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基地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只有舷窗外那道黑色裂口里的红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那颗正在剧变的心脏。


    它卡住了。


    那鼓点般密集的脉动，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停顿。


    “咚……咚……咚…………咚？”


    它的节奏乱了。


    那股在基地里吞噬一切数据的规则波纹，也跟着凝固在了半空。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红色的心脏剧烈抽搐，表面的红光疯狂的闪烁起来，明暗不定。一股股黑烟从它表面冒出，又被强行吸了回去。


    它在挣扎，在痛苦。


    那段包含牺牲、背叛、谎言和真相的信息，对于一个纯粹的规则生物，既是剧毒，也是解药。


    “它……它在解析……”赵思源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逻辑冲突……核心规则在重写……它的底层代码崩溃了……”


    他的话音刚落。


    那颗红色的心脏，突然猛的收缩到了极点。


    随即，它爆发出了最后一次剧烈的搏动。


    “咚！”


    这一声，沉重的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然后。


    熄灭了。


    没有任何征兆，漫天的红光、跳动的心脏、骇人的威压，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黑暗，彻底的黑暗。


    那道横亘在天地间的黑色裂口，此刻真的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连星光都无法逃脱。


    主控室里，备用仪表的指针都无力的垂落归零。


    我们失去了目标。


    我们也失去了神。


    死一般的寂静在黑暗中蔓延，比之前的警报声更让人感到不安。


    有人打开了战术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一张张惨白的脸。


    “我们……杀了他？”


    赵思源瘫软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亲手杀了李援军……我们把唯一的希望……毁了？”


    没人能回答他。


    我感觉浑身冰冷，手指僵硬。


    难道，我赌输了？


    难道，凡人的情感和真相，对神明来说，真的就是毒药？


    我扶着控制台，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片虚无的黑暗，心里在呐喊：


    不！


    李援军，你个混蛋！你没那么容易死！


    你在那个连现实都不存在的地方都能活下来，怎么可能被一段真相给撑死？


    给我醒过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黑暗中，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有年轻的战士低声的抽泣，有人闭上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然从那片死寂的黑暗深处传来。


    “咚。”


    那声音不狂暴，也不急促。


    沉稳有力。


    像一颗强壮的心脏在漫长的休克后，重新恢复了跳动。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赵思源猛的抬起头，死灰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咚。”


    第二声传来，比第一声更清晰、更坚定。


    接着。


    在那片漆黑的裂口中心，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缓缓的亮起。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颜色。


    核心是代表李援军守护意志的金色。


    外层包裹着一圈代表战斗本能的赤红色。


    守护与杀戮。


    神性与魔性。


    这两种相反的力量，在真相的催化下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平衡。


    光点迅速扩大，照亮了裂口，也照亮了我们每个人的脸。


    它悬浮在那里，不再宣泄能量，也不再吞噬规则。


    它只是静静的在那里律动着。


    每一次脉动，都向外扩散出一圈金红交织的柔和波纹。


    波纹扫过基地。


    生锈的铁塔停止了呻吟，锈迹开始脱落。那些老旧的显示器闪烁了一下，重新变回了清晰的全息投影。


    规则……恢复了。


    不。


    是被重写了。


    它在接纳我们。


    “天呐……”赵思源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屏幕前，看着上面那条全新的完美波形数据，激动的浑身发抖，“这是什么？这不是赤色哨兵……这绝对不是之前那个东西！”


    我看着那个金红色的光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在背叛、死亡和疯狂之后，于真相中完成蜕变的……


    新神。


    它既有李援军的灵魂，又有窃火者的技术。


    它是一个拥有了记忆，懂得了痛苦，却依然选择守护的……怪物。


    我看着它，它仿佛也在看着我。


    那一刻，我感觉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我赢了。


    但我也创造出了一个……我无法预测未来的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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