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战金陵
作品:《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第19章:初战金陵
暮色四合时,一封镶金边的请柬送到了陈乐天下榻的“云来客栈”。请柬落款处七个字让周掌柜脸色骤变:金陵木业同仁会。
窗外的秦淮河华灯初上,画舫丝竹声隐隐传来。陈乐天却无心欣赏这六朝金粉地的夜景,指尖在紫檀木算盘上停住,抬眼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周掌柜。
“这‘同仁会’,是冲着我那三船紫檀来的?”
周掌柜五十上下,是陈家在江南聘的本地管事,此刻额角渗出细汗:“东家有所不知。金陵木业行当,七成生意攥在‘三大家’手里——城西赵家的硬木、城南王家的板材、城东孙家的船料。您这直接从福建运来的上等紫檀,一来就是三大船,断了他们中间抽成的路子……”
陈乐天端起青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茶是雨前龙井,清香里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可话里却藏着刀子:“我按市价八成出货,他们该感谢我平抑物价才是。”
“哎哟我的东家!”周掌柜急得跺脚,“这金陵城做生意,讲的是规矩!您初来乍到,没拜码头、没递门帖、没在各家铺子‘挂单’,直接就把货堆在码头上叫卖——这、这是坏了百年的规矩啊!”
“规矩?”陈乐天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在煤老板时代常见的冷笑,“我的规矩是货好价实。”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楼梯传来沉重脚步声。上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身后跟着四个短打装扮的伙计,腰间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哪位是北边来的陈老板?”汉子抱拳,动作粗豪,眼神却精明如鹰,“在下赵虎,赵氏木行二掌柜。奉家主之命,特来请陈老板明日申时,赴‘望江楼’同仁会茶宴。”
陈乐天起身还礼,目光扫过对方虎口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斧锯留下的。
“赵掌柜辛苦。敢问这茶宴,所为何事?”
“自然是好事。”赵虎皮笑肉不笑,“陈老板年少有为,携重货南下,同仁会诸位前辈都想见识见识。按咱们金陵木行的老规矩,新来的朋友,总要喝杯‘接风茶’,定个‘公道价’,往后生意才好做,您说是不是?”
周掌柜在旁边拼命使眼色。
陈乐天却像是没看见:“既然如此,陈某必定准时赴约。只是——”他话锋一转,“我那三船紫檀停在码头上,日晒雨淋的,明日茶宴前,得先寻个仓库存放。听闻赵氏木行在江边有三大仓,不知可否租借一间?租金按市价加倍。”
赵虎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北方来的年轻人如此直接,随即大笑:“好说!陈老板爽快!明日茶宴后,这些都是小事!”
送走赵虎一行,周掌柜几乎瘫坐在椅子上:“东家,您这是……这是与虎谋皮啊!赵家仓库进了货,怕是就难出来了!”
“我知道。”陈乐天走到窗边,望着河上灯火,“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真正值钱的,不是那三船紫檀。”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羊皮册子,翻开,里面是用炭笔画的奇怪图样:有雕花繁复的琴架、镶嵌螺钿的妆匣、可折叠的多宝阁……全是这个时代未曾有过的紫檀家具设计。
“我在北边做煤生意时明白一个道理。”陈乐天轻声说,像是在对周掌柜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卖原料的,永远赚不过卖成品的。卖成品的,永远赚不过卖‘稀缺’的。”
同一时刻,秦淮河对岸的“醉仙楼”顶楼雅间,却是另一番景象。
陈巧芸一袭月白绣竹纹的襦裙,坐在临窗的琴案前。案上不是古琴,而是一架经过她改良的二十五弦筝——比当世流行的十三弦筝多出近一倍弦数,音域更广。
满座皆江南名流。坐在主位的是江宁织造曹頫的堂弟曹顺,左右是金陵盐商马家的公子、苏州致仕翰林许老夫子,还有几位穿着低调但气度不凡的官员家眷。
“听闻陈姑娘擅新曲,不知今夜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曹顺三十出头,面容清癯,说话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恰好是《广陵散》的起调。
陈巧芸微笑颔首,没有答话。她深吸一口气——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在江南权贵圈公开演奏。
指尖落下。
不是《高山流水》,不是《阳春白雪》,而是一段融合了现代转调技巧和江南小调韵律的旋律。前奏如细雨润瓦,渐渐转为江河奔涌,中间突然插入一段极快的轮指,模拟马蹄声碎,最后归于明月照大江的苍茫。
一曲终了,满堂寂静。
许老夫子最先起身,胡须微颤:“此曲……此曲何名?”
“《金陵雨夜行》。”陈巧芸轻声说,这是她昨夜望着窗外雨雾,即兴所作。
“好!好一个‘行’字!”盐商马公子击掌,“听得人如在画中游!陈姑娘,家母下月寿宴,可否请姑娘过府演奏?酬金不必担心,必让姑娘满意。”
曹顺却若有所思:“陈姑娘这筝,似乎与寻常不同?”
“小女子妄自改制,添了些弦。”陈巧芸低头,作羞涩状,心里却门清——这才是今晚真正的戏肉。她招手让侍女捧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十二枚玉制的“义甲”(古筝指甲),“这是特制的弹弦之物,戴上后音色更清亮。若诸位不弃,可试戴感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名媛贵妇们顿时围拢过来。玉义甲触手温润,雕成兰花样,既是乐器配件,也是精美首饰。
陈巧芸心中默算:一套玉义甲成本二两,售价可定二十两。若能在江南闺秀圈推广开……
“不知陈姑娘可授琴艺?”一位官员夫人忽然问,“小女学琴三载,进展甚缓。”
“小女子初来金陵,正想觅一处安静院落,开间小小琴塾。”陈巧芸顺势答道,目光与曹顺短暂相接,“只是人生地疏……”
曹顺笑了:“巧了。我在乌衣巷口有处别院,清静雅致,正适合授琴。陈姑娘若不嫌弃,明日可随我去看看。”
宴散时,陈巧芸的侍女手中多了六张邀约帖子和三份授琴意向。马公子更是一口气订了十套玉义甲,说是要送姐妹妯娌。
登上回程的马车,陈巧芸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手心,里面全是汗。她从袖中取出兄长昨日送来的密信,又读了一遍:
“芸妹:金陵木行水深,恐有风波。你处若有进展,或可为我助力。切记,江南重‘雅名’,你的琴艺不仅是艺,亦是‘敲门砖’、‘护身符’。遇事可提曹家,但勿深交。兄乐天字。”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卷曲焦黑。
车窗外,金陵城的灯火如星河倒泻。
第二天申时,望江楼三楼最大的雅间“江天阁”。
陈乐天只带了周掌柜一人赴会。进门时,圆桌旁已坐了七人,主位空着。见他进来,只有两人微微颔首,其余人或低头喝茶,或闭目养神。
赵虎坐在次席,起身笑道:“陈老板守时!来,给您介绍——这位是王记木行的王老掌柜,这位是孙氏船料的孙东家……”
一圈介绍下来,都是金陵木行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后赵虎指向空着的主位:“今日茶会由‘三大家’之首赵老爷子主持,老爷子稍后就到。”
这是下马威。陈乐天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恼,在末座坦然坐下。
茶过三巡,主角才姗姗来迟。
赵老爷子七十有余,拄着紫檀龙头拐——正是陈乐天船上那种料。老人目光如电,扫过陈乐天:“后生可畏啊。听说陈老板的紫檀,比市价低两成?”
“初来乍到,薄利多销。”陈乐天不卑不亢。
“好一个薄利多销。”赵老爷子坐下,拐杖轻敲地面,“可你这‘薄利’,坏了金陵木行三十八家铺子的生计。今日请你来,就是想定个章程——你那三船紫檀,赵家按市价七成收了。往后你从福建来的木料,都须经同仁会统一分销。你可同意?”
周掌柜在桌下猛拉陈乐天衣角。
陈乐天却笑了:“赵老爷子快人快语。不过,陈某有一事不明——我那紫檀,诸位可曾仔细看过?”
在座众人一愣。
陈乐天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牌子紫黑油亮,纹理如云如雾,最奇特的是,在光线下转动,木纹中竟泛出隐隐金丝。
“这是……”孙东家忍不住凑近。
“福建仙游山南坡,百年紫檀,日照时辰特异,木质中沉淀天然金丝。”陈乐天缓缓道,“这种料,我三船中只有十根。原本是想献给懂行之人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陈某离京前,李卫李大人曾嘱咐:江南物华天宝,尤重‘奇珍’。这金丝紫檀,已托人送了一块给江宁织造曹大人鉴赏。曹大人说……此物适合做贡品匣盒。”
“曹大人”三字一出,满座色变。
赵老爷子眼神锐利起来:“陈老板与曹织造有旧?”
“舍妹昨日在醉仙楼奏琴,承蒙曹大人堂弟曹顺先生赏识,邀往乌衣巷别院落脚授琴。”陈乐天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曹顺先生还说,近日宫中传旨,要增制一批紫檀家具。曹大人正为木料发愁呢。”
半真半假,虚实相间。这是陈乐天在商场多年的本事。
雅间内陷入沉默。在座的都是人精,岂会听不出话外之音:这北方来的小子,可能真搭上了曹家的线。曹頫虽只是织造,却是皇帝心腹,掌管江宁织造局,兼有密折直奏之权。
良久,赵老爷子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既然陈老板有这般门路,那方才老朽的话,就当没说过。只是……”他话锋一转,“金陵木行的规矩,终究是规矩。陈老板的货要进城,总得有个说法。”
陈乐天知道该让步了:“晚辈自然守规矩。这样——三船紫檀,我只留一船自用,其余两船,按市价九成,优先供给在座诸位。往后每月到货,也按此例。如何?”
九成价,仍比市价低,但给了本地行会面子;只留一船自用,暗示不会大规模倾销;优先供给在座,则是分化拉拢。
赵老爷子与左右交换眼神,缓缓点头:“陈老板是明白人。”
茶宴散去时,已是黄昏。赵虎送陈乐天下楼,在楼梯转角低声道:“陈老板好手段。不过小心——王记和孙家,未必甘心。”
“多谢提点。”陈乐天拱手,袖中滑出一枚玉扳指,不动声色塞入赵虎手中,“一点心意。往后,还需赵掌柜多照应。”
赵虎掂了掂扳指,玉质温润,是上等和田玉,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笑容:“好说!”
回到客栈,周掌柜长舒一口气:“东家,今日真是险棋!若他们不信曹家之事……”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陈乐天推开窗,江风扑面,“重要的是,他们不敢赌。”
他展开纸笔,开始写信。一封给北方的父亲,报平安,谈进展;一封给曹府中的三弟浩然,提醒他注意曹家账目——昨夜他从周掌柜处得知,曹家已有三个月未结清本地木行的货款了;最后一封给巧芸,只有八个字:
“砖已敲门,速立雅舍。”
信刚封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一个风尘仆仆的驿卒在客栈门前下马,直奔柜台:“福建来的急件!陈乐天陈老板可在此处?”
陈乐天心头一紧。
下楼接过信,拆开,只有一行字:
“第四船紫檀在衢州遭劫,押船的年小刀重伤。劫匪留话:金陵生意,适可而止。”
纸角画着一个奇怪的标记——三条波浪纹,中间一道闪电。
周掌柜凑过来一看,脸色煞白:“这、这是……‘漕帮水匪’的记号!可他们向来只劫官船,怎会……”
陈乐天攥紧信纸,望向窗外暮色中的长江。
江水东去,暗流汹涌。
原来真正的对手,根本不在那张茶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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