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心元

作品:《校园捉鬼大师

    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谢焜昱背后传来!那声音如此巨大,瞬间压过了他自己如雷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震得他耳中嗡鸣,几乎要裂开。


    谢焜昱骇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弥漫着氤氲雾气的悬崖。悬崖边缘,一只布满擦伤和泥土的手,正死死抓着一块突出的、摇摇欲坠的岩石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李欣宇的手。


    紧接着,李欣宇那张沾满灰尘、写满了惊骇与绝望的脸,从悬崖边缘艰难地探了出来。他看到了谢焜昱,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光芒,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带着无尽恐惧的呼唤:


    “师……父……”


    两个字,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谢焜昱的耳膜和心脏。


    话音未落,那本就松动脆弱的岩石边缘,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不——!!!” 李欣宇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穿透灵魂的呐喊,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师父最后的依赖,“救我!!!师父——!!!”


    伴随着这声撕裂灵魂的呐喊,那只手猛然脱力,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悬崖下方无尽的黑暗与雾气吞噬!


    “欣宇!!!” 谢焜昱的心脏几乎在同一时刻停止了跳动,他下意识地向前猛冲一步,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向空中,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他的左手,那只一直紧握成拳、用来对抗恐惧和不安的手,在那一刻,几不可察地、但极其剧烈地攥了一下。


    李欣宇那绝望的呐喊声,如同鬼魂的哀嚎,在空旷死寂的戈壁滩上反复回荡、叠加,久久不散,甚至一度压过了谢焜昱自己那狂乱如奔马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回荡的呐喊才渐渐微弱、消散,最终,世界重归那令人发狂的绝对寂静。只剩下谢焜昱自己沉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一声重过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狼狈。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额头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是如此真实,那坠落的身影,那绝望的呼喊,几乎要将他理智的堤坝冲垮。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再次摆出那招牌笑容,但笑容僵硬而难看,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呵……呵呵……放幻灯片是吧?行啊,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心魔,还能给我整出多少部恐怖片!尽管放马过来!”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与他预料的“恐怖片”截然不同。


    没有血腥,没有惨叫,没有更多至亲之人惨死的画面。


    在很远很远的戈壁地平线上,一个纤细的身影,踏着干燥的砂石,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距离太远,身影模糊,但那走路的姿态,那隐约的轮廓……是苏清澄。


    她穿着平日里那身利落的裙装,头发在戈壁并不存在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常见的灵动或嗔怪,而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疲惫的神情。


    谢焜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灯塔。巨大的惊喜和一种“终于有同伴了”的安心感瞬间冲垮了刚才的恐惧与紧张。他几乎是兴冲冲地、跌跌撞撞地朝着苏清澄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清澄!清澄!是你吗?是不是姜前辈让你进来帮我的?太好了!这鬼地方……”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一块不起眼的砾石绊了一下,谢焜昱整个人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滚烫的砂石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


    他狼狈地抬起头,呸呸吐掉嘴里的沙粒,却看到一双熟悉的、穿着软靴的脚,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苏清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摔倒时笑骂着伸出手拉他,或者无奈地吐槽他毛躁。她只是静静地、慢慢地蹲了下来,保持着一个与趴在地上的谢焜昱平视的高度。


    然后,她向他伸出了手。


    谢焜昱心中一暖,下意识地就要去握住那只手。


    但苏清澄的手,却在即将被他触碰到时,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收了回去。


    谢焜昱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苏清澄蹲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进他困惑不解的眼睛里。她的声音很轻,很平稳,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以一种谢焜昱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的角度,轻轻敲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刻意忽略、层层包裹的角落:


    “谢焜昱,” 她轻声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总觉得,因为我多次救你,帮你,站在你这边,所以,你欠我很多,很多。多到……你有时候会觉得,我像是你的‘债主’,是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焜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没有”,想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地哽住了。因为……在某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潜意识角落里,似乎……确实隐隐存在着这样一丝念头?一种沉重的、不知如何回报的负担感?


    “不是的!清澄!你是我朋友啊!最好的那种!我怎么会……” 他有些慌乱地解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却显得空洞无力。


    苏清澄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和自欺。她微微摇了摇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说道:


    “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是救命之恩的回报,不是并肩作战的感激,甚至不是‘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谢焜昱心上:


    “可是,你从来不肯回应我。哪怕是拒绝,你也不肯说。你只是躲,只是逃,只是用插科打诨,用‘好朋友’的名义,把我挡在一个安全又残忍的距离之外。”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


    “你知道吗?这样其实更伤人。明知道没有希望,却连一个断念的理由都不给。就像……慢刀子割肉。”


    她缓缓站起身,俯视着依旧趴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剧烈动摇的谢焜昱,最后轻声说:


    “不过还好……这种疼,我习惯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身影渐渐重新融入戈壁尽头那一片虚无的昏黄之中。


    留下谢焜昱一个人,怔怔地趴在滚烫的砂石地上,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心脏处传来一阵阵陌生的、尖锐的绞痛,那痛楚并非来自肉体,却比刚才任何恐怖的幻象都更让他难以呼吸。


    伴随着谢焜昱胸膛的上下起伏,一点声音渐渐走进他的脑海——那是一阵啜泣声。


    起初细如游丝,却带着惊人的穿透力,直直刺入耳膜深处。声音越来越大,像一把钝刀在神经上来回切割,形成呕哑嘲哳的二胡声,最终汇聚成歇斯底里的崩溃呼嚎。那声音他认得,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是白汀兰。那个记忆里总是带着贵气,笑起来眼中有细碎星光的同桌白汀兰。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几乎是驱动着不属于自己的脖颈,一点、一点地抬起。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聚焦在那片刺目的白上。白汀兰穿着一身白衣,她的鼻尖和眼眶是狼狈而凄艳的红,散落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眼泪已经将脸庞揉皱,整张脸像一件精心烧制后又被狠狠摔碎的瓷偶,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她的嘴唇哆嗦着,颤抖的声音字字泣血:“为什么,你没能保护好他?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钉入谢焜昱最不敢触碰的软肋。他想辩解,想嘶吼,想问她为何在此,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拼凑不出。


    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方向,谢焜昱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过去——


    公俊飞此刻像一面破败的旗帜,被吊在昏暗的半空。卢海润手中的剑,正以一种不紧不慢、却极端残忍的节奏,反复刺穿他早已血肉模糊的胸膛。剑身没入,抽出,带起一溜黏稠的血珠和碎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那伤口已不是一个简单的洞,而是一片被反复蹂躏、翻搅的惨烈区域,鲜血如涓流般不断淌下,在他身前形成血色的水帘洞。


    “还不告诉我天地罗盘在哪里!好呀,我这剑不会让你死掉,血流干的痛苦,会让你在失去意识前,用发了疯般的回光返照来感受!” 卢海润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冷酷。


    公俊飞的头颅无力地低垂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可就在下一剑刺入的瞬间,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抬起头。他的脸因失血和剧痛呈现出一种濒死的青灰色,嘴唇干裂,可那双开始涣散的眼睛,却艰难地转向谢焜昱所在的大致方向。他张了张嘴,血沫先涌了出来,然后,一个几乎被喘息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又异常清晰坚定的音节,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


    “我……不会……背叛……谢焜昱。”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含糊,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谢焜昱早已不堪重负的意识世界里轰然炸开。


    朋友在承受着凌迟般的酷刑,在生命的最后边缘,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坚守的,竟然是对他的忠诚与承诺。而他,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啊……”


    一声极轻的、从灵魂裂缝里渗出来的气音,终于冲破了谢焜昱紧闭的牙关。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白汀兰更甚,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白。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映照着空中那个不断被刺穿的身影,却又好像什么也映照不进,只剩下空洞的、急速扩大的黑暗。他的身体不再仅仅是颤抖,而是开始无法控制地小幅痉挛,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背叛他的意志,想要逃离,却又被更深的无力感死死拽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负罪感不再是情绪,它有了实质的重量,化作了烧红的铅水,从他的头顶灌入,灼烧着每一根神经,填满每一个内脏,最后凝固在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自我怀疑的低语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清晰的语句,而是混合着白汀兰的哭泣以及那反复响起的、利刃刺入血肉的可怕声音,化作最恶毒的拷问:


    看啊,这就是你的朋友。因为你。


    你救不了他,你谁都救不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的背叛。


    谢焜昱的视线开始模糊、摇晃,世界在他眼中扭曲变形。公俊飞那决绝的眼神,白汀兰那哀怨破碎的脸,交替闪现,最终融合成一片吞噬一切的、血色的旋涡。


    他张了张嘴,面对着白汀兰那双盛满哀怨与质问的泪眼,面对着公俊飞用生命践行的诺言,最终,连那一点点气音也消失了。


    “小耳朵!还待在这干嘛?快走!”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和称呼在脑后响起,谢焜昱发怔着,如同机械般缓缓扭头,陈露汐站在不远处,头扭了扭,指着远处的方向。谢焜昱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多日积攒的委屈,或许是高压后的舒缓,他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失去理智,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不是陈露汐!”


    “当然不是,有黑暗就有光明,有心魔……嗯……你可以叫我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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