道!”
旁边的一位红脸长老终于听不下去了。
这位是刑罚堂的长老,向来与剑无尘这一派系交好。
“八荒阵盘乃是准灵器!怎么可能轻易反噬?!”
“我看你就是满嘴谎言!”
“既然你说你是无辜的,那就把你的试炼信物交出来!”
“按照规则,谁的信物多,谁就是第一!”
“但我看你两手空空,恐怕是一枚信物都没拿到吧?”
“一个连信物都拿不到的废物,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红脸长老这招很高明。
转移话题。
先从成绩上打压你,坐实你废物的身份,然后再慢慢炮制你。
听到这话。
梵天烬眼睛一亮。
哎哟?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脸啊!
我不打,岂不是对不起你这番苦心?
“信物啊……”
梵天烬有些“羞涩”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长老,我想问一下。”
“如果信物太多,把场地弄乱了,不用赔钱吧?”
红脸长老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冷笑道:
“多?就凭你?”
“你要是能拿出一枚信物,老夫就把这块地砖吃了!”
“别废话!赶紧拿出来!拿不出来就滚去刑罚堂领罚!”
梵天烬叹了口气。
“既然长老这么想看,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大家让一让啊,小心砸到脚。”
说着。
他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储物袋。
袋口朝下。
轻轻一抖。
哗啦啦——!!
一阵如同瀑布倾泻般的声音响起!
无数枚闪烁着微光的玉质信物,像不要钱的石头一样,从那个小小的储物袋里疯狂涌出!
十枚……
五十枚……
一百枚……
两百枚……
还没有停!
还在倒!
眨眼间。
梵天烬的脚下,就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温润的玉光,在阳光的照耀下,简直要把人的眼睛都给晃瞎了!
全场。
再一次陷入了那种诡异的死寂。
红脸长老的嘴巴张得老大,那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只死苍蝇。
就连高台上的宗主,此时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他这是把整个秘境给打劫了吗?!”
“我去!这也太多了吧!我辛辛苦苦才找到了三枚啊!”
终于。
随着最后一枚信物落下。
梵天烬抖了抖空荡荡的袋子,一脸“无奈”地看着那个已经石化了的红脸长老。
“唉,让长老见笑了。”
“本来还能更多的。”
“可惜有些师弟跑得太快,非要把信物送给我,我都没追上。”
“一共三百八十二枚。”
“长老,您数数?”
“要是没数错的话,那个地砖……”
“您是清蒸,还是红烧?”
噗——!
红脸长老只感觉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三百八十二枚!
这次参加试炼的弟子一共才五百人!
这小子一个人就拿了七成以上!
这哪里是试炼第一?
这特么简直就是进货第一啊!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剑无尘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梵天烬,声音嘶哑。
“他一个炼气境,怎么可能抢到这么多信物?!”
“这一定是他用了什么妖法!或者是勾结了魔道!”
“宗主!此子不除,青阳宗必有大患!”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
勾结魔道。
在正道宗门,这是必死的大罪。
宗主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确实。
这也太反常了。
如果解释不清楚,恐怕真的很难服众。
“梵天烬。”
宗主盯着他。
“你作何解释?”
梵天烬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个红脸长老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了出来,厉声喝道:
“解释什么?哪怕他舌灿莲花,也改变不了事实!”
“只有魔道妖人,才会有这种诡异的手段!”
“宗主!为了宗门安危,老夫请求立刻对梵天烬进行搜魂!”
“只要搜魂,一切真相大白!”
搜魂!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搜魂之术,极损阴德。
被搜魂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查真相?
这分明就是要置梵天烬于死地!
“对!搜魂!”
剑无尘也附和道,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只要他是清白的,搜一下又何妨?”
“梵天烬,你敢吗?”
梵天烬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跳梁小丑。
脸上的笑容,终于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
“搜魂?”
他轻声呢喃。
“好一个名门正派。”
“好一个公道人心。”
“原来,这就是青阳宗的道理。”
他抬起头。
目光不再看那些想要他命的人,而是看向了高台之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宗主。
“宗主。”
“你也觉得,应该对我搜魂吗?”
宗主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一边是潜力无限、身后站着庞大家族的金丹天骄剑无尘。
一边是虽然有些诡异、但毕竟只是炼气境、且没有任何背景的梵天烬。
虽然梵天烬这次表现惊人,但在修仙界,潜力不代表实力。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去得罪现在的支柱?
不划算。
良久。
宗主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说话。
但那默许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红脸长老见状,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小子!既然你不肯招,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给我跪下!”
轰!
属于筑基大圆满,甚至半步金丹的恐怖威压,从红脸长老身上爆发而出!
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向梵天烬的头顶!
他要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镇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
预想中梵天烬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甚至。
连那一根挺得笔直的脊梁,都没有弯曲哪怕半分!
嗡——!
就在威压降临的瞬间。
一层淡淡的、神圣的金色光芒,悄然从梵天烬的皮肤下浮现。
金刚不坏体,自动护主!
哪怕是面对半步金丹的威压,这具已经大成的宝体,也仅仅是微微震颤了一下,便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
“这……这是什么护体功法?!”
红脸长老瞳孔一缩,心中大骇!
他感觉自己的威压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老东西。”
梵天烬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你想看我的魂?”
“好啊。”
“那就怕你……看不起!”
话音落下!
梵天烬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咚!
地面震颤!
他体内的魔心值,开始疯狂燃烧!
既然你们逼我成魔。
那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
就在梵天烬准备动用那张最后的底牌,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拉这老东西垫背的时候。
一道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声音。
突兀地。
从天际滚滚而来!
“谁敢动他?”
这四个字。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红脸长老那原本嚣张的气焰,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甚至。
连他那半步金丹的修为,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
广场尽头。
一个身穿黑白道袍,头发花白,身形枯槁如干尸般的老者。
正背着手。
一步一步。
看似缓慢,实则缩地成寸。
向着这边走来。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
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但此刻。
被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宗主,还是不可一世的剑无尘。
竟然都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灵魂都在颤栗的错觉!
“姬……姬师叔?!”
宗主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敬畏。
来人。
正是青阳宗最神秘、辈分最高、已经闭关百年未出的阴阳峰峰主——
姬阴阳!
姬阴阳没有理会宗主的行礼。
也没有看那些噤若寒蝉的长老。
他径直走到了梵天烬的面前。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梵天烬身上那尚未散去的淡淡金光,以及眼底深处那抹若隐若现的血色。
良久。
那张如同树皮般干枯的老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像。”
“真像啊。”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轻轻拍了拍梵天烬的肩膀。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
他转过身。
面对着全场数千名弟子,面对着脸色惨白的红脸长老和剑无尘。
声音依旧沙哑,却霸道得不讲道理。
“这个小子。”
“我要了。”
“从今天起。”
“他就是我姬阴阳唯一的亲传弟子。”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如刀,直刺那个红脸长老!
“刚才是你说,要搜我徒弟的魂?”
“来。”
“你搜一个给老夫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