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片刻的相视

作品:《崩铁与海瑟音做了千年怨种同事

    这场遭遇战打得并不顺遂,弩车虽如期撕开敌阵,可溃散的悬锋兵依旧悍戾,即便零散奔突,每一人都带着极强的杀伤力。


    刻在骨血里的好战天性,加上全民习武尚武的习俗,让这些兵士的单兵战力远胜普通军卒,即便阵型散乱,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


    更让玄霄心底生疲的是,眼前敌手竟非真正的悬锋本部族人,多半是悬锋斗士与天遣猎手——身为尼卡多利的眷属,他们的躯身经纷争神力淬炼,筋骨坚如玄铁,防御力强悍至极,寻常兵刃难破。


    而常年受其神力滋养、经严苛搏杀训练,出手狠戾精准,攻击力也远非普通兵士能及。


    所幸玄霄身为大地半神,大地的意志随他心念流转。那些大地兽刚冲至阵前数丈,便被他散逸的地脉权柄牢牢慑住——这类依地脉而生的巨兽,对大地本源的气息有着刻入骨髓的敬畏与顺从,远非尼卡多利的纷争神力所能压制。


    起初它们还被骑乘的悬锋兵士挥鞭喝斥、以刃刺股,勉力向前冲撞,但只刹那间,所有大地兽皆发出震耳的低嚎,兽瞳里翻涌着恐惧与躁动,彻底挣脱了鞍辔与兵士的束缚,再也不听从任何指令。


    庞大的兽躯疯狂甩动,将背上的悬锋兵士尽数掀翻在地,有的被兽蹄直接踏中胸腹,有的摔在石砾上撞得骨裂。


    兽群彻底失控,四蹄蹬地掀起漫天尘土,在敌阵中横冲直撞,厚重的兽蹄狠狠踏碎悬锋斗士的骨甲、踩翻猎手的藏身石缝,硬生生将本就因弩箭冲击而散乱的阵型践踏得支离破碎。


    悬锋兵士再悍勇,也抵不住己方巨兽的疯狂践踏,有人挥刃砍向兽身,却只在坚厚的兽皮上留下浅痕,反倒被兽首猛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那些大地兽毫无章法地四处乱窜,彼此冲撞推挤,最终竟齐齐掉转兽首,朝着远离玄霄的远方狂奔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悬锋兵卒,或是被踩伤倒地,或是在兽群的余威中惊惶避让,全然没了方才的悍勇之势。


    玄霄立在阵前,赤眸淡扫着溃散的敌阵,指尖依旧轻贴地面,那缕大地意志直至兽群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收回。


    他本就留着后手,料定这些大地兽终究会臣服于大地的本源力量,此刻见敌阵因兽群失控彻底崩解。


    心头的疲惫随之稍减几分——这便是身为大地半神的底气,纵是尼卡多利的眷属再强悍,也敌不过他对这片大地、对大地造物的绝对掌控。


    但玄霄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赤眸冷扫战场,地脉感知里尽是未散的戾气与石质躯骸的沉钝震颤。兽群冲垮敌阵,却未清剿殆尽,大批悬锋斗士仍死守在前,猎手借着烟尘石缝匿形,更有不少正自发配合,掩护重伤同袍往河床深处撤离。


    残存的斗士虽石躯带裂,却依旧挺身结成人墙挡在重伤者身前,我方兵士但凡逼近,便挥起石拳悍然砸来,拳风沉悍撞得铁盾震颤,哪怕单臂崩裂,也会以蛮力冲撞拖延时间。


    猎手则隐匿在侧方石隙与土坡高处,挽弓搭箭的动作利落无声,石质箭矢裹着纷争戾气破空,专挑我方兵士的甲胄缝隙、关节处精准射来,不求一击致命,只为死死拦阻追击脚步。


    二者配合丝毫无乱,猎手的箭雨压制约束,让斗士能稳稳架着重伤同袍步步后撤,借着河床的崎岖地形缩窄防线,哪怕自身石躯再残破,也始终不肯松劲。


    玄霄指尖贴地,清晰感知着箭矢破空的锐颤与石拳撞击的沉响,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批尼卡多利的眷属,纵使陷入绝境,依旧是最难缠的对手。


    玄霄的终暮在手中翻转,这把钝刃重剑劈落,径直将猎手斩为两段。


    鲜血喷在干河床的粗砺砾石上,洇出暗褐的印子,鎏金雷矢落在龟裂的河底石间,金辉在风里晃着,滚撞在卵石上叮当作响。


    却见一道身影自干河床的远端浮空而来,玄霄眼底倏然掠过一丝讶异。


    那是名流淌着尼卡多利金血的泰坦眷属,竟足不沾地,就这般凌虚飘行在龟裂的砾石上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辉气流。


    他眸光一凝,脑海中闪过零星的见闻:这是天谴歌队,是纷争雕琢出的特殊眷属,不擅正面搏杀,却能以金血共鸣的秘力,加固其他造物眷属与尼卡多利的联结。


    只需其祷念般的颂念声起,便能为周遭的猎手灌注强横的金血增幅,让那些鎏金雷矢的威力更甚。


    那道飘行的身影越靠越近,干河床的粗砺石粒被其周身逸散的金血力场微微掀动,玄霄已然察觉,对方一现身,周遭残存眷属的气息便陡然炽盛了几分——天谴歌队已然开始催动金血,为同族渡力了。


    颂词轻飘飘顺着干河床的罡风漫来,字句低哑却带着奇异的震颤。


    玄霄提步前冲的瞬间忽然顿住,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体内的金血竟毫无征兆地翻涌沸腾起来,那股热流顺着血脉窜遍四肢,连握终暮的指节都因这莫名的躁动微微发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片刻之后,他沉腕将终暮归位,刃尖凝着劲势正要刺出,体内的金血却翻涌得更烈,那股热流不再是四散的躁动,反倒顺着血脉往心口聚涌,连带着握剑的手臂都因这股愈发汹涌的沸腾,微微震颤。


    他似乎听到磅礴战歌自虚空漫来,鼓点沉烈如惊雷滚过干河床,混着歌者的颂词凝成浩荡声浪;又觉有什么遥远而沉厚的存在正步步逼近。


    那股威压凝如实质,压得龟裂的河底砾石都微微发颤,与血脉里的沸腾共振成一片。


    他单手死死捂着头,颅腔里阵阵嗡鸣,狠狠将终暮砸在河床石地上,石粒崩溅。


    意识昏沉间,他不受控地抬眼望向远方,视线竟像穿破了遥远的虚空阻隔。


    只见那端立着一座巨型城堡,城堡中,一道庞大的背影正静静伫立,宽硕的手掌稳稳杵着一柄巨矛,周身漫开的沉厚气息,隔着万里都震得他血脉翻涌更烈。


    尘雾未散,一道悍戾身影骤然破风现身,天谴先锋的巨刃毫无预兆地高高擎起,带着千钧之势朝无法行动的玄霄猛砸而下。


    轰然巨响中,地面被震得剧颤,漫天尘土翻卷腾空,将周遭尽数笼罩。


    待尘烟渐散,那柄巨刃竟僵在半空,蓝黑色的终暮横挡其间,刃身凝着冷硬的幽光,硬生生扛住了这记突袭的重击。


    玄霄眸子凝着冷冽不屑,腕间骤然发力挥出终暮,磅礴巨力自掌心迸发,顺着蓝黑剑脊狠狠撞向对方巨刃。


    只听一声脆响,天谴先锋的巨剑竟直接被震得脱手飞落,重重砸在河床石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天谴先锋半分犹豫都没有,喉间持续嘶吼着晦涩难辨的吼声,粗嘎的音节撞在石地上嗡嗡作响,跟着猛地抬掌,指节重重相叩,一记清脆的响指骤然炸响,震得周遭浮尘都微微一颤。


    不过短短几息,天谴先锋的召令已化作无形之力席卷周遭,那些散落在石地、浮在尘雾里的石躯碎块骤然震颤。


    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纷纷从尘土中翻卷而起,相互撞击、咬合,转瞬便重新凝出完整的躯形,森冷的石身立在原地,死气沉沉却透着慑人的压迫,无声列在先锋身侧。


    玄霄旋身回剑,终暮蓝黑刃身带起凌厉劲风直斩而出,喉间冷骂:


    “装什么模作样,不过是召些杂碎小弟,又能顶什么用!”


    两名刚召出的斗士悍然扑来硬挡这一击,却在终暮钝厚剑脊撞上的刹那,只听一声震耳闷响,整具石躯竟被这股巨力直接砸成齑粉,碎石簌簌落了一地。


    玄霄刚劈碎石躯,终暮还借着巨力向左旋划的刹那,天谴先锋的重剑已携劲风轰然落下,钝刃横扫直逼他腰侧。


    玄霄不撤力不回身,腕骨猛拧反扣剑柄,借着剑身左划的惯性硬生生拽剑回挡,宽厚的剑柄横架身前,与先锋重剑轰然相撞。


    玄霄心底暗忖,没想到这莽货还有点脑子,召两个杂碎拦路,不过是为了趁隙捡回自己的剑。


    竟没料到对方会刻意偷袭。原以为悬锋人从不用这般伎俩,可这些眷属,看来终究是不同的。


    受玄霄这记回击的巨力,天谴先锋踉跄后退两步,掌中巨剑赫然裂出细纹,石质身躯也崩出数道破损,内里金色的血淌溢而出,在裂隙间看得真切。


    对方身躯猛地一震,石碴簌簌从崩裂处掉落,踉跄后退的重步碾得地面闷响,周遭残留的几名天谴斗士当即踏步围来,粗大的臂膀攥着坚石铁拳,拳面凝着凛冽的风压直逼过来。


    他们挥拳向他袭来,玄霄仅侧身便轻巧闪过,旋即挥剑欲斩,那些天谴斗士却陡然身形一顿,下一瞬便径自崩裂成漫天石屑,散落在地。


    玄霄正疑惑它们为何骤然崩碎,忽觉周身金光骤起、气流异动,心头一凛旋身急躲,却见那柄巨刃裹着刺目金光直逼而来。


    天谴先锋早已抓住空隙,攥着大剑奋力劈落,鎏金光芒缠着重刃,携千钧之力轰然砸向他方才立足之地。


    远处阿提米丝的嘶鸣骤起,巨大石髓轰然向四周崩裂飞溅,玄霄震落的天谴斗士已然碎作漫天石屑。


    玄霄紧捂着右手,方才那记硬接的重击力道着实沉猛,整条右臂都被震得发麻,指节连带着腕骨还隐隐泛着酸麻的钝感。


    所幸如今已是半神之躯,倘是从前还是普通黄金裔时,别说只是震麻手臂,这一剑下来,怕是整个人都要被劈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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